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那天,广州下了三年来最大的一场雨。
李棉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天她正在包汤圆。
外婆坐在小板凳上搓糯米粉,一边搓一边讲古:"你阿太(曾祖母)那时候包汤圆,一粒粒搓,搓到手都肿。年三十,家里要食汤圆,要团团圆圆。"
"我们家就两个人。"李棉把汤圆搓圆,"团什么圆。"
"两个人都是团。"外婆不服气,"你讲呢句话,明年就不要讲了。"
"点解(为什么)?"
"明年就三个人。"外婆斜她一眼,"你唔好同我讲冇(你不要跟我说没有)。"
李棉手上的汤圆捏扁了一下。
"外婆。"
"嗯。"
"你讲什么呢。"
"我讲什么呢?"外婆低下头,继续搓,"我讲,你个陈伯个孙,几好啊。"
"外婆!"
"吵什么吵。"老人很淡定,"我七十几岁,眼未花。你当我唔知你每日早上收门口嘅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早上收门口的东西)?"
李棉的脸一下红到耳根。
"那个是……"
"那个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外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直咳嗽。
......就是那阵咳嗽。
一开始,李棉没当回事。广州这天气,湿冷湿冷的,老人咳两声正常。
可是外婆咳着咳着,手撑住了桌子。
李棉把汤圆放下,走过去:"外婆?"
"冇事(没事)。"老人摆摆手,"坐一阵就好。"
她坐下来,喘了几口气,脸上有点白。
"外婆,你的药呢?"
"食咗(吃了)。"
"今天食咗几次?"
外婆不说话了。
李棉心里"咯噔"一下。
她转身去找药盒......那个小铁盒,放在灶台旁边的抽屉里。
打开,药片还在,她数了一遍。
按医嘱,一天三次,一次一片。
这个月应该有九十片,盒子里只剩四十几片。
"外婆。"她拿着药盒回来,声音很平,平得有点可怕,"你这个月,是不是没按时食药?"
"食咗。"
"少了四十片。"
外婆不说话了。
厨房里安静下来。外面的雨声很大,砸在铁皮雨棚上。
"阿婆。"李棉蹲下来,看着她,"你为什么不吃药?"
"贵。"外婆说得很干脆,"一盒八十几。我一日食三次,一个月要三盒。三盒两百几。我唔舍得(我舍不得)。"
"你舍得什么?"
"我舍得睇你读书。"
李棉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把手里的药盒合上,"啪"的一声。
然后她把药盒放回抽屉,站起来,走到水缸边上,背对着外婆,站了很久。
"阿婆。"
"嗯。"
"你听我讲一件事。"
"你讲。"
"你如果有什么事,"李棉的声音很稳,但稳得不太自然,"我唔会哭。我会即刻去揾工,我会去做两份工,三份工。我会搵到钱,我会医你。"
"但係如果你有事,因为两百蚊,"她转过身,"我一世都唔会原谅自己。"
外婆愣住了。
老人的眼睛慢慢红了。
"傻女。"她说,"你唔好讲呢啲(你别讲这些)。"
"你要应承我。"李棉走过去,"每日三次,我看着你食。"
"好。"
"唔好敷衍我。"
"好。"外婆抬起手,拍拍她的脸,"好。阿婆应承你。"
......
年初二晚上,事情还是出了。
那天外婆起夜,走到楼梯口,脚下一滑。
李棉在房间里听见"咚"的一声,然后是很轻的一声"哎哟"。
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鞋都没穿,冲出去。
外婆坐在楼梯最下面两级台阶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按着胸口。
"外婆!"
"冇事……"老人喘着气,脸上全是汗,"心口……有啲闷(有点闷)。"
李棉蹲下去,摸她的手。
手是凉的。
她扶外婆坐好,让她靠墙,然后冲进屋里拿药,拿水。
"含住(含着)。"她把药片塞进老人舌下,"唔好讲话。"
外婆含着药,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很急。
五分钟......
十分钟......
李棉跪在旁边,一直看着她的脸。
等到外婆的呼吸慢慢平下来,她才敢喘一口自己的气。
"阿婆。"
"嗯。"
"去医院。"
"唔去(不去)。"外婆摇头,"年初二,医院冇人(没人)。"
"医院有人。"李棉说,"我打个电话。"
"唔去!"外婆抓住她的手,力气还不小,"我知我咩事......
