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装死躲过一劫

三日后，天没大亮，苟平安就睁了眼。

他盯着房梁发了半晌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今天这场小比，怕是要了他的命。

他翻个身，摸了摸枕头底下的三封遗书，又摸了摸床褥底下的那本破书，心里一阵发苦。

他一个扫地的，拿什么上去跟大师兄过招，那不是送菜是什么。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沓保命清单，避险那一页头一行写得明明白白：石灰粉，随身带，迷眼用。

这玩意上哪儿弄去？

他一骨碌爬起来，蹑手蹑脚溜到厨房后头的杂物间。

墙角恰好有几袋刷墙用的石灰。

他四下张望了下，见没有人，便飞快撕了一角油纸，捏了满满一小包塞进怀里。

回到房里，他对着水缸又照了照自己那张白净脸。

伸手拍了拍怀里的石灰粉，嘴里嘀嘀咕咕，清单上写的，凡险处先溜，不逞强。

今儿要是真的顶不住了，撒了粉就跑，谁要害我先撒粉再跑路。

他正盘算着，门外有人喊，“苟师弟，大师兄说了，今儿外门小比，点名让你头一场上场。”

苟平安腿肚子一转筋，啊要死了要死了在脑子里转了三圈，可两条腿还是不由自主的向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设在主殿前头的青石坪。

此刻演武场上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苟平安挤进去，一眼就瞧见柳三变站在场中，白衫飘飘，手里一柄长剑，剑尖一点寒光，正拿眼斜他。

裁判长老端坐一旁，见苟平安来了了，喊道，“苟平安，快点上去，就等你来了比试就开始了。”

苟平安无奈上了演武场。

柳三变剑尖遥遥一点，“啧，新来的，怕就认输，省得师兄我不知情重伤到了你。”

苟平安干笑，“大师兄说笑了，我这上去不就是送菜吗。”

柳三变嗤笑一声，“话多。”

话音未落，剑已递了过来。

苟平安哪见过这阵仗，只觉一道白光奔面门，本能向后一仰。

嗤啦一声，左袖被剑尖挑开半截，凉风顺着胳膊灌进来。

他听得见自己喉咙里咕咚一声咽口水，全场一片吸气声。

柳三变手腕一翻，剑脊啪一声拍在他脸颊上，痛意和凉意激得他一个激灵。

“就这胆子，也敢站上来。”

啊要死了要死了。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苟平安向柳三变猛地扑过去。

柳三变脚下轻点，行云流水的一个侧身闪过。

苟平安扑的太猛，一下身子失去了平衡，身子摔倒在青石地上，膝盖也磕在青石地上，磕的膝盖生疼。

反观柳三变剑尖轻转，直向苟平安刺去。

苟平安直觉剑风带着凉意刺来，心里觉着不对，这不像是比试，好像是要他的命啊。

匆忙之间，他赶紧从怀里掏出石灰粉，心下猛的一发狠，朝着柳三变面门狠狠一扬。

白生生的粉雾迎风炸开。

柳三变猝不及防之下，啊的一声，闭着眼睛连连后退。

柳三变虽然不敢睁开眼，耳朵却是依旧能听风辨位。

又是一剑向苟平安横扫而去。

苟平安连连翻滚，一直滚到了演武场边上的木桩旁。

柳三变凭着耳朵，又是一剑刺去，剑尖噗一声扎进木柱。

木桩碎开，木屑崩到苟平安的脸上，剑尖离他眉心只差着约莫两指，惊险非常。

苟平安后背全是冷汗，这哪是比试，这是要命。

苟平安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保命清单上那句装死他记起来了，只盼柳三变在宗门内不敢肆意妄为的杀了自己。

他一咬牙，往地上一躺，眼一闭，浑身瘫软，装死。

柳三变眯着眼走到跟前，用剑尖轻轻戳了戳他肩膀。

苟平安疼得险些蹦起来，硬是憋着没动，心里，“啊要死了要死了，你戳死我算了，好歹留个全尸，娘还等抱孙子呢。”

柳三变见他一动不动，又戳了一下。

这次重了些，剑尖隔着衣裳扎进肉里一点。

苟平安咬紧牙，鼻尖都冒了汗，脑子里娘的脸、掌柜的脸、王婶的鸡一股脑转。

他忽然想起柳三变前日说他脸白得跟大姑娘似的，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身子怕是真在往不男不女那条道上走。”

心里一阵胡思乱想。

柳三变寻思这小子莫不是被吓死了？竟然一动不动。

于是柳三变蹲下身，似要探苟平安的鼻息，脸都快要凑到苟平安跟前了。

苟平安偷偷眯眼查看，见柳三变那张俊脸离自己不过三寸，忽然扯开嗓子一阵无厘头乱喊：“非礼啊师姐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哪，大师兄非礼师姐啦，有人要不行了。”

苟平安这一嗓子又尖又细，全场先是静了一瞬，继而轰地爆出哄笑。

柳三变闻声顿感颜面不存，手一抖长剑当地掉在地上，脸涨成猪肝色，“你，你血口喷人。”

演武场边上，苏解语抱胳膊站在人群那里，冷着脸，听见这一句，眉头挑了挑，视线看向苟平安的裤腿。

柳三变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得什么比试规矩，又一把捞起长剑，剑尖直指苟平安心口，“你给老子闭嘴，再嚷一句我今儿就废了你。”

苟平安还躺地上，这下真吓得不轻，裤裆湿了一小片，也不知是尿了还是吓的。

他眼睁睁看着那剑尖离自己心口越来越近，啊要死了要死了在肚里翻了十遍。

就在这时，裁判长老身影一闪，出现在场中，拂袖推开柳三变，道“柳三变，你身为大师兄却在比试之中意欲伤及同门，成何体统，今日这场，作罢。”

柳三变羞辱的死死瞪着苟平安，“你给老子等着。”

柳三变拂袖转身，人群让开一条道，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苟平安这才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向着裁判长老鞠躬道谢。

苟平安退到演武场外，又摸了摸自己白净净的脸，心里一阵后怕，这回真要了命了，可是下回可咋整。

半日后，小比结束，人群散了，他还站在原地。

远处苏解语瞥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苟平安望着她的背影，又摸了摸袖口被挑飞的半截，嘟囔：“这大师兄，怎么就盯上我了，是谁要害我，非得要我命吗。”

他也开始往回走，边走边想，“保命清单得添一条，下回再比，得先问清楚规矩，不能上来就动刀子。”

苟平安猛然握紧拳头，心道，保命清单再好，不如自己实力强大，武功高强来的更加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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