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中尘土还没落尽,碎石散了一地。
灰袍老者踏尘而入,脚步不急,可每一步落下,巷子两侧的断墙都像矮了一截。周围空气沉得发闷,王奎那身锻体四重的气势,在这股威压面前像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青云高中执法长老,李长老。
他执掌惩戒堂多年,手里过过的学生处置,从没出过一桩私情。规则怎么写,他就怎么办,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方才那道白光,就是他随手打出的一道灵力震慑——不多不少,刚好逼停王奎的爪子。
巷中局势瞬间变了!
方才被一招击溃、瘫倒在地上的两名赵家护卫,挣扎着撑起身子。脸上那点狼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恃无恐的笑。
远处躲在树后的赵浩,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眼底的恨意化成了快意。
他根本没指望三名护卫能直接弄死林辰。
围杀?顶多重伤,还会给赵家落下寻衅的把柄。他要的是另一条路——隐忍全程,暗中布局,故意逼林辰还手,再提前把李长老请到现场。
林辰先动手,就是私斗伤人。
三名护卫是受害者,他赵浩是被人欺凌的苦主。
规则摆在那儿,证据也摆在那儿。
赵浩远远看着巷中,笑意一点点加深。今日,林辰百口莫辩。
“长老!您终于来了!”
为首的锻体四重护卫王奎立刻躬身行礼,故意捂着手臂,装作身受重伤的模样,声情并茂哭诉:“我等听闻学生私斗,特意前来劝阻,谁知此子心性歹毒,不分青红皂白,悍然出手重创我二人,还意图对我们痛下杀手!”
另一名护卫立刻附和,添油加醋:“长老明鉴!此子觉醒无天赋废体,心生怨愤,仇视所有天赋学子,今日蓄意寻衅、暴力行凶,简直是我青云高中的祸害!”
两人一唱一和,颠倒黑白,把所有罪责全部扣在林辰头上。
李长老没有立刻开口。
他站在巷中,目光落在林辰身上,不重,却像一枚钉子钉住了人。
“当众私斗,校外行凶,蓄意伤人。”
每吐一个词,巷里的空气就沉一分。
“林辰,你可知罪?”
话音落下,那股凝气境的威压才真正压下来。林辰肩头一沉,膝盖微微发弯,脚下的碎石被碾得咯吱作响。呼吸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胸口发紧。
可林辰脊背依旧笔直,眉眼沉静,不见半分慌乱惧色,从绑定系统那天起,林辰就明白了这世界的规矩。
天赋高的,放个屁都是道理;天赋废的,说破天也没人听。他见过太多废体被踩进泥里,连喊冤的资格都没有。
规则?规则是写给强者看的。
眼前就是活例子——赵浩设局,护卫动手,李长老问罪。三个人站成一排,罪却要落到他一个人头上。
今日他要是低头认罪,等着他的就是废功、入狱,从此任人践踏。
林辰抬眸,直视威严至极的李长老,声音清亮平稳,字字清晰,不卑不亢:
“我无罪。”
短短三字,掷地有声!
巷内众人皆是一愣,随即露出嘲讽之色。
都到这步田地,铁证如山、长老问责,这废物居然还敢嘴硬逞强?
李长老眉头一皱,往前压了半步,威压又沉了几分:“事实现前,伤者在此。你出手伤人,无可辩驳,还敢狡辩?”
林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
“事实现前,却未必是长老所见之事实。”
他语速不快,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今日觉醒广场,赵浩当众嘲讽,率先动手推我。我被动反击,是自保。”
“放学之后,我孤身离校,从未寻仇。是赵家三人提前埋伏,堵死我前后退路——锻体二重、四重的强者,围杀我一个没有天赋的学生。”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下去。
“我出手,是绝境求生,是被动自卫。”
“绝非蓄意行凶。”
王奎脸色一僵,立刻厉声反驳:“一派胡言!我等皆是善意劝阻,何来围杀之说!”
“善意劝阻?”
林辰冷眼嗤笑,目光扫过三人紧绷的战意、蓄势的灵力,以及封锁死路的站位:
“善意劝阻,何须三人合围、灵力全开?”
“善意劝阻,何须藏身阴影、堵死退路?”
