杨仪来了，五万人

杨仪疯了。

当马岱带着残兵逃回大营，把汉中城下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之后，杨仪当场就掀了桌子。

"诸葛亮的儿子？！"杨仪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诸葛亮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儿子？！魏延那个反贼，居然投降了他？！"

马岱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长史，那年轻人确实自称是诸葛亮的儿子，而且……王平也在汉中城，城门就是他开的。"

"王平？"杨仪的眼睛眯了起来，"王平也反了？"

"不是反了。"马岱说，"王平好像……本来就是那个年轻人的人。"

杨仪沉默了。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诸葛亮的儿子，王平的守军，魏延的残部，还有……邓艾的魏军。这些人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汉中，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而汉中，是蜀汉的门户。丢了汉中，成都就危险了。更重要的是，如果那个年轻人真是诸葛亮的儿子，那他的号召力，不可小觑。诸葛亮说话的分量，整个蜀营没人能压。他的儿子登高一呼，不知道有多少旧部会响应。

到时候，他杨仪算什么？

"不行。"杨仪猛地站起来，"绝对不能让他成气候！"

"长史，您的意思是……"马岱小心翼翼地问。

"传令下去，大军集结，攻打汉中！"杨仪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我要亲自带兵，把那个所谓的'诸葛亮儿子'，连同魏延、王平，一起灭掉！"

"长史，"马岱犹豫了，"我们现在只有两万多人，而且刚打完魏延，士气不高。汉中城有王平的守军，还有魏延的残部，加上邓艾的魏军，恐怕……"

"怕什么？"杨仪冷笑，"我是丞相长史，是蜀汉的正统！他们是叛军，是乱臣贼子！名不正言不顺，能有多少战斗力？而且，我已经派人去成都调兵了。后主已经下旨，让我全权处理魏延之乱。到时候，成都的援兵一到，五万人打一座汉中城，还不是手到擒来？"

马岱不敢再劝，只好领命下去。

杨仪站在大帐里，看着地图上汉中的位置，眼神阴鸷。诸葛亮，你死了都不让我安生。你活着的时候压着我，死了还要弄出个儿子来跟我作对。好，很好。那我就把你这个儿子，连同你的遗部，一起送下去陪你。

……

消息传到汉中城的时候，姜辰正在跟王平、魏延商量城防。

"五万人？"魏延的脸色变了，"杨仪这是下了血本啊。"

王平也皱起了眉头："我们现在只有不到六千人，五万人攻城，守不住。"

姜辰却很平静："守得住。"

王平魏延同时看向他。

"小公子，您有办法？"王平问。

"有。"姜辰说，"但我需要你们配合。"

"请小公子吩咐。"魏延说。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魏延对姜辰的态度已经变了。他本来以为姜辰只是个靠爹吃饭的毛头小子，但这几天下来，他发现这个年轻人不简单。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超出年龄的沉稳和睿智。而且，他对下属很好，不摆架子，连普通士兵都愿意跟他亲近。这样的人，值得追随。

姜辰走到地图前，指着汉中城的地形。

"汉中城，三面环山，一面靠水。易守难攻。"他说，"杨仪五万人，看似人多，但汉中城就这么大，他一次能投入的兵力，最多也就一万人。其他人，只能在外面等着。所以，我们不是六千人对五万人，是六千人对一万人。"

王平魏延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他们都是老将，当然知道攻城战的道理。但知道归知道，六千人对一万人，还是很吃力。

"而且，"姜辰继续说，"杨仪的军队，刚打完魏延，士气不高。而且，他手下的兵，很多都是诸葛亮的旧部。只要我打出我爹的旗号，他们的军心就会动摇。军心一动，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了。"

魏延的眼睛亮了："小公子的意思是……攻心？"

"对。"姜辰说，"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杨仪这个人，心胸狭窄，不得人心。他手下的将领，很多都是不服他的。只要我们能分化瓦解，他的五万人，就是纸老虎。"

