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一拳敗天才

“是我。”

苏恒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觉醒广场。

云层之下，秦岳踏空而立。

漆黑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龙鳞重铠上的雷纹忽明忽暗。那双冷硬如铁的眼睛越过跪倒的人群，牢牢锁定高台中央的苏恒。

下一瞬，威压骤增！

轰！

如果说刚才散落在广场上的威压只是宗师气息自然外溢，那么此刻，秦岳便是将其中一部分真正压在了苏恒身上。

苏恒脚下的黑曜石应声开裂。

咔嚓！

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苏恒肩头骤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双腿更像被灌入了熔化的铅。只要稍微松懈，他就会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跪下去。

但他没有退。

苏恒牙关紧咬，强行抬起头，迎上秦岳审视的目光。

他的膝盖只弯了一瞬，便一寸一寸重新挺直。

秦岳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未入武徒，却能在他的定向威压下重新站直。

这种表现，已经不只是天赋能够解释。

还有意志。

秦岳抬手收回威压，从半空一步落下。

砰！

他脚尖触地的刹那，整座高台都轻轻震了一下。

“镇渊司巡察使，秦岳。”

秦岳站在苏恒三步之外，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我奉命驻守黑渊秘境外围，刚才感应到江城方向出现异常能量，所以临时转向此地。”

一句话，解释了这艘天穹战舰为何会在苏恒觉醒后立刻抵达。

秦岳看向破损的觉醒水晶，又扫过已经炸毁的检测屏。

“觉醒异象可以由特殊遗物伪造，检测设备也可能遭到干扰。”

“镇渊司不会错放一个污染者，也不会埋没一个真正的天才。”

“苏恒，接下来我会检查你的灵魂稳定度与污染痕迹。此术只能判断回答真假，无法窥探具体记忆。”

“你是否接受？”

“接受。”

苏恒没有犹豫。

秦岳抬起右手，一缕细若发丝的紫色雷光在指尖凝聚。

雷光没有立刻进入苏恒眉心，而是停在了半空。

苏恒眼前，几行金色文字随之浮现。

【检测到外来精神探测。】

【作用：判断目标回答的真实性，并检测精神污染。】

【危险程度：低。】

【神级天赋自动隐藏。】

【已生成表层伪装信息：SSS级成长类天赋——强化。】

苏恒心头微松。

无限进化，是他最大的底牌。

这份力量的上限，足以令最顶尖的强者疯狂。在拥有自保能力之前，他绝不会主动将其暴露给任何人。

哪怕对方来自镇渊司。

嗤！

雷光一闪，没入苏恒眉心。

秦岳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你是否受到邪神、异兽或未知存在控制？”

“没有。”

雷光平稳，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觉醒之前，你是否主动接触过禁忌遗物？”

“没有。”

“你觉醒的天赋是什么？”

苏恒眼前的金色印记微微一闪，一层无形力量笼罩了他的核心意识。

他按照伪装信息回答：“SSS级成长类天赋，强化。”

雷光依旧平稳。

这一刻，“无限进化”的力量并非诱导苏恒说谎，而是将外界能够认知到的天赋表象，固定成了“强化”。

只要他不主动暴露真正核心，任何探测所得出的结果，都只会是这个答案。

三秒后，雷光从苏恒眉心退出。

秦岳收回手，冷峻的神情稍稍缓和。

“灵魂稳定，没有污染，所有回答均为真实。”

他转头看向校方众人，沉声宣布：“初步判定，苏恒觉醒SSS级成长类天赋。具体能力列入镇渊司二级保密档案，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探查、传播。”

“违者，以窥探战略级天才论处。”

最后一句落下，贵宾席上的武馆代表和公会负责人齐齐变色。

他们刚刚升起的招揽心思，顿时被浇灭大半。

镇渊司的保密令，不是警告。

而是禁令。

谁敢越过这条线，镇渊司的刀就会落在谁的头上。

人群中，周凯脸色惨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环。

半分钟前，父亲只发来了一条消息。

“周氏武馆已经押上全部资源培养你。若苏恒压过你，家族继承人的位置，换人。”

短短一句话，将周凯仅存的理智彻底击碎。

从小到大，他都是第三高中最受瞩目的天才。所有人都告诉他，周氏武馆将来必定由他继承。

可苏恒只用一道觉醒异象，便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目光。

如今，连家族继承人的位置都可能不保。

凭什么？

他花了数百万购买气血药剂，拜武馆强者为师，吃了无数苦，才把气血提升到九十八点。

苏恒一个连最低级气血散都买不起的穷鬼，凭什么一步登天？

“等等！”

周凯猛地抬头，声音因为嫉妒而变得尖锐，“我不服！”

全场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秦岳眼神一冷。

周凯身体一颤，却还是咬牙说道：“苏恒觉醒的如果真是SSS级天赋，为什么他身上没有任何职业能量波动？”

