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游玩

星期六一早，班长清点了一下到公园的人数，“一共二十三人。”

他把门票钱一起交给公园售票的阿姨。

那阿姨自己又数了数人和钱，铁面无私地拒绝半价请求。

王旋也颇为无奈，“要是找学校批一个春游介绍信，能免费进来。”

“两分钱的门票，折腾什么。”男生们撒开腿一路小跑。

“别跑太远，中午在秋湖这集合，还要照相。”王旋嘱咐一句。

温馥瑶和几个女生结伴打算去玩秋千。

这块地盘是免费的娱乐设施，单人秋千较少，更多的是四人对荡秋千。公园里抢着玩的人太多，温馥瑶她们只能等有人玩够了，她们才能坐上去。

有些大胆的男孩子，到“独木桥”这边，玩起走单木。

温馥瑶看着都觉得危险。一根长木条，两端用铁链固定，拴在铁架上。虽然木条离地面不高，但摇摇晃晃的，旁边没有扶着的物品，走上去非常考验平衡性，难怪很少有人玩。

班上的其他男生走得快，不到半个小时，把公园全走了一遍。

“海豹来鱼了！”一群男孩对着小水坑喊着。进海豹馆需要额外花钱，他们盼着海豹能自己出来透透气。

“没劲！”有男生靠在栏杆上，问其他人，“知不知道徐非家住哪？去找他啊。”

“那还不简单，找不到就喊。我知道有个旧教堂，他家就在那一片。”几个男生出了公园，往徐非家走去。

清晨九点多钟，大多数人都已经起床。

徐非正在家门口给父亲的月季浇水，听到有人不停喊他的名字，顺着胡同走出去查看。

“你们怎么找来的？”徐非打了个哈欠，“不会真去公园了吧。”

那些男生说“是”，又让他也跟着去玩，中午一起合影。

“我还浇花呢。”他手里提着一把铝制的多孔浇花小壶，有些为难。

那些男生笑他，“去吧，难得大家都在。”

“我跟我爸说一声。”徐非转身走进胡同，同学们跟在他身后。

他们刚走进巷子里，便看到徐德元从院子里出来。

做父亲的远远地看见儿子和一群男孩子走来，脸色不悦。

徐非察觉父亲的神色不好，但同学们都在等着，两难之下，硬着头皮说要去公园玩。

“让你干点活……”徐德元看了一眼儿子的同学，没再说下去，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放在徐非手里，“省着点花。”他提着小壶，观察还有哪些花没有浇，洒上一层水。

“下雨了。”徐非的同学看到水从小孔里出来，不自觉说了一句。

徐非瞪了那男生一眼，“还走不走了。”他把钱揣在兜里，把这群同学带出胡同。

同学们问他这片还有谁住，徐非想了想，一一告诉他们。

人越聚越多，最后凑了十多个男生一起回去。

公园售票员拦住他们，已经买过票的男生从兜里拿出凭据，“在东门买的，日期都是今天的。”

“你们出去过一次，门票已经作废。想要进去，需要重新买票。”

徐非明白这是正常流程，但那些同学不愿意重新买，也有他们的道理。

“要是能免费进就好了。”男生们提起王旋说的学校介绍信。

徐非笑他们天真，“你让学校开就开？”他悠悠地说，“想免费还不简单。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怕太惹眼。”

“你说！”男生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徐非挥挥手，“跟我来！”

他们沿着公园的外墙，一路走，来到北边的朱红大门。

“这不是上锁了吗？”同学中有知道这处的，有时这也会安排一个售票员，但比较简陋，只有一个人，一把凳子。交了钱也不开票，直接往里进。

徐非蹲下身，到小河边捧起点水，打湿嘴唇。他抖了抖手，指着一旁的小土坡说：“踩着它，跳过去。”

“这么狂吗？”同学们清楚这是明目张胆逃票。

“那你们就回去买票，我无所谓。”

徐非话音刚落，一个买菜路过的老奶奶踏上土坡，灵巧地翻身越过围墙。

男生们面面相觑，像是在看武功高强的女飞贼。

“徐非，这是不是你们堆的土，就是为了翻公园？”一个男生问道。

“说什么呢？”徐非比了比自己和围墙，那围墙现在只比自己高出丁点儿的距离。他爬上土坡，“我先进去。”

男生们左右看看，这片人家在对面，中间隔着一条小河。被看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敢跳的买票去。”吴向峰和附近居住的同学跟着翻过去。

