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两夜

两人顺着巷子往前走。水壶里剩的那点水，省着喝也只撑了半天。

团团飘在前面探路，飘了一会儿回头：“宿主，前面路口有辆小轿车，我用升级后的扫描扫一下。”

“扫。”林昭说。

团团对着那辆车转了两圈，豆豆眼眨了眨：“里头空的，没吃的没水。后备箱有个工具盒，锁着的，我扫了一下，里头有扳手、锤子、螺钉，还有个急救包，红十字那种。”

“锁着的？”苏晚走过去拍了拍后备箱，“撬开不就完了，我练体育的，力气有的是。”

“你撬归撬，轻点啊。”团团飘到她旁边，“里头那急救包看着挺规整的，别撬坏了。”

“知道了知道了。”苏晚把撬棍从林昭手里接过来。

她把撬棍插进后备箱缝里，往下一压，盖子弹开一条缝，又使劲别了一下，哐一声开了。里头一个铁皮工具箱，打开一看，一把扳手，一把锤子，几根螺钉。旁边还塞着一个长方形的急救包，印着红十字。

苏晚把急救包拎出来打开，里头有硝酸甘油、几片阿司匹林、一小卷绷带、两个创口贴。还有一台巴掌大的便携心电监测仪，连着几根线。

“这个有用。”林昭凑过来看，“硝酸甘油、阿司匹林，突发情况能用上。这个监测仪也带上，巴掌大，不占地方。”

苏晚把药片、绷带、创口贴和监测仪一起收进急救包，塞进背包：“行，都带着。锤子呢？”

“锤子拿走。扳手大多数时候是用来修东西的，现在用不上，先放这儿吧。”林昭说。

苏晚把锤子塞进背包，拍了拍手：“行，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边一栋居民楼，门虚掩着。团团先飘进去扫了一圈，出来报：“一楼二楼信号零，三楼以上扫不到，信号太杂。”

“一层一层搜。”林昭说。

苏晚推门进去，回头冲林昭伸手：“慢点，门槛高。”

“我还没那么虚。”

“你脚踝肿成那样，我盯着点。”

两人分开搜一层。苏晚翻柜子抽屉，林昭看厨房卫生间。搜完一层，苏晚直起身：“啥也没有，米都没剩。”

“这帮人搜得真干净。”林昭说。

“那可不，比咱俩还勤快。”苏晚把抽屉推回去，“上二楼。”

二楼搜完，只找到一两粒退烧药、三个创口贴。苏晚把东西收好：“就这点，搜下一栋。”

又搜了两栋楼。第三栋一楼找到一袋盐，受潮结了块，苏晚拎起来看了看，又扔回去：“不能吃，走。”二楼找到两包压缩饼干，其中一包快过期了。第四栋楼找到一包没过期的小面包、三瓶水、一两颗糖、两片止痛药、两罐碘伏、一卷胶布。

两人蹲在第四栋楼门口清点物资。苏晚一样一样摆出来：“压缩饼干两包，面包一包，水三瓶，糖两颗，止痛药两片，碘伏两罐，创口贴三个，胶布一卷，锤子一把。”

“够撑两天。”林昭把东西归拢到一起。

“那栋。”苏晚抬下巴指了指斜对面那栋六层楼，楼门虚掩着，外墙掉皮，但楼梯间看着还算干净，“顶楼，视野好，楼梯口能堵。”

“走。”

两人进去，一层一层往上走。到顶楼，一间朝南的屋子，门锁着，苏晚拿撬棍一别就开了。里头一张床、一个旧衣柜、一张桌子，窗户对着街。

“就这儿。”林昭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先收拾出来。”

苏晚把床垫翻了个面，拍了拍灰。林昭把水、药、吃的归到桌角，摆整齐。又把急救包里的监测仪拿出来，搁在床头：“这个放这儿，万一谁不舒服能用上。”

团团飘到窗户边上蹲着：“我扫一圈，附近信号就两只基础丧尸，落单的，不远。”

“先清这两只。”林昭把撬棍拎起来，“债还完了，积分攒着换药。”

两人下了楼。团团在前头指路，拐进一条窄巷，第一只靠墙站着。苏晚摸过去，一脚踹膝盖，踩住，扎下去，回头喊：“补刀！”

林昭走过去补了一下。第二只在巷子另一头，也是这么打的。

“两只。”团团报数，“积分到账。”

“继续扫。”林昭说。

团团又扫了一圈：“前面五十米，又冒出来两只，挨得近。”

“拉一只打一只。”林昭说。

苏晚摸过去，扔石子引了一只，踹倒踩住，林昭补刀。另一只听见动静过来，苏晚迎上去一脚踹翻，林昭补上最后一击。

“四只了。”团团报数，“积分攒了点，不过离五十还差一截。”