“善意劝阻,何须出手便是杀招,招招奔着废我肉身而来?”
三连反问,铿锵有力,怼得三名护卫瞬间语塞,脸色青白交加,无从辩驳!
树后,赵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记忆里的林辰,是那个被人当面骂废物也不敢还嘴的软柿子。可此刻巷中那人条理分明、一句接一句,把李长老的问罪硬生生顶了回去。
赵浩攥紧了袖中的手,指节泛白。
战力变了,人也变了。
该死!这不在他的算计里。
李长老没急着开口。
他的目光从三名护卫脸上扫过——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两人,此刻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他又看了看巷子:前后堵死,两侧断墙,打斗痕迹全集中在林辰入巷之后的位置。
谁先动的手,谁提前布的局,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执掌惩戒堂这些年,权贵子弟仗势欺人的戏码,他见过太多。赵家在本地有势力,赵浩又是天赋学子,按惯例,偏袒强者、压下弱者,才是“省事”的做法。
可规矩摆在那儿。
他沉默了一瞬,眉头拧得更紧。
李长老沉声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对方先行围杀,你出手过重,也是事实。校园私斗禁令在前——无论缘由,出手致伤,便是违规。”
他顿了一下,像在给林辰留最后一点考虑的时间。
“念你初犯,束手受罚:废去一身蛮力,留校察看。若执意顽抗,直接打入黑狱,永不赦免。”
废去蛮力。
留校察看。
围杀他的三个人,一个没提。
林辰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眼底最后那点温度慢慢退了下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沉默!也就在这一刻,他心底不屈、不甘、逆命反抗的意志,彻底燃烧到极致!
【叮!检测宿主深陷规则不公绝境,逆命意志爆棚!】
【触发终极绝境任务:逆势证道!】
【任务内容:不公加身,污名扣顶,绝不认罪、绝不妥协!以一己之力,打破权贵偏见、规则桎梏!】
【任务难度:地狱级!】
【任务专属奖励:高阶橙卡池十连抽!保底传说卡牌!】
【SSS神卡【天命逆命】被动触发:绝境越深,爆率越高!本次抽卡大概率掉落逆天稀有卡牌!】
林辰眼里那点冰冷的沉默忽然烧了起来。
从轻处罚?废去蛮力?
他拼死换来的力量、绝境挣来的机缘,凭什么要为权贵的偏袒买单?
凭什么弱者反抗,就永远是错的?
他缓缓抬眼,迎上李长老的凝气威压,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钉进巷子里:
“规矩不公,我为何要认?”
“是非颠倒,我为何要服?”
“今日我若束手受罚,便是告诉所有人——权贵可以肆意围杀弱者,弱者连自保求生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到底:
“我林辰,不认这不公规矩,不受这莫须有罪名。”
巷子里冷得只剩下风声。
李长老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冥顽不灵。既然你执意找死,那便由我亲自镇压。”
话音落下,他袖袍无风自鼓。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猛地铺开,巷子两侧的断墙同时一颤,碎石从墙头簌簌滚落。林辰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磨盘压住,呼吸一寸一寸被挤出去,膝盖发沉,脚下的石板“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王奎锻体四重的气势跟这一比,像溪流撞上了山岳。
尘土贴着地面向外炸开,整条巷子的空气都沉了下去。
林辰面无惧色,眼里汹涌的怒火像要喷发出来一样。
“系统!开启地狱级橙卡十连抽!”
【叮!收到宿主指令,地狱级橙卡十连抽启动!】
【受SSS被动·天命逆命加持,当前爆率大幅提升!】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林辰的意识海深处亮了起来。
一座巨大的卡牌轮盘缓缓浮现,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抽卡都要大。轮盘边缘,无数卡牌虚影首尾相接,飞速旋掠,紫光与橙光绞成一片,偶尔闪过一道刺目的金边。
林辰的意识刚想捕捉其中一张,那道虚影已经转了过去,快得连残影都留不住。
外界,李长老踏出一步。
灰袍下摆无风自动,凝气境的威压不再收敛,整条巷子的空气往下一沉。两侧断墙上的碎石“啪”地碎成齑粉,簌簌落下。
“不知天高地厚——跪下。”
威压当头罩下。林辰脚下的石板先裂,裂纹顺着脚边往外爬。他膝盖一弯,脊骨发出细碎的闷响,浑身肌肉绷到极限,每一根青筋都凸了起来。
“放弃抵抗。”李长老的声音沉下来,“别逼我加力。”
王奎二人放下手臂,笑得轻松,像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赵浩从树后走出来,脚步比先前从容多了,嘴角挂着笑:
“林辰,挣扎给谁看呢?今天这局,你从一开始就输了。”
意识空间中,轮盘缓缓减速。
【白卡·微弱体力恢复】
【蓝卡·短距疾行】
【紫卡·钝器强化】
前三张落定,品质平平。林辰身形微微一晃,王奎立刻叫了起来:“长老你看,他撑不住了!”