老毛病,食咗药就好。"
"阿婆......"
"棉棉。"老人看着她,眼睛在夜里亮亮的,"年初二。你唔好同我拗(你别跟我争)。"
李棉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她把外婆扶起来,扶回房间,让她躺下。
然后她坐在床边,一直坐到天亮。
那一夜,她没合眼。
她在黑暗里想了很多事。
她想起高一那年,外婆倒在地上的样子。想起120来的那二十分钟,医生说"再晚二十分钟就来不及"。
她想起那个五万块,周少吴把存折递过来那天,他说"不用还"。
今年,三千九百五十块......还有陈炎那个信封。
她坐在床边,看着外婆睡着的脸,看着那张脸上一条一条的皱纹,看着她嘴角边一点没擦干净的口水。
然后她轻轻地站起来,走到外屋,从抽屉里拿出账本。
翻开最后一页。
她想写一点什么,可笔停在纸上,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最后她只写了七个字:
"年初二,雨......药少了四十片。"
写完,她把账本合上,抱在怀里,坐在黑暗里,一直到窗外变白。
......
年初五,外婆还是去了医院。
不是李棉劝的,是外婆自己说的。
那天早上,她起床的时候,忽然坐在床沿上,很久没动。
李棉端着粥进来:"阿婆?"
"棉棉。"外婆的声音有点奇怪,"你扶我一下。"
"怎么了?"
"我……心口又闷。"老人抬起手,"呢次唔同(这次不一样)。"
李棉的手抖了一下。
她扶外婆下床,扶到门口,拦了辆车。
车到省医的时候,外婆已经靠在她肩上,说不出话了。
......
急诊室外面,走廊很长,白得刺眼。
李棉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外婆的医保卡和身份证。
她的手一直在抖。
医生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站起来:"医生,我外婆点样(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看了她一眼。
"家属?"
"我是她孙女。"
"心衰。"医生说,"初步判断是冠心病引起的心功能不全。她现在情况暂时稳定,但要做进一步检查。"
"要住院?"
"要。"
"多少钱?"
医生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李棉后来一辈子都记得。
那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眼神,不冷漠,也不温柔,只是很平静。
"先交一万押金。"医生说,"后面要看检查结果,如果要做搭桥手术,至少八万。"
八万。
李棉站在走廊里,听见这两个字,像被人在胸口砸了一锤。
她没有哭、也没有晕。她只是很平静地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然后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缴费窗口,排进了队伍里。
排队的人很多。
前面有一个男人在打电话,嗓门很大;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在哭。
李棉站在队伍里,手里攥着那张单子。
她把账本从包里拿出来,翻开,算了一遍:
三千九百五十。
加上外婆的存折,四千二。
一共八千一。
一万押金,差一千九。
她站在那里,算了三遍。
三遍都是同一个答案。
她把账本合上,抬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
然后,她拿出手机。
她翻到通讯录,手指停在一个号码上。
"李勇"。
存了很多年,从来没删。
她按下去。
"嘟......"
"嘟......"
第三声之后,电话通了。
"喂?"
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揾李勇。"李棉说。
"你边位?"
"我系佢女。"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然后那个女人说了一句话,语气很轻,也很清楚,像在念一句背了很多年的台词:
"你打错了。"
"咔。"
电话挂了。
李棉举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听着那个忙音。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过身,走到缴费窗口前,对里面的人说:
"你好。我交八千一百。"
......
急诊走廊的灯,亮得让人心慌。
李棉交完钱回来,坐在ICU外面的长椅上。椅子是塑料的,冷,坐久了硌骨头。她坐了三个钟。
中间她去了一次厕所,回来的时候,看见长椅上放着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是一个保温饭盒,还有一包纸巾。
她愣了一下,问护士:"边个放嘅(谁放的)?"
"一个后生仔。"护士头都没抬,"刚走。佢问咗几次'33号床家属喺边'(他问了几次33号床家属在哪)。"
李棉打开饭盒。
是粥。白粥,上面卧着一个蛋,撒了几粒葱花。
粥还是热的。
......