“再扫。”

团团扫了一圈，豆豆眼眨了眨：“咦，前面巷子拐角，有一只信号比基础高，比之前那只伪人声的低，应该是亚中级。”

“亚中级。”林昭把地图调出来看了一眼，“打不打？”

苏晚把小刀在手里转了转：“债还差一截，打一只亚中级够不够？”

“够。”团团说，“亚中级积分高，打一只债能清大半，还能剩点换支短效的，能压五个小时的那种。”

“五个小时。”林昭想了想，“短了点，但够用。”

“那就刀它。”苏晚把刀别回裤腰，“你说怎么打。”

林昭蹲下来，拿石子在地上画了个简图：“亚中级跑得快，会叫小丧尸。得先把它引到窄巷里，限制它速度。你正面引，我后面想办法拖住它。”

“行。”苏晚点头，“我引它，你拖，拖住了我上去刀。”

两人摸到巷子拐角。苏晚探头看了一眼，那只亚中级正背对着她们，站在巷子中间。她回头冲林昭比了个手势，林昭点头。

苏晚深吸一口气，冲出去，一脚踹在那东西后背上。亚中级猛一转身，苏晚已经退回窄巷里。那东西追进来，巷子窄，它跑不开，只能一步一步往前冲。

“林昭！”苏晚喊。

林昭从墙后出来，抬手一指。水洼里的水升起来，但她第一次控，没控稳，水绳刚缠上亚中级的脚踝就散了，那东西踉跄半步，没倒，反手朝苏晚抓过去。苏晚侧身一躲，后背蹭在墙上，衣服划了一道。

苏晚没回头，往旁边让了半步，正好给林昭让出控水的角度。

“再来！”苏晚喊。

林昭咬牙，又控了一次。这回水绳粗了点，缠住那东西的膝盖，但还是没撑住，两秒就断了。不过这两秒够苏晚缓过劲来，她扑上去一脚踹在那东西腿弯上，把它踹得单膝跪地。

“成了！”苏晚喊了一声，小刀往肩膀扎。

亚中级嚎了一声，一巴掌扫过来。苏晚被扫得往后一仰，摔在地上，那东西紧跟着扑上来，爪子朝她抓过去。

“苏晚！”林昭冲上去，抬手一挡。

那一瞬间，她手心那层光爆开了，比刚才两次都亮。旁边水洼里的水猛地升起来，凝成一股粗绳，死死缠住亚中级的胳膊和脖子。那东西挣了两下，水绳越收越紧，把它往后拖了半步。

苏晚爬起来，愣了一秒，然后扑上去补了一刀。林昭又控了一次水，把它的腿也缠住。这回稳了，水绳没断，亚中级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苏晚连补两刀，系统叮一声：“亚中级击杀，积分到账，债清了！”

两人瘫在巷子里，身上都挂了彩。苏晚胳膊蹭掉一块皮，后背衣服划了一道，林昭肩膀旧伤旁边又添了新伤。

团团飘出来，语气难得没贫：“债清了。能买支短效的，能压五个小时，要吗？”

“买。”林昭靠着墙喘气，“先给苏晚扎上。”

团团把针剂调出来，林昭接过去，给苏晚扎了一针。苏晚胳膊上的黑纹压下去一点，但没退干净。

“短效的只能压五个小时。”团团说，“到点还得再想办法。”

“先回去。”苏晚扶着墙站起来，又把林昭扶起来，“这伤得处理。”

两人互相搀着回了顶楼那间屋子。苏晚先把林昭按到床边坐下，从桌上拿了碘伏和胶布：“先把你那肩膀和脚弄了。”

林昭把外套脱下来，肩膀上的纱布拆开，旧伤旁边又添了一道新的，好在不深。苏晚拿碘伏棉签一圈一圈擦，动作比白天轻。擦完换上新纱布，胶布贴好。又把脚踝的退烧贴换了，用胶布固定住。

“行了。”苏晚把东西收好，往床上一倒，“累死了。”

林昭靠在床头，过了一会儿，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脖子。

“苏晚。”

“嗯……”苏晚已经半迷糊了。

“我好像有点烧。”

苏晚一下坐起来，伸手摸她额头，手心一贴上去就皱了眉：“这么烫。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才回来就觉得不对。”

苏晚翻出退烧药，倒了一粒，又把水递过去：“先吃药。”

林昭把药咽下去，靠着床头喘气。苏晚把被子拉过来给她盖上，又拿水壶接了凉水，浸湿了块布敷在她额头上。

“你睡，我盯着。”

“你也累了两天了。”

