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与杨仪，谁先死？

邓艾说的"意想不到的人"，是魏延的使者。

队伍在汉中城外三十里的一个山谷里停了下来。邓艾下令扎营，然后带着姜辰，进了山谷深处的一个山洞。

山洞里，已经有两个人在等着了。

一个是文官打扮，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精明，自称是魏延的参军，叫李邈。

另一个是武将，三十出头，虎背熊腰，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颌，看着就凶。他叫魏平，是魏延的族侄，也是魏延手下的得力干将。

看到邓艾进来，李邈连忙起身行礼。

"邓将军，久仰大名。"

邓艾摆了摆手，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指了指姜辰。

"这位是我的幕僚，诸葛先生。"

李邈和魏平都看向姜辰，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诸葛先生？姓诸葛？难道跟诸葛亮有什么关系？

姜辰冲他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邓艾这是在试探他，也是在试探魏延的人。把他这个"诸葛亮儿子"放在明面上，看魏延的人是什么反应。

如果魏延的人对他有敌意，说明魏延跟诸葛亮有旧怨，合作的基础就不稳。

如果魏延的人对他恭敬，说明魏延还认诸葛亮这面旗，那他就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李邈的反应很微妙。他盯着姜辰看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诸葛先生好。"他拱了拱手，"我家将军常说，诸葛丞相是天下第一聪明人，诸葛先生想必也是家学渊源。"

姜辰笑了笑："李参军过奖了。我只是个读书人，比不上家父。"

家父？李邈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叫诸葛亮"家父"？难道他是诸葛亮的儿子？

李邈的心跳加快了。诸葛亮只有一个儿子诸葛瞻，在成都，这是天下皆知的事。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也叫诸葛亮"家父"……难道是诸葛亮的私生子？

李邈不敢多想，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如果这个人真是诸葛亮的儿子，那他的价值，就太大了。

"好了，"邓艾打断了他们的寒暄，"说正事吧。魏将军派你们来，是什么意思？"

李邈收回心思，正色道："邓将军，我家将军的意思，之前已经在信里说过了。杨仪小人，窃据权柄，迫害忠良。我家将军为了蜀汉社稷，不得不举兵清君侧。但杨仪手握重兵，我家将军独木难支，所以想请邓将军出手相助。"

"条件呢？"邓艾问。

"事成之后，汉中归我家将军，我家将军向大魏称臣，岁岁纳贡。"李邈说，"另外，我家将军愿意把儿子送到洛阳为质，以示诚意。"

邓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姜辰："诸葛先生，你怎么看？"

姜辰知道，这是邓艾在考他。他想了想，说："李参军，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诸葛先生请说。"

"第一，魏将军现在有多少人马？"

"精兵八千。"李邈说。

"八千？"姜辰笑了，"杨仪手里有多少？"

"杨仪是丞相长史，手握中军，至少有三万人。"李邈的脸色有点难看。

"八千对三万，"姜辰说，"李参军觉得，胜算有几成？"

李邈沉默了。他知道，胜算不大。否则魏延也不会派人来联系魏国了。

"第二，"姜辰继续说，"魏将军举兵，打的是什么旗号？"

"清君侧，诛杨仪。"李邈说。

"那后主呢？"姜辰问，"后主是支持杨仪，还是支持魏将军？"

李邈的脸色更难看了。后主刘禅，当然是支持杨仪的。因为杨仪是诸葛亮指定的接班人，而魏延，一直被诸葛亮压着，后主对他也不放心。

"所以，"姜辰说，"魏将军现在的处境，是以下犯上，以寡敌众，名不正言不顺。李参军觉得，这样的局面，我们邓将军为什么要掺和？"

李邈急了："诸葛先生，话不能这么说。杨仪是小人，他——"

"我不管杨仪是不是小人。"姜辰打断他，"我只看利益。邓将军出兵，帮魏将军打赢了，能得到什么？汉中？汉中是魏将军的，不是邓将军的。称臣纳贡？那是给大魏皇帝的，不是给邓将军的。"

"邓将军出兵，损兵折将，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反而还要担一个'勾结蜀将'的罪名。李参军觉得，这样的买卖，邓将军会做吗？"

李邈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居然这么犀利，几句话就把他们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

邓艾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他对姜辰的表现很满意。这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那……诸葛先生觉得，应该怎么样？"李邈的语气软了下来。

姜辰看了邓艾一眼，然后说："很简单。邓将军可以帮魏将军，但不是白帮。"

"请讲。"

"第一，邓将军出兵，帮魏将军对付杨仪。但打赢之后，汉中的守军，一半归邓将军。"

李邈的脸色变了："这……"

"第二，"姜辰继续说，"魏将军向大魏称臣可以，但同时，要承认邓将军是汉中的实际控制者。魏将军可以当汉中王，但军权，要交给邓将军。"

"不可能！"一直没说话的魏平突然开口了，"我家将军怎么可能交出军权！"

姜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魏将军不交军权，邓将军凭什么帮他？凭交情？邓将军跟魏将军有交情吗？"

魏平被噎住了。

"第三，"姜辰说，"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邓将军现在不会出兵。"

"什么？"李邈和魏平同时愣住了。

"邓将军会出兵，但不是现在。"姜辰说，"等魏将军跟杨仪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邓将军再出手。到时候，不管谁赢，邓将军都是赢家。"

李邈的脸色惨白。他明白了。邓艾根本就没打算真心帮魏延。他只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你——"魏平猛地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你们耍我们？！"

山洞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邓艾的两个亲兵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盯着魏平。

姜辰却很平静："魏将军，你觉得，你们现在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吗？"

魏平的脸涨得通红，但他没有拔刀。他知道，在这里拔刀，就是找死。

"李参军，"姜辰看向李邈，"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回去告诉魏将军，邓将军的条件就是这些。答应，邓将军会在关键时刻出手；不答应，邓将军就看着你们两败俱伤。"

李邈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好，我回去禀报将军。但我不敢保证将军会答应。"

"他会答应的。"姜辰说，"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李邈和魏平走了。山洞里只剩下邓艾和姜辰。

邓艾看着姜辰，眼神复杂："你这小子，心比我还黑。"

"我这是为了将军。"姜辰说。

"为了我？"邓艾笑了，"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吧。"

姜辰没有否认。

"将军，"他说，"魏延和杨仪，不管谁赢，对我们都不是好事。魏延赢了，汉中就是魏延的；杨仪赢了，汉中就是蜀汉的。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都赢不了。"

"哦？"邓艾来了兴趣，"你有什么想法？"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姜辰说，"到时候，魏延的残部，杨仪的残部，都可以收编。汉中，就是将军的了。"

邓艾盯了他一眼，笑出了声："好！就按你说的办！"

姜辰松了口气。第一步，成功了。

只要邓艾按兵不动，魏延和杨仪就会打得你死我活。到时候，他就有机会，在乱局中，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当然，他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邓艾身上。他还有自己的牌。定军山的三千旧部，诸葛亮留下的人脉，还有……他自己的脑子。

十世善人，第一次在这个乱世里，开始真正地布局。而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魏延的那八千精兵。

魏延，你可千万别死得太早啊。姜辰看着洞外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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