“而且成长类天赋，只代表未来潜力，不代表现在的实力！”

“万一那道异象只是巧合呢？”

这番话虽然夹杂着强烈的私心，却并非毫无依据。

许多刚刚完成觉醒的人，体外都会残留不同程度的能量波动。

苏恒身上却平静得像个普通人。

秦岳没有发怒，反而看了周凯一眼。

“你叫什么？”

“周凯。”

“气血多少？”

“九十八点，准武徒。”

秦岳微微颔首：“镇渊司原本就需要记录苏恒的初始实战数据。既然你质疑，那就由你担任测试对象。”

“不过，测试规则由我来定。”

周凯先是一愣，紧接着眼底涌出狂喜。

在他看来，只要秦岳允许自己出手，他就还有机会把苏恒踩回泥里。

SSS级成长天赋又如何？

刚觉醒时，未必能给苏恒带来多少力量。

而他距离正式武徒，只差两点气血！

“我接受！”

周凯迫不及待地跳上高台。

苏恒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

淡金色的信息在视野中展开。

【目标：周凯。】

【气血：九十八点。】

【修炼武技：裂山拳。】

【身体缺陷：右侧第九肋存在旧伤，气血流转受阻。】

【战斗习惯：起手强攻，连续两次重击后，右侧防守会完全暴露。】

【最优取胜方案：诱导进攻，借力卸力，击其右肋。】

周凯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早已被苏恒看得一清二楚。

“苏恒。”

他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噼啪脆响，“你如果现在认输，我还能给你留点脸面。”

“否则等会儿倒在地上，别怪我下手太重。”

苏恒淡淡道：“光打没有意思。”

“你想赌什么？”

“输的人，当众跪下，承认自己是废物。”

周凯眼底凶光闪烁：“好！”

秦岳抬手，一层半透明雷幕笼罩高台。

“测试不限制基础武技，但不得攻击头颅、咽喉与心脏。”

“周凯全力进攻，苏恒可以自由反击。”

“任何人失去战斗能力，测试立刻结束。”

秦岳看向两人。

“开始。”

话音落下，周凯脚掌猛踏地面！

砰！

黑曜石震起一层尘土。

周凯如同出笼猛兽，眨眼跨过数米距离。九十八点气血在体内奔涌，右拳裹挟刺耳风声，直取苏恒胸口！

“裂山拳！”

台下响起惊呼。

这是周氏武馆的招牌武技。

据说练到大成，一拳足以在岩石上留下半尺深的拳印。

苏恒没有硬接。

就在拳锋抵达胸前的刹那，他向左侧滑出半步。

只差毫厘，周凯的拳头擦着他的校服掠过。

苏恒顺势按住周凯的手腕，腰胯微沉，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量向侧面一引。

周凯重心顿失，踉跄冲出数步。

他猛然站稳，脸上火辣辣一片。

第一拳落空了。

“你只会躲吗？！”

周凯怒吼一声，再度冲来。

这一次，他双拳齐出，拳势比刚才更加凶猛。

苏恒眼底金芒流转。

左拳虚，右拳实。

肩部抬高一寸，右肋的防守开始松动。

但还不够。

苏恒脚步一错，从两道拳影之间穿过。他的手掌贴住周凯左肘，轻轻向上一托。

周凯积蓄的力量顿时打空，右拳擦着苏恒肩头轰过，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再次失衡。

连续两次全力爆发，使他体内气血急速翻涌。

右肋旧伤，彻底暴露！

【最佳攻击时机。】

金色提示一闪而过。

周凯恼羞成怒，猛地扭转身体，第三次挥拳。

然而这一次，苏恒没有躲。

他向前踏出一步。

沉肩，拧腰，出拳！

所有动作都只是第三高中教授过无数次的基础发力姿势，没有武技光芒，也没有气血爆发。

可这一拳的时机，精准到了极点。

周凯的力量刚刚用尽，新力尚未生出；重心完全压在左腿，右侧肋骨毫无遮掩。

砰！

苏恒的拳头，结结实实轰在周凯右侧第九肋！

“啊！”

周凯惨叫出声。

他的旧伤瞬间被击溃，刚刚凝聚起来的气血像是撞上了闸门，在体内轰然逆流。

周凯的脸色由红转白，身体弓成虾米，双脚擦着地面倒滑出去。

直到撞上雷幕，才软软跪倒在地。

全场死寂。

苏恒从始至终只躲了两次。

真正出手，只有一拳。

一拳，击败气血九十八点的准武徒！

贵宾席上的武馆教头们全都站了起来。

“他看穿了裂山拳的发力节奏！”

“不只是武技。他连周凯右肋的旧伤都找到了。”

“这种观察力，真的是刚刚觉醒的人能拥有的？”

