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怀里揣着一道雷

陆闲在山下的仙客楼点了一盘招牌的酱牛肉，又花了两块下品灵石，在驿站雇了一头脚程稳当、脾气温顺的秃尾巴灵驴。

等他骑着驴，慢悠悠地晃回雷池地界时，怀里的钱袋依旧沉甸甸的。三百块下品灵石，除掉吃饭和雇驴的花销，还剩下二百九十五块。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三个月以来，赚到的第一笔巨款。

雷池和外面那些喧闹繁华的修仙宗门不同。这里没有连绵的仙山，没有御剑飞行的弟子，也没有气派的演武场。它更像是一个庞大、冰冷、且全自动运转的天道枢纽。几座孤零零的黑石大殿矗立在终年不散的雷云之下，几名老态龙钟的看守各自缩在屋里打坐，平时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陆闲作为这里的临时杂役，平时的工作范围仅限于外围的广场和库房。

他把灵驴拴在山脚下，轻车熟路地绕过前殿，径直走向了位于雷池深处的“废档区”。

促成青岚宗山门飞升后，陆闲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这门手艺的价值。不仅能讨债，还能获得天道的一丝回馈。但这门手艺的核心，在于“劫引”。

那是无主天劫残留的引子。

废档区是一片巨大的露天石林，每一根石柱上都封存着历史上因为种种原因未能降下、最终被废弃的天劫记录。有的是因为渡劫者提前老死了，有的是因为天地灵气变动导致雷劫迷失了方向。

陆闲在石林里转悠了半个时辰。他需要为自己的下一笔潜在生意进点货。

经过仔细的挑选，他在一根布满剑痕的石柱前停下了脚步。石柱表面积灰极厚，陆闲用袖子擦了擦，感应到里面残留着一股极其凌厉、却又透着暮气的气息。这是一道前古时期某位剑修或者某种绝世兵器遗留下来的无主天劫。

“就你了。”

陆闲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匣子。这是雷池杂役用来装扫出来的“劫灰”的制式工具，陆闲管它叫“引匣”。

这引匣的容量极小，一次只能强行封存一枚劫引，而且一旦指定目标使用，劫引就会彻底耗尽，引匣也会随之清空。

他捏起一个简单的牵引法诀，石柱上那一丝微弱的凌厉气息被缓缓抽出，犹如一条细小的银色小蛇，刹那间钻进了引匣之中。

“咔哒”一声，陆闲合上盖子，贴身收好。

有了货，陆闲便不打算在雷池多待。他现在兜里有钱，准备去三百里外的坊市转转，买几身像样的法袍，再挑一本适合自己现在体质的基础功法。总不能真在雷池扫一辈子地。

然而，他刚牵着驴走出雷池地界的界碑不到十里，头顶的阳光突然被一片巨大的阴影遮蔽了。

一艘通体赤红、雕刻着火焰阵纹的庞大飞舟破开云层，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轰然降落在官道前方，硬生生拦住了陆闲的去路。灵驴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把陆闲从背上掀了下来。

陆闲揉着摔疼的屁股站起身，拍了拍灰尘，皱眉看向前方。

飞舟上跳下来七八个穿着赤红色劲装的修士，为首的是一名留着赤红胡须、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压，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这是金丹期修士的威压。

“你就是雷池的人？”红须中年人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一身灰布杂役袍的陆闲。

“赤火宗的？”陆闲看了一眼他们袖口上那团火焰标志的刺绣，语气平静，“我是雷池扫地的，几位有何贵干？拦路抢劫的话，我这驴是租的，你们得还给驿站。”

“放肆！”一名年轻弟子拔出半截长剑，怒喝道，“这是我们赤火宗刑堂的赵长老！你一个杂役也敢油嘴滑舌！”

赵长老抬手制止了弟子，盯着陆闲冷冷地说道：“青岚宗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好端端的一座山门，竟然引来了九重飞升劫，直接拔地而起飞升了！这等荒唐事，简直闻所未闻！”

“那你们应该去恭喜青岚宗。”陆闲不动声色地说道，“人家祖坟冒青烟了。”

“少废话！”赵长老冷哼一声，“青岚宗山门飞升，导致方圆五百里内的地脉灵气发生剧烈动荡。我赤火宗距离青岚宗不过两百里，宗门下方的地火脉原本就到了枯竭的边缘，被这天劫余波一震，现在更是岌岌可危！”

陆闲听明白了。青岚宗搞出的动静太大，周边的邻居受到了惊吓，而且还产生了实际的连带损失。

“这种非正常的天劫，必定是你们雷池的阵枢出了疏漏！”赵长老踏前一步，逼视着陆闲，“雷池没有主事的管事，今天既然撞见你这个雷池中人，你就得跟我们走一趟！”

“抓我有什么用？”陆闲双手一摊，“我真就是个扫地的。你们赤火宗的地火脉出了问题，找我也修不好啊。”

“我们要的是雷池的赔偿担保！”赵长老不容置疑地说道，“在雷池的上使出面给我们赤火宗一个交代之前，你，还有你身上的东西，都得作为证物扣留在我们赤火宗！”

说罢，赵长老根本不给陆闲反抗的机会，大袖一挥。

陆闲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身体瞬间被一股强大的真元禁锢。紧接着，两名弟子上前，粗暴地对他进行了搜身。

万幸的是，陆闲早就把装灵石的钱袋缝在了内衣的夹层里，那几个弟子嫌弃他身上有灰，搜得并不仔细。但那个放在外侧口袋里的黑色“引匣”，却被他们搜了出来。

“长老，这匣子里有一股奇怪的灵力波动，似乎封存着某种狂暴的气息。”弟子将引匣递给赵长老。

赵长老接过引匣，用神识探查了一下，脸色微变：“果然是雷池的东西，里面封存着天道劫气！这就是你们雷池胡乱降下天雷的铁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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