王平点了点头："小公子说得对。杨仪手下的将领，比如姜维、费祎，其实都跟他面和心不和。如果能争取到他们，杨仪就孤掌难鸣了。"

"姜维、费祎……"姜辰想了想，"这两个人，我会想办法接触。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汉中城。只要我们守住了，杨仪就会失去耐心，就会犯错。他一犯错，我们就有机会反击。"

王平魏延同时抱拳："末将听小公子的！"

姜辰笑了笑："好。那我们就来布置一下城防。"

他开始分配任务。

"王平，你带两千人，守东门。东门是杨仪的主攻方向，你要给我死死守住。"

"是！"

"魏延，你带一千人，守南门。南门不是主攻方向，但也要提防杨仪声东击西。"

"是！"

"剩下的三千人，我亲自带，作为预备队。哪里危急，就支援哪里。"

王平魏延都愣了一下。小公子亲自带预备队？他一个文弱书生，能带兵打仗？

姜辰看出了他们的疑虑，笑了笑："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带预备队，不是去冲锋陷阵，是去调度指挥。"

他上辈子送外卖，最擅长的就是调度。哪个区域单多，哪个区域人手不够，怎么调配最合理，他闭着眼睛都能算出来。守城战，本质上也是调度。哪里危急，就往哪里调人。跟送外卖，一个道理。当然，这个道理，他不会跟王平魏延说。

"另外，"姜辰又说，"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王平问。

"放人。"姜辰说，"大牢里的死囚。汉中城的大牢里，关了多少死囚？"

王平想了想："大概有二十多个。都是些杀人越货的重犯。"

"把他们放了。"姜辰说。

王平魏延同时变色。

"小公子，不可！"王平急道，"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放出来会危害百姓的！"

"就是！"魏延也说，"这些人，留着都是祸害，不如杀了干净！"

姜辰摇了摇头。

"现在是非常时期。"他说，"杨仪五万人攻城，我们人手不够。这些死囚，虽然是亡命之徒，但也是一条命。如果他们愿意戴罪立功，在战场上杀敌，那就是我们的助力。"

"如果他们不愿意呢？"王平问。

"不愿意，就继续关着。"姜辰说，"但我相信，没有人会不愿意。因为，只要他们在战场上杀了敌人，我就赦免他们的罪，还他们自由。"

王平魏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放死囚上战场，这在历史上不是没有过。但效果如何，谁也说不准。

"小公子，"王平说，"这件事，太冒险了。"

"我知道。"姜辰说，"但现在，我们需要冒险。而且，我相信，人性本善。这些人，虽然犯了死罪，但未必都是十恶不赦之徒。给他们一个机会，说不定，他们会还我们一个惊喜。"

十世善人，在这个乱世里，第一次把"善"用在了战场上。

王平魏延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王平说，"末将听小公子的。"

姜辰笑了。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包括他自己的。

……

当天下午，汉中城的大牢打开了。二十多个死囚，被带到了校场上。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凶狠，看着就不像好人。

姜辰站在校场的高台上，看着他们，没有说话。死囚们也看着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姜辰开口了。

"你们都是死囚。"他说，"按律法，你们都该杀头。"

死囚们骚动了一下，但没有人说话。

"但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姜辰说，"杨仪的五万大军，马上就要来攻打汉中城了。城破了，你们也是死。与其等死，不如跟我一起守城。只要你们在战场上杀了敌人，我就赦免你们的罪，还你们自由。杀得多的，还有赏。"

死囚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要放他们去打仗。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站了出来："你说的是真的？杀了敌人，就放我们走？"

"真的。"姜辰说，"我以诸葛亮儿子的名义起誓。"

壮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

"好！"他说，"老子叫周仓，本来是个山贼，杀了官差，被抓了进来。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我跟你干了！"

其他死囚也纷纷响应，牢房里响起一片应和声，像一锅烧沸的水。

姜辰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二十多个死囚，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亡命之徒，战斗力比普通士兵强得多。而且，他有一种预感——这些人里，会有惊喜。

十世善人的气运，又要开始发挥作用了。

杨仪，你来吧。汉中城，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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