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初二生

暑假还剩最后一天便彻底结束。再次回到学校，徐非和同学们纷纷感慨，还是校园好。等明年升初三，还能看到比自己小两届的学生。

周老师让各科课代表发新书，并打算重新安排座位。

徐非和李芃同时站起来，对视一眼，“一人一半。”

他俩说完意识到话头不对，各自别过脸，分开去发语文书。

徐非路过周老师身侧，那老师有点恍惚，开口问道：“徐非，你现在多高？”

“一米七。”徐非迅速把手里的书发完。

“还一米七呢？”周正霖让他过去，拿出一把卷尺，“踩着。”

徐非踩在尺钩上，挺直身体，摆正头，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平视周正霖。

“一米七六。”周正霖收了尺子，但没让他回座，“到外面站着去。”

“呃……”徐非懵住，“我没做错什么吧？”

周正霖盯着他，沉默两秒，不悦道：“一会儿换教室，你先出去。”

“哦，那我也得把东西拿上啊。”徐非没等他讲话，回座把新书塞入包里。他想不通为什么每次升一个年级，都要学生们收拾东西换教室，而不是换班级牌。想必是弄门牌的人太笨，如果他来做，弄个可以抽拉的班级牌，到时候一换，完美。

他低头收拾好书包，没发觉大家都在看他，径直出了教室。

周老师看他这样，有意让他在外多等一会儿，叫完劳动委员把墙上奖状摘下来收好带走，又叫学委在黑板上抄写新课表。

“老师，我也得抄课表。”徐非站在门口，像是一个外班人。

他的样子十分好笑，周老师走到门口，递给他一份课表，“这有多余的，整得像你多爱学习一样。”

周正霖嘴上硬着，但他能看出徐非的进步，初一上学期倒数第一，下学期有进步，考了倒数第八。

“谢谢老师。”徐非接过课表，继续在门外等。他靠在水泥砌的窗台上，也不去猜老师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挨打都好几次了，还怕在门外罚站吗？不过周正霖只让他在外面站着，怎么站他按自己心情来。他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物理书封面是一个小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徐非起初没看明白，一度怀疑自己近视，再仔细一看，是把铁锹。徐非纳闷，为什么还在铁锹上面画红色的线和箭头。往后翻了翻，这个东西叫“力”？他从门外望了望屋内，见周老师没动静，换了本语文书看。

周正霖一边观察徐非，一边招呼体委，“先让靠窗子那排出去，你重新按照个头调一下座位顺序。调好后直接去初二一班。”

汪强在周老师面前乖乖点头。

他走到靠窗户位置，指挥道：“第一排起立！跟我出来。”

徐非在外面站得有点久，眼看着一个个都走了，心下开始疑惑。

“你进来！”周正霖远远地喊他进新的班级。

徐非没有迟疑，拿起书包跑到初二一班。

“后两排男生起立。”周正霖对着班级后面喊道。

被点的男生们站起身，虽然有的人懒散，有的人挺拔，但是身高在那，自带一股阳刚之气。

徐非按照周老师的指示站到中间，和那些男生比个子。

男生们的身高参差不齐，周正霖发愁地说：“瞅你长得，都不知道给你安排在哪。”

“我和孙政同桌就行，向他学习。”徐非看向最后一排的靠窗座位。

“你俩在一起，还能学习？”周正霖生怕徐非把班级中等生带坏，指着中间的位置说道：“张文建，你往后串一下，让徐非坐那。”

张文建所在位置是倒数第二排，他没有意见，拿起书包到了最后一排。因为没人同桌，他把书包放在空的书桌上，样子随意。

与张文建刚分到同桌的赵媛不太高兴，但她此刻内心复杂，幻想着对周正霖讲，“老师，我不想跟徐非同桌！”班上同学哄堂大笑的样子。她摇摇头，怕老师嫌她事多，座位的事还解决不掉。

有时候她也怀疑，是不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她小学毕业时，怕上初中和徐非分到一个班，最后还真就分到一个班。后来老师又让她教徐非站姿、体操，还有那次在胡同，她偏偏被一个最看不上的男生解救了。

徐非一脸无所谓地在她身边坐下。

这男生身上有一股清新的气息，赵媛闻到后颇为意外，她以为像徐非这么爱踢球的男生，身上除了土味就是汗味，没想到他虽然衣服旧了些，却没那么重的体味。她原先一直在想温馥瑶是怎么忍了一年与他同桌的，或许像李芃与温馥瑶说的，徐非没那么差。

周老师又交代几句，明天正式开学，不许迟到。

放学时，温馥瑶听见后排男生问徐非，“你为什么要说自己一米七，是不是还想跟温馥瑶同桌？”

温馥瑶手指微动，但脸上不动声色，也没往后看一眼。

只听徐非无奈地说道：“哪有？体育课测的，我身高就一米七。”

“那都什么的事了，一共只测了一回，还是初一开学的时候……”男生们肆无忌惮地笑徐非不敢承认。

温馥瑶再也听不下去，不再对照课表往书桌里放明天用的书，胡乱抓紧书包，快步离开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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