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疤痕比对

第9章：疤痕比对

老刘的敲门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像一把钝刀在锯神经。

“陈小姐？”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陈丽娜死死盯着浴室门板，肺部因为刚才的溺水感还在阵阵作痛。迅速抓起干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又把洗手台边缘溅出的水迹擦干。

铜钱。她摸到睡袍口袋里那枚冰冷的硬物，手心冒汗。不能让他看见。

环顾浴室，没有任何可以藏东西的地方。最后咬着牙，将铜钱塞进洗手台下方一个隐蔽缝隙里。

“来了。”

声音沙哑得厉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剧烈心跳，走到门边，手指颤抖着拧开锁。

门缝一点点扩大。老刘那张干瘪如老橘子皮的脸出现在阴影里。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热气袅袅升起，在昏暗走廊灯光下有些诡异。

“陈小姐，还没睡？”

老刘开口，眼睛像蒙了灰的玻璃珠子，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湿漉漉的发鬓上。

“有点闷，洗了个脸。”陈丽娜侧过身让出缝隙，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

老刘没说话，迈步走进房间。脚步极轻，踩在厚实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巡视领地的老猫。

陈丽娜关上门，手心在睡袍上蹭了蹭。

老刘把瓷碗放在床头柜上，“咚”一声闷响。

“周总说，您最近受了惊吓，神志容易恍惚。”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陈丽娜，落向紧闭的浴室门，“刚才我在门外听见里面有动静，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

陈丽娜心里咯噔一下。

“水龙头有点漏水，我修了一下。”她低下头，装作不敢看他的样子，“刘管家，这么晚了，什么事？”

“安神汤。”老刘指了指那碗汤，白色水汽在他指尖萦绕，“周总亲手调的方子，说对您的恢复有好处。他吩咐过，一定要看着您喝下去。”

陈丽娜看着那碗汤，胃里翻江倒海。安神汤？恐怕是让她彻底变成废人的迷魂汤。

“我……现在不想喝，胃里不舒服。”

“陈小姐，别让我也难做。”老刘往前走了一步，阴影瞬间笼罩了她。

他虽然干瘦，但个子很高，站近了有一种极强的压迫感。陈丽娜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陈腐的味道，混合着一种淡淡的、像常年泡在水里的潮气。

“周总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老刘的声音低下去，“他关心您，您拒了他的好意，他会伤心的。他一伤心，这别墅里的日子，大家都不好过。”

赤裸裸的威胁。

陈丽娜咬着嘴唇，手不由自主抓紧睡袍领口：“刘管家，你是在威胁我？”

“不敢。”老刘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恭敬，眼神却冰冷如刀，“我只是个传话的。陈小姐，请吧。”

他端起白瓷碗，走到陈丽娜面前。碗里的汤药呈深褐色，散发苦涩而辛辣的味道。

陈丽娜看着那碗汤，脑海里闪过刚才通灵的画面——浑浊的水，挣扎的女孩，那双死死按住后脑勺的手。

呼吸变得急促。

“我喝。”

她伸出手，指尖在灯光下微微颤抖。必须接过来。如果不喝，老刘绝对不会离开。只要他还在房间里，藏在浴室里的铜钱随时可能暴露。

老刘伸出双手，将瓷碗递过来。为了稳住碗，他把黑色管家制服的袖口往上撸了撸。

就在这一瞬间，陈丽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像被磁铁吸住，死死钉在老刘的左手手腕内侧。

一道暗红色疤痕。大约三厘米长，边缘参差不齐，隆起的肉芽在苍老皮肤上格外狰狞，像一条吸饱了血的蜈蚣，死死趴在那里。

一模一样。和刚才水底记忆里看到的那道疤痕，一模一样。

二十八年前，按住小娜头颅的那双手，就是这双手。

“陈小姐？”

老刘见她迟迟不接，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

陈丽娜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死死咬住舌尖，利用钻心的疼痛强行压下险些脱口而出的尖叫。

冷静。陈丽娜，你必须冷静。现在露馅，他会像掐死小娜一样，在这里掐死你。

“手……你的手。”她颤抖着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

老刘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又抬起头，嘴角勾起僵硬的弧度：“您说这个？早年间干活不小心留下的旧伤。”

一边说着，一边将碗又往前递了递：“陈小姐，汤要凉了。”

陈丽娜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瓷碗。指尖触碰到老刘皮肤的一瞬间，那种冰冷、粘腻的感觉，让她仿佛回到了窒息的水底。肺又开始疼了，火辣辣的缺氧痛苦，几乎让她拿不稳碗。

“这疤痕……看着挺吓人的。”她低下头，装作害怕地避开他的目光，小口抿了一下汤。

苦涩在舌尖炸开，强忍着恶心，将药液含在嘴里。

“老伤了，不碍事。”老刘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喝了下去。

陈丽娜喉咙动了动，做出吞咽动作——药液被她藏在了舌根下面。

“喝完了。”

她抬起头，脸色惨白，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老刘接过空碗，又在房间里环视一圈，目光在浴室门缝处停留了两秒。

陈丽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死死攥着睡袍。

“陈小姐，早点休息。”老刘终于收回目光，微微躬身，端着空碗走向门口。

就在他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突然停住脚步。

陈丽娜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

老刘慢慢转过头，半张脸埋在走廊阴影里，剩下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她。

“陈小姐，我刚才发现一件事。”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感。

陈丽娜强撑着站在原地，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什么……什么事？”

老刘没有立刻回答，盯着她微微发抖的手，突然冷笑了一声。

“陈小姐，您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像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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