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你服不服？

王平来了。

第二天傍晚，一个穿着普通士兵衣服的中年人，偷偷溜出了汉中城，来到了姜辰约定的地点——城外十里的一个破庙。

姜辰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中年人进了破庙，看到姜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诸葛亮的儿子，居然这么年轻。而且，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不像个武将，倒像个书生。

"你就是……小公子？"中年人试探着问。

姜辰点了点头："你是王参军？"

中年人连忙行礼："末将王平，参见小公子。"

姜辰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王参军不必多礼。我听王训说了，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照顾我爹的旧部。"

王平的眼眶红了："小公子……丞相走了之后，我们这些人，就像没了爹娘的孩子。杨仪那小人，处处排挤我们，要不是看在丞相的面子上，我们早就……"

"我知道。"姜辰说，"所以我来了。"

王平抬起头，看着姜辰，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小公子，末将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王参军请说。"

"小公子，"王平说，"现在汉中的局面，很复杂。魏延和杨仪打得你死我活，邓艾的魏军又在旁边虎视眈眈。小公子这个时候出来，太危险了。"

"而且……"他顿了顿，"小公子虽然是丞相的儿子，但毕竟没有兵权，也没有根基。在这个乱世里，没有兵权，就什么都不是。末将……末将怕小公子卷进来，最后落得个……"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怕姜辰卷进来，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姜辰笑了笑："王参军，你觉得，我不卷进来，就能独善其身吗？"

王平愣住了。

"我是诸葛亮的儿子。"姜辰说，"只要这个身份在，不管我躲到哪里，都会有人找我。魏延想利用我，杨仪想除掉我，邓艾想挟持我。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王平沉默了。诸葛亮的儿子这个身份，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那……小公子打算怎么办？"王平问。

"我要汉中。"姜辰说。

王平的瞳孔微微收缩："小公子想拿下汉中？"

"不是拿下，是收回。"姜辰说，"汉中是我爹经营了十几年的地方，是蜀汉的门户。现在魏延和杨仪在外面打，汉中城空虚，正是收回的好机会。"

"小公子想让末将……"

"我想让王参军，把汉中城交给我。"姜辰说。

破庙里安静了。王平盯着姜辰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说："小公子，末将是蜀汉的臣子，汉中城是蜀汉的城池。末将……不能私自把城池交给别人。"

姜辰笑了："王参军，我不是别人。我是诸葛亮的儿子。而且，我不是要举兵，我是要保汉中。"

"保汉中？"王平疑惑。

"对。"姜辰说，"魏延和杨仪打得两败俱伤，邓艾的魏军就在旁边等着。等他们打完了，邓艾就会出手，拿下汉中。到时候，汉中就是魏国的了。"

"王参军觉得，以你手里的两千人，能挡得住邓艾的魏军吗？"

王平沉默了。他知道，挡不住。邓艾的五十骑就已经是精锐了，如果他后面还有大军，汉中城根本守不住。

"所以，"姜辰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来掌控汉中。我是诸葛亮的儿子，我爹的旧部会听我的。有了这些人，汉中才能守得住。"

"王参军，你是我爹的旧部，你应该知道，我爹一生的心愿，就是北伐中原，兴复汉室。现在他走了，这个心愿，就由我来完成。"

"你愿意帮我吗？"

王平看着姜辰，眼神复杂。他想起了诸葛亮。想起了诸葛亮在五丈原病逝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子均，汉中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不能丢了汉中。"

子均，是王平的字。诸葛亮到死都在惦记汉中。而现在，诸葛亮的儿子站在他面前，说要收回汉中，要完成诸葛亮的遗愿。

王平的眼眶红了。但他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小公子，"他说，"末将可以帮你，但末将有一个条件。"

"王参军请说。"

"末将帮你，不是帮你个人，是帮丞相，是帮蜀汉。"王平说，"如果小公子将来做了对不起蜀汉的事，末将……末将第一个不答应。"

姜辰笑了："王参军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做对不起蜀汉的事。"

他说的是实话。他是十世善人，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么可能做对不起蜀汉的事？当然，他也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蜀汉和他，是一体的。

王平深吸一口气，然后单膝跪地："末将王平，愿效犬马之劳！"

姜辰连忙扶起他："王参军快快请起。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平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小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很简单。"姜辰说，"你继续守汉中城，不要暴露我们的关系。等魏延和杨仪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

"那魏延和杨仪……"

"魏延，我要收编他的人。"姜辰说，"杨仪，让他自生自灭。"

王平愣了一下："小公子想收编魏延？"

"对。"姜辰说，"魏延虽然反了，但他反的是杨仪，不是蜀汉。他手下的八千精兵，都是蜀汉的精锐。如果能收编过来，我们的实力会大增。"

"但魏延这个人……"王平犹豫了，"他性格孤傲，未必肯服小公子。"

"他会服的。"姜辰说，"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王平看着姜辰自信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下来。这个年轻人，虽然年轻，但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从容和笃定。像极了当年的诸葛亮。

"好。"王平说，"末将听小公子的。"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王平偷偷溜回了汉中城。

姜辰站在破庙里，看着王平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成功了。王平，是他在蜀汉的第一个盟友。有了王平，汉中城的两千守军，就是他的了。接下来，就是魏延。

魏延，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姜辰走出破庙，看着天上的月亮，深吸了一口气。

十世善人，第一次在这个乱世里，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虽然还很弱，但至少，他不再是孤家寡人了。事情要从那一桩随手救人的事说起。

姜辰笑了笑，转身往营地走去。明天，魏延和杨仪的决战，就要开始了。而他，要在这场决战中，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王平走后，姜辰独自在营中走了一圈。他听每个营帐里的呼吸声——听哪帐里的人睡了，哪帐里的人还醒着，哪帐里的人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兵器。攥着兵器睡的，是惊怕未定；呼吸匀长的，是真心归附。他一路听过去，把这几营的人心，在心里画了一张图。

走到辕门，他撞见两个老兵在偷偷抹泪。问起来，才知道是听说洛阳方向打了胜仗，想家。姜辰没劝，只站在那里听他们哭。哭出声的，是想念；哭不出声的，是愧疚——愧疚自己活着，没跟弟兄死在一处。他把这两种哭，都记下了。

回到帐中，他把今日听来的这些动静，一条一条写在木片上。写到一半，阿沅进来送药，见他写的是营中人心的条目，奇道："你写这些做什么？"他把笔搁下，说："记下来。将来若有一日打了败仗，这些片子，就是重新聚人的底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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