轮盘没停。
【紫卡·灵力屏障】
【橙卡·爆伤增幅】
两层光幕几乎同时覆上林辰体表,硬生生扛住一截压下来的威压。他脊背一挺,没弯。
李长老眉头一挑:“还有底牌?但依旧不够。”
【橙卡·瞬步突袭】
【橙卡·破防一击】
【橙卡·自愈】
【橙卡·灵力爆发】
四张橙卡接连没入意识,流光越转越急。轮盘上只剩最后一张,也是系统承诺保底的那一张。
轮盘猛地一滞。
一道金色光芒从卡面炸开,压过所有色彩,刺得林辰意识一震。
【第十张!恭喜宿主抽取成功!】
【传说级SS卡·万劫反震!】
卡面只有一行字——
承受越强,返还越狠。
威压、灵力冲击,尽数叠加反弹,短时间内无视境界碾压。
【一次性卡牌,持续十息。】
林辰心神巨震!这简直就是为眼前死局量身定做的神卡!
【叮!十连抽取全部结束,卡牌已存入卡牌背包,请宿主选择是否立即激活传说卡牌【万劫反震】!】
“立刻激活!”
一声令下,金色纹路瞬间爬满林辰全身,一层内敛又恐怖的力量蛰伏在他身躯之内。
外界众人只看见少年身上金光一闪,原本被压得微微下沉的身躯,骤然稳稳站住。
李长老见状不再留手,手掌裹挟浑厚灵力,直拍林辰胸口:“既然不肯伏法,那我便强行镇压!”
凝气境全力一击呼啸而至,狂风席卷整条小巷,这一掌若是打实,林辰必定重伤吐血!
“就是现在!”
林辰眼底精光暴涨。
轰隆!
巨大灵力狠狠砸在林辰身上的刹那,【万劫反震】瞬间触发!
预想之中林辰倒飞吐血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一股足以碾压锻体修士的磅礴力量如同泥牛入海,紧接着,一股数倍叠加的狂暴力量反向喷涌而出!
“什么?!”李长老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浮现惊骇之色。
他想要收手后撤,可反弹的速度快到极致!
砰!
一声巨响!
李长老整个人如同被巨型铁锤狠狠砸中,苍老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墙体之上,砖石簌簌崩落,一口鲜血从他嘴角喷了出来!
王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旁边那名护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像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赵浩脸上的笑僵在一半,嘴角抽了抽,声音陡然拔高:“不可能!长老是凝气境——你怎么可能震伤他?!”
一个觉醒时被判废体的人,反手把执法长老震飞了。
巷中,林辰还站在原地。金色光华从他身上一点点褪去,像潮水退滩。十息到了。
卡牌的力量一抽而空,他膝盖微微一软,又硬生生撑住。灵力被掏得干干净净,指尖发凉,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这张卡强得离谱,代价也狠——十息之后,他几乎提不起再战之力。
墙边,李长老一手撑墙,撑了两次才把身子直起来。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指腹蹭过时顿了一下,像没料到这血真是自己的。
再看向林辰时,他眼里那点居高临下没了,只剩审视和忌惮。
“刚才那是什么秘术?”
林辰没答。
意识海里,那张卡已经碎成光点散尽。体内灵力被抽得干干净净,指尖还在发凉,再打下去,他连站都未必站得稳。
他扫了一眼巷口——王奎二人还没回神,赵浩愣在原地,李长老刚起身,正是空档。
林辰后退半步,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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