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把魔功改了

《衡水诀》并不厚，前三层加起来只有四十九页。

江来却看了一整夜。

这门功法的原理并不复杂：以神识点燃道基，让修士在短时间内保持极度专注，再把燃烧产生的文气压入经脉，强行提升做题速度与记忆能力。

真正恶毒的，是其中一条限制。

运转功法时，不得入眠。

一旦睡着，点燃的神识便会失去控制，反噬道基。所以衡水弟子只能越来越少地睡，直到身体彻底适应那种近乎自/焚的状态。

"难怪叫魔功。"江来合上册子，"它不是提高效率，是把人当成灯油。"

衡三坐在一旁，神色复杂："可它也确实让很多人考上了。"

"用一年寿命换一分，总有人会换到本科线。"江来说，"可这不代表那一分必须这么换。"

他把功法拆成四十九张单页，逐页标注。

哪些步骤是提升专注，哪些步骤是燃烧道基，哪些步骤只是为了防止弟子睡着后反噬。

拆到最后，江来发现了一件很荒唐的事。

衡水诀有一半内容，都在处理它自己制造的问题。

神识过热，便用寒性经脉压制；经脉受损，便加快道基燃烧；道基不足，再靠丹药强行补充。一圈下来，修士越练越伤，越伤越离不开功法。

"系统，能不能保留专注之效，去掉燃烧道基的部分？"

【可推演。需消耗学力值×10000。】

"推演之后，还是原来的功法吗？"

【推演结果以宿主知识体系为基础，不保证与原功法一致。】

"那就推演。"

【叮！消耗学力值×10000，开始推演。】

江来眉心一热。

《衡水诀》的文字在识海中逐句散开，与五三、错题本、温养诀以及他这些日子的教学感悟交汇在一起。

原本笔直燃烧的火焰，被拆成无数个细小的循环。每次只调动一缕神识，专注之后便立即归于平静，不再强撑。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时辰。

【叮！推演完成。】

【新功法未命名。品阶：本科境下品。】

【功效：提升学习效率，温养神识，可逐步修复道基。】

【限制：需保证每日睡眠，强行熬夜将失去功法效用。】

江来看到最后一条，差点笑出声。

熬夜直接失效。

这功法简直是为衡水弟子量身定做。

他提笔写下四个字的功法名：《可持续诀》。

衡三看了半天："这名字……是不是太直白了？"

"名字越直白，越不容易练错。"

江来把新功法递给他："先练第一层。若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停下。"

衡三依言闭目。

起初，他体内残存的衡水诀自动反扑，黑气沿着经脉乱窜。可《可持续诀》并不与它们硬碰，而是引导神识缓慢沉降，像把烧红的铁一块块浸入温水。

半个时辰后，衡三脸上的痛苦渐渐消失。

一个时辰后，他头顶那根忽明忽暗的光柱，第一次稳定下来。

【叮！衡三道基反噬减轻。】

【支线任务"可持续修炼"完成。】

【获得学力值×8000。】

【衡三好感度大幅提升。】

衡三睁开眼，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两鬓。

"不烧了。"

"什么不烧了？"

"以前我每时每刻都觉得脑子里有一把火，今天它灭了。"他声音发颤，"原来不烧，也能记住东西。"

江来松了口气。

这次推演看似只是改一门功法，实际却证明了一条新路：努力与自毁，并不是同一件事。

第二天，他把功法又抄了一份，送给严无眠。

严无眠没有接。

"你是在羞辱我？"

"我是在给你治病。"江来说，"你的道基损了八成，再烧下去，最多三年。"

"我练了三十年衡水诀，你拿一本刚编出来的东西，让我废掉重练？"

"不用废，只改运转方式。"

"荒唐！"

江来没有强劝，把册子放在他面前便走。

他知道，一个人练了三十年的功法，也是他三十年的信仰。要让他承认这条路有问题，比让他承认一道题做错难得多。

可当晚，王小石偷偷来了文气楼。

他手里拿着那份被严无眠丢在桌上的《可持续诀》，问衡三："真能睡着？"

衡三点头："能。"

"睡着了，不会退步？"

"不会。睡够了，第二天还会快一点。"

王小石将信将疑地练了第一层。

不到一刻钟，他竟然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整整六个时辰。

醒来之后，他先是惊恐，随后发现体内没有反噬，才慢慢红了眼眶。

"我好多年没在天黑的时候睡着了。"

江来递给他一张纸："那就从今天开始记。每天睡多久，第二天正确率多少，都写下来。一个月后，你自己看数据。"

王小石郑重接过。

严无眠得知此事，赶来文气楼，本想发怒，却在门外停住了。

他看见王小石正在做题，速度没有衡水诀全力运转时快，可每道题读完之后，都能清楚说出考点。更让他沉默的是，王小石脸上那种常年不散的青灰色，竟淡了一点。

衡三把两人最近十天的成绩记录递给他。

正确率，从六成升到七成五。

道基反噬，一次都没有。

严无眠看完，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摔那本功法。

他离开时，只带走了王小石的成绩记录。

江来没有追问。

有些改变，不需要对方当场认错。只要他愿意把记录带回去，就已经是开始。

而他自己，也终于能重新回到专升本的备考节奏。

【叮！宿主完成魔功改良，错题本获得额外经验。】

【万人模考权限提升：可查看前十名考生的一次公开解影。】

江来脚步一顿。

"前十名的解影？"

他立刻想到了那个始终压在榜首的名字。

顾青崖。

这一次，他终于有机会看看，那个满分的天才，究竟是怎么答题的。

"系统，开启顾青崖的公开解影。"

【请宿主确认：每名考生的公开解影仅可查阅一次，离开后不可重复观看。】

江来立刻洗净双手，又取来纸笔，把门窗关好，连苏小满喊他去吃饭都回绝了。

准备妥当之后，他才郑重道："确认。"

眼前的光线渐渐暗下，一幅尘封多年的考试画面，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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