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风波余波，两科矛盾

周斌接到消息，匆匆从卫生局会场赶回来。急诊科传来消息，姜桂芬送到急诊没多久，人就自行苏醒过来，医院通知家属过来陪护，建议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周斌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行政楼楼下，保卫科科长于卫国和医务处主任周斌吵得面红耳赤。

于卫国满心怨气：“事情发生，不等我们保卫科到场，你们直接打110，这不是当众打保卫科的脸吗？我们保卫科是摆设？”

周斌心里憋着怒火，回怼：“当事人人身安全遭受威胁，我们当然有权报警！你们保卫科每次出事姗姗来迟，我的人差点被混混打了！”

二人争吵，引来不少院内职工驻足围观。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指指点点。副院长高振邦接到消息，只能出面调停，把两个人请到自己办公室。办公室内，高振邦一番批评敲打，各打五十大板，让两人先各自回去冷静，有事坐下来谈，别在楼底下丢人现眼。于卫国心中依旧不服气，私底下跟高振邦抱怨，新来的沈惊澜年少狂妄，行事嚣张，一点没把保卫科放在眼里，今天敢自作主张报警，明天就敢越过保卫科捅娄子。

高振邦淡淡开口：“沈惊澜是我安排进来的。年轻人就该有几分血性。”

于卫国当场僵在原地，尴尬无比，再也不敢多说半句，讪讪退了出去。他出了门才回过味来，敢情这人不是普通关系户，是高副院长亲自点的人，自己刚才那通牢骚，算是撞在枪口上了。

周斌回到医务处，内心对沈惊澜越发赏识。监控虽然损坏，但听现场人员描述，沈惊澜临危不乱，摔翻王雷，稳住局面，化解危机。他在心里把这事过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这人用得对，连带着看办公室里的程晓都顺眼了几分。

“小程，昨天那蜘蛛是怎么回事？”周斌问起细节。程晓摇头：“我也不知道，就看见王雷脸上爬了蜘蛛，沈惊澜两巴掌拍下来，说是剧毒蜘蛛，把王雷吓坏了。”周斌点点头，心里却存了个疑影：什么蜘蛛那么巧，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在王雷冲到跟前的时候掉下来？他没深想，只当是沈惊澜运气好。

沈惊澜和程晓前往急诊，看望留观的姜桂芬。姜桂芬老伴早逝，子女长期在外工作，孤身一人，床头连个陪护的人都没有。经过一番交谈，她被沈惊澜的中医道理开导，情绪平复很多，对赵盛的怨气也消解大半。临走时，老太太拉着沈惊澜的手，叹了口气：“小伙子，你这人心肠好，比我那儿子强。他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至于一个人跑医院来闹。”

沈惊澜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她按时休息，又给了她一张回春阁的名片：“要是不信医院的药，改天来铺子里，我给你看看。”姜桂芬收下名片，眼圈红了红，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家常，说儿子在深圳打工，一年回不来一次，电话都难得打一个。沈惊澜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程晓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称奇。这个年轻人刚来医务处两天，先镇住了王雷，又哄住了姜桂芬，好像再难缠的人到了他面前，都能被他三言两语摁住。她忍不住想，这人的本事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另一边，刑警陆奇负责侦办营业厅十五台高端手机失窃案。当初抓捕的两条王锦蛇交由林业局捕蛇员范淮送往青莽山保护区放生。陆奇、周磊多方排查线索，案件陷入僵局，监控查不到，销赃渠道也摸不到，仿佛那十五台手机凭空消失了。

“奇了怪了，蛇是活的，手机是死的，怎么两条蛇一放，手机就没了影？”周磊翻着卷宗直挠头。陆奇没接话，盯着桌上的现场照片看了很久。他想起那天在营业厅，两条王锦蛇横在柜台上的场面，又想起那个一手掐住蛇七寸的年轻人，总觉得这案子跟蛇脱不了干系。

“你说那两条蛇，能吞下手机？”周磊又问。陆奇摇头：“王锦蛇吞食能力有限，十五台高端手机，一台就小半斤，蛇不可能全吞。可要是吞几台，其余分几次转移，就能解释得通了。”他顿了顿，“关键是，谁有本事让蛇干这事。”

周磊想了想：“范淮放生的蛇，他嫌疑最大。可查了这么多天，一点破绽都没有。”陆奇眯起眼睛：“越是干净，越可疑。放生那天，他可是亲自经手的。”

陆奇想到见识过驱蛇本事的沈惊澜，周末专程来回春阁上门请教案情。沈惊澜听完案情分析，判断背后存在一名精通驭蛇术的高手，王锦蛇被人为驱使，借蛇乱掩护实施盗窃。两条大蛇一雌一雄，雌蛇吞下手机赃物，放生之后，幕后人物伺机剖蛇取货。

“雌蛇尸体就是关键线索。”沈惊澜淡淡说道。

“但是我们去放生地点搜寻，雌蛇尸体已经不见了。”陆奇眉头紧锁，“像是被人提前挖走了。”

“雄蛇还活在山林。雌雄有情，或许可以借雄蛇请君入瓮。”沈惊澜眼底闪过一丝计谋。

陆奇眼睛一亮：“你是说，用雄蛇把幕后的人钓出来？”

“不错。对方既然冒险剖蛇取货，必然还在盯着这条雄蛇。只要放出风声，说有人能循着雄蛇找到线索，他坐不住，自己就会现身。”

陆奇拍案叫绝，当即与沈惊澜约定上山的时间。回春阁这边，沈松年终于等到沈惊澜松口，愿意正式跟随自己学习中医针灸。沈惊澜需要一个合理借口，解释自己一身超凡的医术见识，拜师爷爷就是最好的伪装。

拜师那天，沈松年破天荒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在堂屋里摆上香案，供上医圣药王的画像。他点了三炷香，恭恭敬敬磕了头，才把孙子叫到跟前。沈惊澜跪在蒲团上，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心里忽然有些发涩。前世他是万毒宗主，弟子三千，从没给人磕过头；这一世，眼前这个老人把他当亲孙子疼了这么久，这一拜，拜得不亏。

“持针之道，欲端以正，安以静。针者，乃医家之刀兵，用之济人，亦可伤人。学针先学心，心浮气躁，针必失准。”沈松年一字一句，把祖辈传下来的话讲给孙子听，讲完又看着他，“惊澜，爷爷不问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既然你肯学，我就把能教的都教给你。回春阁的招牌，迟早要挂在你身上。”

沈松年教导针灸基础，练习指力，悬腕刺纸，锻炼针尖感知。沈惊澜故意装作从零开始学习，可骨子里万毒门的针灸毒针造诣远超这个时代，只是刻意收敛锋芒。指力、腕力、眼力，他样样都是一点就透，却又故意放慢速度，装作需要反复练习。

沈松年越教越心惊，这孙儿悟性简直是百年难遇，仅仅数日练习，就做到针尖长眼，刺纸层数分毫不差。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乐开了花，只道是列祖列宗保佑，回春阁总算后继有人。

沈惊澜翻阅家中残存古本，很多残缺毒医古籍看得连连叹息。古往今来多少绝世医术毒术，在岁月洪流之中消散遗失，能流传下来的，十不存一。他一边整理，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残缺的篇章，想着日后或许有机会补全。

夜里，他独坐灯下，把那本泛黄的《毒经》残卷翻了一遍又一遍。窗外运河的水声隐隐传来，他想起前世万毒崖上的日子，又想起这世回春阁的灯火，忽然觉得，两条路殊途同归。医也好，毒也罢，说到底都是跟生死打交道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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