秦岳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实力可以通过资源堆积。

但战斗意识和临场判断，很难依靠外力速成。

苏恒刚才那一拳，力量并不算强，时机却称得上狠辣精准。

这是一个天生适合战斗的人。

高台上，周凯捂着右肋，额头冷汗滚滚而下。

他还保留着意识，却已经无法站起来。

苏恒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输了。”

周凯脸颊涨红，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让他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下跪认输，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

他刚吐出一个字，秦岳冰冷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镇渊司见证的赌约，不容反悔。”

周凯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看到的却是秦岳没有任何感情的目光。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没有选择。

在数千道目光注视下，周凯咬破嘴唇，双膝一点点落在地上。

砰。

膝盖触地的声音并不响，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脸上。

“我输了。”

周凯低着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才是废物。”

广场四周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跟着周凯嘲笑苏恒的人，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再与苏恒对视。

苏恒没有继续羞辱周凯。

对现在的他而言，周凯不过是路边一块被踢开的石头。

真正值得他在意的，是眼前刚刚出现的金色提示。

【达成一次性成就：首次越阶胜利。】

【成就奖励：进化源能一点。】

【说明：该成就不可重复触发。】

只有一点。

却足以让他完成第一次主动进化。

秦岳挥手撤去雷幕，来到苏恒面前。

“初始实战数据记录完成。”

“从今天起，你列入镇渊司特招观察名单。你的档案将暂时封存，非镇渊司授权人员，无权查阅。”

苏恒点头：“我需要做什么？”

“七天后，参加镇渊司预备役考核。”

秦岳看着他，“通过考核，你会获得修炼资源、武技和进入低阶秘境的资格。失败，保密等级降低，特招资格取消。”

不是无条件赠予，而是考核。

苏恒反而放下心来。

这意味着镇渊司看重天才，却不会把希望押在只有天赋的废物身上。

秦岳正要继续开口，天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轰鸣。

轰隆——

江城之外，一道暗红色光柱撕开云层，冲天而起。

即使隔着数十公里，广场上的人依旧能清晰看到光柱中翻滚的黑色雾气。

大地随之震动。

秦岳脸色骤沉，按住耳侧的通讯器。

短暂的杂音后，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汇报声。

“巡察使，黑渊秘境第四次震荡！”

“外围封锁阵能量下降百分之十二，检测到未知生命信号！”

“它在尝试突破封锁！”

秦岳周身雷光骤然暴涨。

原来，他带领天穹战舰出现在江城，并非专程为了苏恒。

凌晨时分，黑渊秘境连续发生三次异动，秦岳奉命率队驻守外围。苏恒觉醒引发天地异象时，秘境深处同时爆发出高度相似的能量波动，他才会立刻改变航向，赶来第三高中。

秦岳转头盯着苏恒，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你觉醒的一瞬间，黑渊深处出现了同源共鸣。”

“目前无法确定是你的力量唤醒了它，还是它感知到你之后，主动做出了回应。”

苏恒眼神微凝。

意识深处，那只曾跨越无尽虚空投来视线的巨瞳，再次浮现。

两者之间，会不会存在联系？

秦岳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黑渊的事，现在不是你能插手的。”

“七天内提升实力，通过预备役考核。只有成为镇渊司预备役，你才有资格接触真相。”

说完，秦岳转身腾空而起。

高空中的天穹战舰发出低沉轰鸣，舰身缓缓调转方向，朝城外那道暗红光柱疾驰而去。

苏恒站在高台上，目送战舰消失在云层深处。

眼前，另一道提示悄然浮现。

【检测到可进化目标：基础拳法。】

【当前品质：普通。】

【进化消耗：进化源能一点。】

【是否进化？】

苏恒没有出声，只在心中做出选择。

“进化。”

轰！

一股灼热能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他苦练多年的基础拳法，在这一刻被彻底拆解。发力角度、气血路线、肌肉协调、重心转移，无数细节化作洪流，烙入他的本能。

【进化完成。】

【基础拳法进化为：崩山拳。】

【品质：黑铁级。】

【效果：爆发力提升三倍，对同阶防御具备破甲效果。】

苏恒缓缓握拳。

指骨之间，传出一连串细密爆鸣。

刚才还需要借势与寻找破绽，才能击败周凯。

而现在，若让他再打一场——

只需正面一拳。

远处，暗红色光柱再次震动。

翻滚的黑雾深处，仿佛有一只巨眼缓缓睁开，隔着数十公里，与他遥遥对视。

苏恒眼底金芒一闪。

【目标未知。】

【位格差距过大，无法解析。】

【警告：对方正在标记你。】

下一瞬，金色进化印记自主亮起。

那道无形的标记还未降临，便被强行磨灭。

黑雾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愤怒的低吼。

苏恒望着那道光柱，五指一点点收紧。

“七天。”

他低声自语。

“等我拿到进入秘境的资格，再亲自去看看——”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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