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陈老板约我吃饭，我带了份账本去

陈老板没等下雨。周笑的事解决完第三天，他递了话过来。

上午十点，苏晚坐在工作室沙发上啃包子，周助理的微信弹出来：“苏小姐，陈老板那边递话了。说想约你见一面，吃个饭。”

苏晚把包子咽下去，回了三个字：“什么时候？”

“今晚七点。地方他定。”

“他定？他定在哪？”

“城东一家私房菜，叫‘陈府家宴’。那地方是他自己开的。”

苏晚靠在沙发上想了想。陈老板主动约她，这手比她想的快。她搞定了方总，方总跟陈老板是大学同学，消息传过去，陈老板坐不住了。

“周助理，你帮我问一句，陈老板约我干什么？”

“他说‘聊聊’。”

“聊什么？”

“没说。但周助理让我提醒你一句，陈老板那人，约人吃饭从来不是单纯吃饭。他听说你一个电话就把方总说服了，坐不住了。”

苏晚笑了一声：“行。告诉他，我去。”

下午六点半，王姐开车送她过去。苏晚没换衣服，还是那件灰色卫衣配牛仔裤。王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就穿这个去？”

“穿太正式他以为我重视他。”

“那你不重视？”

“不重视。他请我吃饭，我去了，够给他面子了。”

七点整到陈府家宴。门面不大，门口挂了个木牌子，没招牌。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小院子，种了棵石榴树，叶子掉了一半。服务员领着她进了包间。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四把椅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家常菜，没什么排场。

陈老板已经坐在里面了。五十来岁，瘦，戴个细框眼镜，头发梳得整齐。跟周老板那种笑面虎不一样，陈老板看着更像做学问的，不笑，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小姐，坐。”

苏晚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的菜。

“陈老板请人吃饭这么素？”

“花架子没用。能吃就行。”

苏晚拿起筷子夹了口菜：“行。那就边吃边聊。陈老板今天找我，什么事？”

陈老板把筷子放下：“方总那边是我打的招呼。周笑的综艺，我让人取消的。”

苏晚嚼了两口菜，没接话。

“但我听说你一个电话就把方总说服了。方总这人，做投资精明，做事怕麻烦。你不怕麻烦，他怕。所以这次算你赢。”陈老板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我今天找你，不是来认输的。我是来谈条件的。”

“什么条件？”

“林柔那边我撤了。她那些破事跟我没关系了。但苏小姐，你把林柔弄倒了，她手上那些艺人、那些资源、那些项目，你接了一部分。剩下的，我打算接。”

苏晚把筷子停了：“你想接林柔剩下的盘子？”

“不全是。林柔手上有个公益项目，做了半年，有点口碑。我想把这个项目拿过来，换个团队运营。她那边的人不懂行，浪费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林柔把两个艺人托给你了。那两个人，是她公益项目的对接人。你签了他们，等于间接接了公益项目的一条线。我要动那个项目，绕不开你。”

苏晚把筷子放下，往后靠了靠。陈老板想接林柔的公益盘子，但公益项目跟那俩艺人绑着，她签了那俩艺人，就绕不开她。

“陈老板，你找我谈这个，是觉得我会挡你的路？”

“不知道。所以我今天先来问问。”

苏晚想了想。陈老板这人，比她想的直。约她吃饭，直接承认“周笑的事是我搞的”，又说“我想接林柔的盘子”。不绕弯子。

“陈老板，公益项目的事我可以不挡。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周笑和沈默的合同在我手里，他们的事我说了算。你不能拿公益项目当由头把他们调走。”

“行。”

“第二，你接林柔那个项目之后，得把项目里原来的团队留一部分。林柔那边的人不懂行，但项目是他们跑起来的，换人换太快，口碑会崩。”

陈老板看了她一眼：“你倒替林柔的人操心。”

“不是替林柔操心。是替项目操心。换人换太急，项目黄了，你投的钱打水漂。留几个人过渡，稳一点。”

陈老板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晚接着说：“还有第三条。”

“还有？”

“你搞周笑的事，得给个说法。不要你道歉，给她一个资源。让她露个脸。这事翻篇。”

陈老板把茶杯放下了：“你要我给她资源？”

“给周笑一个资源，不是给我。你搞了她一次，还她一次。扯平了。以后你接公益项目，我这边艺人配合你。大家都有台阶下。”

陈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行。我让人安排。”

苏晚拿起筷子继续吃菜。陈老板看着她吃了一会儿，开口了：“苏小姐，我做了三十年生意，头一回见到把账算得这么清楚的。”

“我以前也糊涂。后来发现，糊涂容易被人欺负。”

“那你现在不糊涂了？”

“也不是。我就是觉得，有些事能算清楚就算清楚。算不清楚的，就懒得算。”

陈老板笑了一声。这是苏晚进门以来头一回见他笑。

八点半，苏晚从陈府家宴出来。王姐在车上等着，见她出来松了口气：“怎么样？”

“谈成了。他接林柔的公益盘子，我不挡。周笑拿一个资源，这事翻篇。”

“就这些？”

“就这些。陈老板这人，比林柔好对付。他讲道理，算得清账。林柔有时候不讲道理。”

王姐发动车子：“那陈老板以后还会搞你吗？”

“不知道。但他现在知道搞我没好处。我要是挡他公益项目，他得花时间摆平。他不想花时间，所以愿意谈。谈完了，他也知道我这人讲道理。以后有事，他可能还会找我谈，不一定搞我。”

苏晚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跑了三天，见了四个人，比录综艺还累。

她掏出手机在系统笔记里加了一行：“陈老板的事，系统一个字没提。我自己谈的。”

手机响了，周助理：“苏小姐，陈老板刚才给我叔打了个电话。说‘苏晚这人，可以处’。”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声。

车拐进小区门口的时候，周助理又补了一条：“对了苏小姐，陈老板说，林柔那个公益项目里，有个人最近在打听你的事。叫周远，之前是林柔团队的人。”

苏晚把手机拿稳了：“周远？他不是被林柔开了吗？”

“被开了。但他没走远。陈老板说，周远被开之后联系过他，想继续帮陈老板做事。陈老板没搭理他，但也没赶他走。”

苏晚靠在座椅上，没说话。周远被林柔开除了，但还在附近转悠。他打听她的事，是想干什么？报复？还是想拿她的事去陈老板面前邀功？

“周助理，你帮我盯着周远。他有什么动静，告诉我。”

“行。陈老板也说了，他要是再找周远，会提前跟你打招呼。”

“替我跟你陈老板说一句，周远的事他要是早告诉我，今天这顿饭我请。”

周助理笑了一声：“行，我转告。”

苏晚把手机揣兜里，靠在座椅上。陈老板这边稳了，但周远还在外面转。林柔托孤的事刚办完，周远这条线又浮上来了。

“明天要是下雨就好了。”她又嘀咕了一声，“下雨周远可能就不出门了，我多睡两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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