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对赌

对赌的规矩，是学政司定的。

《大衍学朝学宫戒律》第九十一条：弟子对文凭真伪有异议者，可申请当众验真。验真由天碑降敕，天道为证。验真为伪者，剥夺伪饰，按律论处；验真为真者，异议人诬告，杖责五十，逐出学宫。

一句话：验假有奖，验错挨揍，赌命的那种。

所以这门规矩立了上千年，真敢用的没几个。

消息传出，整个三职宫炸了。

"江来要跟楚学神赌验真？！"

"疯了吧！楚学神的四级雷劫一遍过，当年多少人在场看着的！"

"可话又说回来……江来连顾北辰都验出来了……"

执事堂的反应最快。当天下午，刘执事就贴出告示：三日后学宫小比照常举行，另增设"证书验真"环节，欢迎全宫弟子观摩。

山羊胡下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楚翩翩赢，江来被逐出学宫，执事堂借刀杀人；楚翩翩输……不可能，楚师兄怎么会输？

悦来茶楼那边，柳百通得了江来的独家料，当晚就开了夜场。

"列位！三日后学宫小比，大专境江公子，叫板四级学神楚翩翩！一个要验真伪，一个要证清白——到底谁是真学神，谁是李鬼？且听老朽三日之后，现场分解！"

"好！！！"

满堂喝彩，茶钱如雨。

消息长了翅膀，两天之内传遍天龙城大街小巷。到了对赌前一天，连隔壁县的修士都雇了马车往天龙城赶，悦来茶楼的伙计不得不在门口挂出"客满"的牌子。

……

对赌前夜，江来宿舍里。

"兄弟，我再确认一遍。"朱上进难得没躺着，坐在床沿，胖脸上满是严肃，"你真有把握？验错了可是要挨五十杖、逐出学宫的。五十杖啊，本科境的杖刑，你这小身板，二十杖就得去见阎王。"

"放心。"江来盘腿坐在床上，擦拭着那枚留影玉简，"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可万一呢？万一系统……万一你那个'家传望气术'失手了呢？"

"没有万一。"

江来把留影玉简收进怀里，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老朱，你见过学霸的人设塌房吗？"

"什么叫塌房？"

"就是——站得越高，摔得越响。"

……

同一夜，听雨轩。

楚翩翩独坐灯下，桌上摊着一张四级证书，金灿灿的，天碑纹路一应俱全，任谁看都是真的。

他摩挲着证书边缘，手心全是汗。

三年了。这张假证给他带来了名声、灵石、拥趸，还有免试升入本科宗门的推荐资格——只差最后一步，他就能鲤鱼跃龙门，彻底洗掉"大专"这个出身。

绝不能在此时翻车。

"阁主派你来，不只是送丹吧？"他忽然开口。

黑暗中，那道黑影无声浮现："阁主说，丹是下策。记忆可以篡改，但天碑的记录改不了——那小子的邪术能直通天碑，万一他当众验真，神仙难救。"

"那依阁主的意思？"

"上策是——"黑影声音压得极低，"让他到不了小比的台子上。"

楚翩翩瞳孔微缩。

黑影继续道："明日子时，学宫后山。有人约他谈'和解'。他若赴约，便叫他永远留在后山；他若不赴约……"

"那就说明他心虚，不敢单独见我。"楚翩翩接道，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正好，明日小比之前，我先把'心虚'的帽子给他扣上。"

"楚公子果然一点就透。"黑影躬身，"那便静候佳音。"

黑影散去。

楚翩翩独坐灯下，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提笔蘸墨，写下几行字，折好，唤来心腹弟子：

"送到江来宿舍。记住，别让任何人看见。"

窗外，月黑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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