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无奈之举

二厂楼上办公室。

沈淮站在办公室的走廊里，脚下的瓷砖裂了缝，缝隙里塞满了黑乎乎的油泥。

窗外，那台号称“核心组件”的3号线机器正发出垂死挣扎般的轰鸣，像个破风箱在漏气。

沈淮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报销存根。

上面写着：更换进口液压泵，单价六万八。

可他刚才在车间转了一圈，那台机器上装的，分明是翻新的国产旧件，喷漆都没喷匀。

这中间的差价，全进了李遇的口袋。

“沈助理，看够了没？”

李遇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淮没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那片荒草丛生的厂区。

二厂的围墙塌了一半，几个穿着油腻工服的工人正蹲在墙根底下抽烟。

此时，李遇从走廊尽头的经理办公室门口走了过来。

“李经理，这机器的声音，听着可不像六万八的进口货。”

“你懂个屁！”

李遇几步跨到沈淮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那张报销单。

刺啦——

单据被撕成两半，又被李遇粗暴地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现在，它修好了。”

李遇拍了拍手，浮肿的脸上挤出一抹残忍的笑。

“沈淮，别以为大伯让你来二厂是当钦差。你不过是李家养的一条狗，狗乱叫，是会被打断腿的。”

沈淮看着垃圾桶里的纸团，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经理，撕了这张纸，账目上的窟窿可撕不掉。”

“账？在二厂，我就是账！”

李遇冷哼一声，撞开沈淮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走向办公室。

沈淮站在原地，指尖轻轻触碰兜里的手机。

照片已经同步云端。

【叮！检测到强烈职场敌意，职场博弈模拟器触发。】

淡蓝色的光幕在沈淮视网膜上铺开。

【目标人物：李遇。】 【弱点档案：性格贪婪、财务常识匮乏、极度依赖家族庇护。】 【当前胜率预测：92%（借力打力方案）。】

沈淮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破败的二厂，确实该改变了。

……

力博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红木大门紧闭，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嗓子发干。

李信坐在宽大的真皮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春风行动”的招聘名单。

他看着纸里里只填写着六个人的名字，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脸，此刻布满了阴云，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

李信猛地拍了拍这张纸。

“全市的熟练工都死绝了吗？徐冰那老狐狸都打算卖厂转行了，咱们集团年后已有不少人不来上班了，要是再招不到人，下个月的订单就是废纸！”

沈淮站在办公桌前，微微垂首，声音清冷。

“董事长，现在的年轻人宁愿送外卖也不进厂。尤其是二厂，环境太差，名声也坏了。”

提到二厂，李信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二厂是个烂摊子，但他更在乎的是李家的面子。

“李遇在那儿守着，能出什么事？”

“李经理确实尽力了。”

沈淮语速缓慢，带着一种引导性的节奏。

“但昨天陈大猛带人闹事，虽然暂时平息了，但工人们私下议论很多。”

沈淮顿了顿，观察着李信的脸色。

“他们说，二厂的钱都拿去修那台报废的3号线了，却发不出加班费。陈大猛那种人，有一就有二，万一哪天真动了手……”

李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修机器？我记得上个月刚批了十万。”

“李经理说，不够。”

沈淮点到为止，没有直接说贪污，而是把话题引向了李信最担心的方向。

“董事长，二厂现在的亏损已经成了集团的出血点。最关键的是，李经理留在那里，太危险了。”

李信眉头紧锁：“危险？”

“陈大猛那种亡命徒，要是真伤了李少爷，怎么向李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沈淮压低声音，语气诚恳。

“为了李经理的安全，也为了集团的脸面，撤厂并总才是万全之策。”

李信的拳头微微收紧。

他护短，更怕集团没有李家继承人。

二厂那点利润，比起李遇的命和李家的名声，确实不算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大伯！你别听这姓沈的瞎说！”

李遇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满头大汗，一脸委屈。

“我是为了保住二厂的产能！那机器不修怎么开工？沈淮这小子倒好，在二厂装好人，回来就给我上眼药！”

李信脸色一沉：“李遇，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大伯，我是急啊！”

李遇快步走到桌前，指着沈淮的鼻子骂。

“这小子想裁员！他想把二厂并了，那是我的心血啊！”

沈淮没理会李遇的叫嚣，只是平静地看着李信。

“董事长，并厂之后，二厂的资源可以整合，李经理也能回总部帮您。”

李信看着这个不成器的侄子，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沈淮，最后长叹一口气。

“行了，二厂暂时不撤编并厂。李遇，二厂经理另找人，你明天去后勤部报到。”

李遇愣住了。

后勤部？

那可是个肥得流油的地方！

“大伯，我觉得沈助理这次说得有道理。”

李遇立刻改了口，一脸谄媚。

“我确实该回总部帮您分担压力了。”

李信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沈淮微微欠身，掩盖住了眼底那一抹冰冷的笑意。

后勤部确实是肥差，但也是集团账目最乱、漏洞最多的地方。

把李遇这只贪婪的硕鼠放进布满机关的粮仓，才是真正的死路。

……

翌日，后勤部部长办公室。

李遇大摇大摆地推开门，一脚踢开挡路的纸箱，重重地坐在了那张真皮转椅上。

“沈淮，算你识相。”

李遇看着站在门口开始交接工作的沈淮，冷冷一笑。

“不过你记住了，在力博，姓李的永远是主子，你这种外姓人，永远只能爬着走。”

沈淮没说话，只是把一份新打印的资料放在桌上。

“李部长，这是后勤部最新的员工花名册，请您过目。”

“知道了。”

李遇不耐烦地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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