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职（2）

郑诺名片上的公司地址:蔚蓝大道319号。李浪只是扫一眼就了然于胸。

那里以前是整个龙口半岛最大的农贸市场，李浪少年时期多次跟着乌婆婆去过。距离李浪所在的南淼村直线8公里，并不算远，九点上班，还有两个小时，时间绰绰有余。

李浪骑着自行车哼着小曲，晃晃悠悠，怡然自得。

但经过一段泥坑小路，李浪骤然警惕起来。

一辆单车横在路边，链子跌落。一旁是深浅不一的脚印，芦苇倒伏。

李浪停下了车，仔细查探，脑海闪过片段，那倒地单车分明就是身背吉他的圆脸少女风风火火骑行的那辆。

他的面容骤然变得冷冽严峻，顺着脚印，走入了芦苇荡。

……

……

芦苇荡深处空地，一旁有小河安静流淌，阳光洒下，波光粼粼。

踉跄摔倒的圆脸少女将吉他横在胸前，面对三名歹徒的步步紧逼，她已退无可退。

梳着飞机头，戴着蛤蟆眼镜，身着喇叭裤，留着八字胡的混混青年，看着地上残留血迹，断定圆脸少女奔逃受伤已是力竭。

示意两名小弟一左一右包抄，封锁少女可能的反扑路线。

怀抱吉他的少女，身后绚烂的小河流水，却成了背水一战的绝地。

混混青年用纹身遍布的右手摘下了眼镜放在花俏衬衫的胸前口袋，抽出雪白手帕擦拭汗水，嘴角狞笑，面容玩味:“小妹，跑什么呢，只是要你吉他而已，不要怕嘛。”

满脸惊恐带着泪痕的圆脸少女看向身后小河，周遭是呈现品字型缓步步紧逼收缩着包围圈的三名混混。

她带着颤音用尽了最后力气，冲着正对着的混混青年嘶哑吼道:“你们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投河自尽！”

混混青年听后，眼神更加炙热，“还是音乐彩虹小狂马，性子烈，可我就喜欢这个调调。”没有停下脚步。

圆脸少女大脑一片空白，她死死抱紧胸前吉他，眼神闪过一丝绝望。

“放开那个女孩儿！”

李浪的洪亮的声音穿过层层叠叠的芦苇荡，激起了周围野鸭乱窜。

混混青年闻声转头，猛然间一个黑影从芦苇荡一跃而出。他还未看清楚那人容貌，就被结结实实的一拳砸重了右脸。

胸口眼镜飞出数米远，混混应声倒地，被一拳KO！

圆脸少女眼前一亮，她反复看向正对着自己的黝黑青年，心底生出莫大的惊喜:“是归良哥！”

李浪一步从倒地不起的混混青年身上跨过，看向左右与自己呈现犄角互为攻守之势的两名混混小弟，冷冷开口道:“你们两个已经被我包围了，是要一起上，还是我围殴你们两个？”

混混青年的两名小弟对眼前发生一幕瞠目结舌，几乎同时吞咽了口口水。他们才开始混社会，昨天才鼓足勇气离家出走，把头发染的花花绿绿，哪里见过这阵仗？

呆立原地。

李浪一眼就瞧出眉目，对他们两个摆摆手，“你们两个小崽子都过来。”

混混少年互相对视一眼茫然无措。

“都过来！”

李浪加重声调，两名少年这才鼓足勇气，耷拉着脑袋，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般，走了过去。

李浪先是抓起一个黄毛，“新染的？”又打向一旁小绿毛的后脑勺，“昨天染的？”

“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家做古惑仔！”李浪说话的同时对地上的混混青年补了一脚，“看到了吗？天理饶过谁，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

两名少年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李浪看了眼时间，叹了句:“妈的快迟到了！”对少年们说道:“把你们老大架走吧，这是你们该有的少年义气。但，欺凌弱小，为非作歹，触犯法律，后果！你们自己心里掂量。还有等他醒来，告诉他，以后让他走路得蒙着脸，否则见一次，我打一次。”

两名少年心中大石落地，如获大赦。互相对视一眼，慌张架起躺地不起的混混青年，一溜烟跑走了。

抱着吉他的少女艰难起身，一瘸一拐走了过来，右腿上被尖石划破的伤口触目惊心。

李浪伸出单手示意对方不要靠的太近，他看了眼左手手表，冷酷道:“妹子，大恩不言谢，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有必要以身相许。我只是侠义心肠，太过嫉恶如仇，古道热肠，一切都只是举手之劳，洒洒水啦！

还有，我很赶时间，感激的话语不必多言，我上班要迟到了。”

圆脸少女苦笑不得，急切说道:“归良哥，是我，我是张倩！”

李浪如遭雷击，他仔细打量着面前少女，努力搜索着记忆，良久之后，“你是张海叔家的闺女？”

张倩连连点头。

李浪心中感慨，又看向少女右腿渗血伤口，咬了咬牙，“我送你去卫生院，你的伤口得尽快缝合包扎。”

……

……

李浪背起了少女的木吉他，张倩侧身坐在她的单车后座，泥路颠簸，走的并不算快。

少女先是攥紧青年的衣衫，后慢慢鼓足勇气将脑袋慢慢贴在了青年后背。

李浪内心百感交集，脑海想着:“第一天上班难道就迟到？郑总怎么看我？同事们怎么看我？我想好的粉墨登场，要泡汤了……”

张倩并不知晓青年顾虑，她只觉得安全感满满，从未觉得从小生活到大的南淼村，周围风景竟如此顺眼。

她紧贴着李浪结实后背，似是自言自语，小声嘟囔着:“归良哥，你记得小时候吗？

我被高年级的张家诚欺负，他要抢我的饭卡，是你跳出来打了他一顿，后来他再也没敢找我的麻烦，见到我都躲着走。就好像今天这样……”

李浪只想快些到卫生院，心不在焉的问了句:“你说的啥？”

张倩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好话不说第二遍，没听见就算了。”

李浪心不在焉道:“啥好话？好话你可不要说啊，乡里乡亲的，说感谢的话可就见外了。

再说了，张海叔以前对我不差，你家开着小卖部，他知道我没钱买，见面总是假装问我长没长高，实际上偷偷往我口袋里塞零食。”

张倩粲然一笑，“还有这事儿？我咋不知道。”

李浪道:“那时候你还没出生，怎么可能知道？”

张倩咯咯笑出了声，她抬眼看向远方海天一线，海鸟自由翱翔。

……

……

村西的卫生院距离张倩家的小卖部并不远，李浪先是安置好张倩，又飞奔至小卖部。

张父张海不在，除了开店他还是个电工，去了邻村代收电费。

张母看店看到李浪面露惊喜，还未来的及寒暄几句，李浪就一股脑上气不接下气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张母大惊失色，招呼隔壁邻居帮忙看下店，匆匆赶去卫生院。

一切妥善安置！

李浪一边看手表，一边一路狂奔！心底暗暗计算，若是现在赶到芦苇荡骑上自行车，靠着自身出色的身体素质加把劲儿，赶去上班不迟到，大概来的及！

双腿跑的如车轱辘乱转，已现残影。一路尘烟滚滚，火花带闪电。

可到了芦苇荡，傻了眼，自行车没了！

李浪仰天长啸，用所有会的语言把那个该死的偷车贼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事已至此，他只能再次全力奔跑，赶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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