“我没事，武将的体力。”苏晚把湿布按好，“你赶紧睡，出了汗就好了。”

林昭没再争，闭了眼。苏晚坐在床边，隔一会儿换一次湿布，隔一会儿探一次额头。

一晚上换了七八次水，苏晚眼都没合。

天亮的时候林昭烧退了一点，但人还是昏沉。苏晚没敢出去，就在屋里守着，把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泡在水里，一点点喂给她。林昭吃了几口就摇头，苏晚也不勉强，把剩下的自己吃了。

短效抑制剂只管五个小时。到点之后，苏晚胳膊上的黑纹又开始往上爬。她把袖子撸起来看了一眼，黑纹从肩膀往上，快到脖子了。她没吭声，把袖子拉下去。

第二天白天烧又反复了一回，苏晚又守了一整天。胳膊开始疼，那种疼跟伤口不一样，是往骨头里钻的，一阵一阵，有时候疼得她手抖，给林昭换湿布的时候得用两只手。

“苏晚。”林昭迷迷糊糊睁开眼。

“嗯，在呢。”

“你手怎么在抖。”

“累的。”苏晚把湿布按好，“你赶紧睡。”

林昭又昏昏沉沉闭了眼。苏晚靠着床沿坐下来，把袖子撸上去看，黑纹已经爬满胳膊，往脖子去了。她咬着牙，没出声，缓了一阵，又站起来换水。

第二天夜里最难熬。林昭烧得说胡话，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苏晚两头忙。自己胳膊疼得抬不起来，她就换只手，一手按着湿布，一手撑着床沿。

后半夜林昭烧得最厉害的时候，苏晚的胳膊也疼到了顶。那种疼一阵一阵往骨头里钻，疼得她眼前发黑。她怕自己手抖按不住湿布，悄悄退到墙角，背对着床蹲下去，把袖子撸起来咬在嘴里，闷着不出声。

黑纹从肩膀爬到脖子，又爬到下颚。她低头看了一眼，咬着袖子的牙关紧了紧，缓了大概一两分钟，等那阵疼过去，才站起来，走回床边，把湿布翻了个面，重新敷上去。

林昭迷迷糊糊睁开眼：“苏晚……”

“在呢。”

“你刚才去哪了。”

“倒水。”苏晚把湿布按好，“睡你的。”

林昭又闭了眼。

苏晚把湿布按好，正要转身去换水，林昭迷迷糊糊抬手抓了一下她的手腕，没抓住，手又垂下去了。

苏晚停了一下，把湿布重新按好，低声说了句：“在呢。”

林昭没应，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团团飘在旁边，声音小了下去：“苏晚姐，你那个黑纹……爬到脖子了。”

“我知道。”

“要不要再赊一支？”

“不赊。”苏晚摇头，“债刚还完，再赊，以后更难。先撑着。”

“你这样撑不了太久。”

“撑到明天就行。”苏晚把湿布翻了个面，“她醒了再说。”

第二天白天又守了一整天，苏晚中间只靠着床沿眯了不到一个钟头。黑纹爬满脖子，已经压到下颚了。她拿衣领遮着，不让林昭看见。

到了第二天傍晚，林昭忽然睁开眼，坐了起来。

“你醒了？”苏晚凑过来，“感觉怎么样？”

林昭没先看自己的手，先看了一眼苏晚的胳膊，看见她袖子底下那道划痕，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看什么看。”苏晚把衣领往上拽了拽。

“你脖子都花了。”林昭说，“五个小时的针早过了吧。”

“过了就过了呗，我又没死。”

“你就这么扛了两天？”

“不然呢，把你撂那儿？”苏晚把面包掰了一半塞她手里，“行了，吃你的，别跟查岗似的。”

林昭接过面包，没再追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手心浮着一层极淡的光，像水纹一样，一闪一闪的。

“这什么？”苏晚也看见了。

“好像……能控水了。”

“打那只亚中级的时候？”

“嗯。”林昭点头，“你摔地上那会儿，它扑过来，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把它拽开，然后水就起来了。”

苏晚愣了两秒，乐了：“行啊林指挥，救我一命还白捡个异能。以后你控水我打人，咱俩文武双全了。”

“你先别乐。”林昭把面包咽下去，看她一眼，“你那个脖子，不能再拖了。”

“知道。”苏晚把剩下那半块面包塞嘴里，含糊地说，“明天开始接着清，你现在有异能了，清起来快，攒够积分换长效的。”

“今晚你先歇着。”苏晚把面包纸收走，“烧刚退，别逞强。”

“你也两天没睡了。”

“我眯一会儿就行。”苏晚把椅子拖到床边，“明天再清，不急这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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