这都是看他们心情的事，平时都是走正路，偶尔也会找找刺激的感觉。

其他男生看着人一个个跳过去，一股热血上头，“谁不敢跳！”

他们有的人都不踩土坡，直接从墙上爬了过去。

一群男生落地，互相笑了笑，嘻嘻哈哈去找大部队集合。

王旋正和几个男生在湖面比打水漂。

徐非看到后，捡起块小石子扔出，石子在湖面上跃动，跳得最远。

大家见到徐非打了声招呼，问他平时来公园都玩什么，徐非说就是看动物，喂小猴子吃柳叶，对着孔雀喊开屏。

一个在打水漂的男生说道：“我刚才听那些女生说，她们喊了半天孔雀开屏，孔雀动都没动一下。温馥瑶去那边看动物，走过去的时候，所有孔雀全体开屏。”

“吹吧。”徐非只信眼见为实。

“谁吹了？”那男生道，“她头绳断了，头发披在肩上，像明星一样好看。”

徐非不再搭理他，听王旋说有男生在射击场比打气球，自己走过去看热闹。

射击场等待的人数不多。徐非和班级男生走过去，看到温馥瑶也站在那。

她的发髻松散，头发别在耳后。男生们看向她时，她不经意地别过头。

徐非看见她后脑扎了几根小的麻花辫，不免去想她睡觉前是先把头发梳直，还是直接睡。

“你也来一场？”男生们招呼徐非也来玩。

徐非摸摸兜里的钱，走了过去。

“给我十发。”他掏出一角钱放到桌子上。

老板利落地给他上膛。

徐非端起***，还挺像样子。

温馥瑶头发散着，不好去跟朋友玩秋千，只得站在那里看她们玩。秋千场地和射击场离得近，她也扫了两眼，墙上是奖品表。每次一角钱，十发子弹。奖品各有不同，中一两个是玻璃珠，中三四个是廉价红布领巾，中五六个是十块泡泡糖，中七八个是一盒饼干，中九个是一整版的小画片，中十个是铁皮青蛙，上了弦放在地上一跳一跳的。

和徐非比的男生打中七个气球。但他没要饼干，多要了几块泡泡糖分给同班的男生嚼。

徐非对准目标，小时候父亲教过他，三点一线，他勾住扳机，“嘭”的一声，打中气球。

起初大家只是看热闹，但随着徐非打中第八个气球，同学们喊人过来围观。

第九下打中时，同学们欢呼雀跃。

最后一枪，徐非同样精准命中。

温馥瑶怔怔地看着他，此时的徐非眼神清澈，和课堂上那个会睡觉的同桌判若两人。

老板拍拍手，“像你这样全中的，还真没几个。脱靶一两枪是常事。”

他让徐非挑奖品，不想选铁皮青蛙就选别的。

“铅笔、本子、哨子……”

游乐场外有男生喊大家去合照。徐非让他们先走，自己选完东西，一会儿便过去。

“那你快点！”男生们跑去秋湖。

徐非见他们走后，低头指着两样东西，“我要这个，还有这个，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是给你妹妹姐姐买的吗？”老板笑着问。

“嗯，嗯……”徐非胡乱应道。

他拿起东西，一样放在兜里，一样抓在手里，飞快跑了出去。

大家都在往秋湖赶去，王旋已经找好摄影师等着拍照。

“温馥瑶！”徐非追上那个快步走的女孩。

“什么事。”温馥瑶听出是徐非的声音，看他走到自己身侧，捋了捋头发。

“你把头发扎上吧。”徐非把手里的东西摊开。

温馥瑶在往秋湖赶，气息不均，看到他拿来的东西，心跳更快，“你送我皮筋干什么？”

“扎头发啊。”徐非看是粉色的，觉得女生会喜欢。

“这能扎头发吗？这是平时用来跳的皮筋。”温馥瑶搞不清楚，他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什么？”徐非没有注意，还在纳闷跳的皮筋不都是黑色皮革做的吗？这个皮筋看起来很薄，又是彩色的，他看堆在一起，还以为是一大串头皮筋，“我一会儿找他换。”

温馥瑶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给我吧。你一个男生拿这个会被人笑。”

徐非二话不说丢给她，温馥瑶接到后，急忙往衣兜里塞。

穿过桥面，徐非率先跑到秋湖。

王旋望了望，看到温馥瑶正匆匆走来，便又等了一会儿。

全部人员归队，摄影师拍下合照。

照片洗出来后，上面还有一排小字，“十二中初一一班，踏青春游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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