一个钟头之前,陈炎在巷口看见了那辆出租车。
那时候他刚从花市回来,手里提着两盆年桔。
他看见李棉扶着外婆上车,看见李棉的脸。
他没跟上去。他先把年桔送回院子,跟爷爷说了一句"李阿婆去医院了",然后出门,拦了一辆车。
"省医。"
......
他到医院的时候,李棉已经在缴费窗口排队了。
他站在走廊那头看着她。
她站在队伍里,背很直,手里攥着一张单子。她前面有十几个人。她一直没动。
他看见她拿出一本小册子,翻开来,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
然后她把小册子合上,抬头看天花板。
那一刻,陈炎很清楚地知道,她在算钱。
他没有走过去。
他在走廊那头站着,站了很久。
后来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他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他只看见她对着手机说话,说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她拿着手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个姿势,陈炎后来记了很多年:一个女孩子站在医院惨白的灯下面,手机举在半空,像忘了放下来。
大概过了二十秒,她才把手机放回口袋。
然后她走到窗口,说了一句话。
......
陈炎转身,去了医院的食堂。
食堂在负一层,过年的食堂只剩下两个窗口。他买了一份白粥,一个煎蛋。
他想了想,又买了一份。他自己那份,在食堂站着吃完了。
粥是那种医院食堂的粥,稀,没什么味。他吃了一半,扔了。
然后他上楼,把另一份放在长椅上,问护士33号床家属在哪。
护士指了个方向。
他看了一眼那个背影,把饭盒放下,走了。
......
李棉把粥吃完的时候,是凌晨一点。
她吃得很快。她饿了一整天,中午那一顿是在花档吃的,麦老板给的一个菠萝包,她吃了一半就跑去送货了。
粥吃到一半,她停了。
不是不好吃。是太熟悉了。
她想起自己那天晚上在他家煮的那碗番茄鸡蛋面。想起他说"我记住了"。
她把最后一口粥吃完,把饭盒盖上,然后掏出手机。
她给陈炎发了一条短信:
"粥收到了。谢谢。多少钱?我还你。"
过了三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六块。"
李棉看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赶紧抬手擦掉,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没人注意她。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去洗手间洗脸。
洗脸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八岁,眼睛红着,脸色蜡黄,头发乱得像一窝草。
她对着镜子里的人说了一句话:
"李棉,你唔可以冧(你不能垮)。"
......
第二天早上,陈炎来了。
他拎着一个保温壶,站在ICU门外,看见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你昨晚没回去?"
"回去做什么。"李棉靠在长椅上,眼睛肿着,"家里没人。"
陈炎把保温壶放下,坐在她旁边的长椅上。
两个人隔着半个座位的位置,坐了一会儿。
"医生怎么说?"
"要做检查。"李棉说,"如果血管堵得厉害,要做搭桥。"
"多少钱?"
"八万。"
陈炎沉默了一会儿。
"我能......"
"陈炎。"李棉打断他。
"你听我讲完。"她说,语气很平,"我知道你想讲什么。你会讲,'我能借你'。你会讲,'不用还',或者'慢慢还'。"
"但你听我讲。"
"我昨晚打了一个电话。"她说,"我爸的。"
"我打了三次。第一次一个女人接的,问我边位。我说我揾李勇。她说'你打错了'。"
"第二次,没人接。"
"第三次,关机了。"
"我站在那里,手里有一张一万块的缴费单。我卡里有八千一。"
"我这样算:一万减八千一,差一千九。"
"我想了一整夜,怎么凑这一千九。"
"我想到四个法子。第一,去借。第二,去当东西。第三,去找麦老板预支。第四......"她顿住了。
"第四是什么?"
"第四,"李棉抬起头看着他,"就是找你。"
陈炎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她,等她继续。
"我想了一整个晚上,都没有选第四个。"李棉说,"不是因为我不要脸,是因为我知道,如果选了第四个,我今天早上起来,就再也没法跟我说'我自己搞掂了'。"
"陈炎,我不是清高。"
"我只是……"她的声音有点抖,"我如果连这件事都要求人,我这十九年,就白过了。"
陈炎低下头,看了很久自己脚上的鞋。
"我明白。"他说。
"你唔明白。"李棉说,"你是陈炎。你家里有楼,有车,有你爷爷,有......"
"我没有妈。"陈炎说。
李棉停住了。
"她跑了。"陈炎说得很平,"我爸还在,但是他不在。我从小到大,家里有人,但没有人。"
"你说你有外婆。"他抬起头,"我羡慕你。"
"至少你有一盏灯,一直在等你回去。"
走廊里安静下来了。
过了很久,李棉轻声说:"你说得对。"
"我确实有一盏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只怕那盏灯,会熄。"
......
中午,周少吴来了。
他跟陈炎在走廊里碰了个正着。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周少吴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子里是几本书,还有一盒巧克力。
"听讲阿婆入院。"他说,"我过来睇下(我过来看看)。"
"她在里面。"李棉指了指ICU的门,"探视时间下午三点。"
"嗯。"周少吴把纸袋放下,"这些书是给你解闷的。你坐在这里,没东西看,会乱想。"
李棉看了一眼那几本书。
《外贸实务》《英语口语900句》,还有两本小说。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认识周少吴五年,这个人送东西,从来不会送"你应该收下"的东西,只会送"你正好需要"的东西。
"少吴。"
"嗯。"
"我外婆的押金,我差一千九。"李棉说,"我不是找你借。我是告诉你,我在凑。"
周少吴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你不会借。"他说,"所以我没带钱。"
李棉愣了一下。
"我带了别的。"周少吴说,"我帮你查过了。省医的心外科,做搭桥,一般报价是七万到九万。但是有医保,你能报一部分。"
"我是学生。"
"你是学生,但你外婆是退休职工。"周少吴说,"我查过了,她那种情况,如果有职工医保,能报六成到七成。"
李棉整个人坐直了。
"真的?"
"我查了三个钟。"周少吴把一张纸递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我昨晚查的,政策、报销比例、需要什么材料,都在这张纸上。"
"还有这个。"他又递过来一张,"省医有个慈善基金,专门给老年心脏病患者。条件是六十岁以上,家庭年收入低于多少。你外婆符合。"
李棉捏着那两张纸,手在抖。
"少吴。"
"嗯。"
"你怎么会想到查这个?"
周少吴低下头,很轻地说:"因为我唔识点样揾钱(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找钱)。我只会查资料。"
"你知不知道,"李棉的声音有点抖,"你这两张纸,比一万块还值钱。"
周少吴的耳朵红了。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我下午再来。探视时间我到。"
他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看了陈炎一眼。
陈炎也看着他。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然后周少吴走了。
......
下午三点,探视时间。
李棉穿着隔离衣,走进ICU。
外婆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胸口起伏得很缓。她瘦了很多,脸陷进枕头里,像一小片纸。
李棉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阿婆。"
外婆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
看见她的时候,老人嘴角动了动。
"……做咩喊(哭什么)。"
"我冇喊(我没哭)。"李棉说,"我眼睛进沙。"
"年年都进沙。"外婆说,声音很轻,气不够,"你从细到大,都用呢句。"
李棉笑了,眼泪掉下来。
"阿婆,医生话要做手术。"
"几钱(多少钱)?"
"唔贵。"
"讲大话。"
"……八万。"
外婆沉默了。
过了很久,老人说:"唔做(不做)。"
"阿婆!"
"八万蚊。"外婆说,"够你读到大学毕业。我七十几岁,做到八十几岁又点(七十几岁,活到八十几岁又怎样)?"
"阿婆。"李棉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你讲呢句话,我唔中意听。"
"我知你唔中意。"
"你唔单止要活到八十几岁,"李棉说,"你要活到看见我大学毕业,活到看见我开公司,活到看见我结婚,活到抱曾孙。"
"你讲到我好似好长命。"
"你就系要长命。"李棉说,"我冇其他人了。"
外婆不说话了。
病床上的老人,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说:"你阿妈当年,都系咁講(你妈当年也是这么说)。"
李棉愣了一下。
"她讲,'妈,我唔会丢低你'。"外婆说,"讲完第二年,就走咗。"
"阿婆。"
"我唔系怪你。"外婆转过头,看着她,"我系想讲,你唔好应承我咁多嘢。你应承咗,你就走唔甩(你答应了,你就走不脱)。"
"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为了我,走唔甩。"
"我唔怕走唔甩。"李棉说,"我怕走....."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十五章 外婆心脏的第一次警报》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