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星轨横渡，失衡的棋局

滨江江风裹挟着咸腥水汽，狠狠拍在滩涂之上。

坤中的地虎铠甲半跪在地，裂地爪斜插进泥沙里稳住身形。刚才异兽那记蛮横的甩尾重击，震得他胸腔翻涌，肩甲上一道蛛网般的裂痕还在微微震颤，五行能量顺着缝隙不断外泄。

对面那头体表覆着滑腻灰膜的高阶异能兽，低沉嘶吼一声，踏着湿漉漉的泥沙再度扑来。黑雾从它周身源源不断翻涌，落在江水里，激起一串滋滋作响的白色泡沫。

“必须把它拦在这里，不能让它冲回步道。”坤中咬紧牙关，撑着地面起身。

滨江步道上还有来不及疏散的游客，隔着一道护栏惊慌张望，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混着江涛声，不断往他耳朵里钻。他已经连续缠斗许久，体力消耗巨大，地虎铠甲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ERP的通讯器贴在耳边，坤中粗重的呼吸透过频道传到基地。

“美真，我这边压力很大，异兽韧性太强，一直绕着我找空隙。”

主控大厅内，美真盯着大屏上四个分散的能量点位，指尖死死攥着操作台边缘，眉头拧成了结。南郊那头异兽的暗影信号还在，但是代表苏宸的那道黑白能量，在南郊凭空消失之后，迟迟没有在任何一处监测点重新亮起。

“炘南那边，异兽被禁锢住了，暂时没有威胁。但苏宸的信号丢失，我们追踪不到。”美真语速急促，不断刷新扫描参数，“北淼、东杉，你们各自注意规避，不要硬扛，优先自保！”

北郊货运仓库。

铁皮厂房被异兽冲撞得哐哐震颤，脱落的铁锈碎屑漫天洒落。北淼的黑犀铠甲立在仓库主入口，黑犀盾死死横挡身前，硬生生扛住异兽尖角的连续顶撞。厚重的铠甲固然防御强悍，可长时间承受这种狂暴冲击，他的手臂已经发麻，握盾的指节发酸。

“这东西力气大得离谱。”北淼闷哼一声，借力向后滑出数步，目光扫过仓库深处。里面还有几个来不及撤离的值守工人，缩在集装箱后方瑟瑟发抖。他不能退，一旦让出入口，里面的人根本无处可逃。

南区老胡同的战况，同样焦灼。

巷子狭窄迂回，高墙夹着窄道，根本没有足够空间辗转腾挪。东杉已经完成风鹰合体，青蓝色的风刃接连破空射出，擦着异兽甲壳炸开，却只能短暂延缓它的攻势。异兽借着巷道掩护来回穿梭，好几次绕过风鹰的阻拦，朝着巷深处的老人住户冲去。

“风鹰弩蓄力需要时间，它太灵活了！”东杉侧身躲开横扫而来的暗影利爪，后背重重磕在砖墙上，一阵钝痛蔓延开来。

四处战场，炘南暂时稳住南郊，剩下三处召唤人全都陷入苦战。

地底暗影据点里，五团暗影虚影悬浮在黑雾之中，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异兽传回的画面上。

南郊那头异兽的视野里，只剩下炘南，苏宸的身影彻底消失。

“信号断了，空间波动残留很微弱，捕捉不到确切落点。”恶金金属质感的暗影不断旋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凝重，“他动用了空间能力，我们的预判落空了。”

恶木细长的暗影丝疯狂扭动，阴恻恻的声音在大殿回荡：“我们本来以为，他就算速度再快，跨越城区也要耗费时间，总能抓住他驰援路上的破绽。没想到，他可以直接跃迁。”

恶火的红雾焦躁地翻涌：“三处战场，他只能选一处去帮！剩下两处，照样可以拿下五行召唤人！”

“未必。”一直沉默的恶土缓缓开口，厚重的暗影缓缓沉降，“我们不知道他跃迁之后，力量会不会有损耗，也不知道他一次空间穿梭，能不能连续切换战场。盯着三处异兽传回的画面，看他会现身在哪一边。”

暗影五护法静静等候，棋盘是他们布下的，可棋子的走向，已经开始脱离预想。

滩涂之上，坤中再次迎着异兽冲上去，裂地爪和异兽利爪***撞，土黄色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散开。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踉跄后退，还没稳住重心，异兽已经借着空隙，调转方向，朝着护栏那边的人群狂奔而去。

“不好！”坤中心头一紧，想要追上去，速度已经跟不上。

游客们吓得尖叫着向后拥挤，眼看黑雾就要扑到人群跟前。

就在这一刻。

嗡——

一圈安静苍茫的黑白光纹，凭空在异兽身前铺开。

双肩悬浮的星轨光轮缓慢转动，秩序帝铠的轮廓在空气里缓缓凝实，鎏金纹路在灰蒙天光下流淌出沉静的光泽。苏宸的身影，骤然降临滨江滩涂。

异兽狂奔的势头猛地刹住，四肢在泥沙里犁出两道深沟。源自本源的恐惧瞬间攫住它，刚刚还悍不畏死的狂暴，一瞬间荡然无存，喉咙里挤出细碎恐惧的呜咽。

坤中猛地顿住脚步，错愕地望着突然出现的黑白铠甲。

是他。

苏宸没有立刻出手净化异兽，秩序之力向外轻轻舒展，先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隔开异兽和后方惊慌的人群。

“你先休整。”平静的声音透过铠甲传出来，落在坤中的耳中。

坤中愣了一瞬，随即点头，立刻后撤到安全位置，收起攻势，抓紧时间调息恢复消耗的五行能量。

地底大殿里，恶木的虚影猛地一颤：“他选了滨江！去帮地虎了！”

恶火立刻兴奋起来：“机会来了！北郊和南区两处，没有他干扰！集中力量，尽快解决黑犀和风鹰！”

指令顺着暗影纽带飞速传递，北郊、南区两头异兽接到命令，攻势陡然变得凶狠狂暴，不再保留余力。

北郊仓库，异兽尖角暴涨一层漆黑黏液，爆发力骤然提升，一记重撞狠狠砸在黑犀盾上。北淼手臂一震，黑犀盾差点脱手，整个人向后踉跄着撞在集装箱外壁，钢板被撞出凹陷。

“这家伙突然变强了？”北淼咬牙，神色沉下来。

南区胡同，异兽速度再度暴涨，身形在窄巷里飘忽穿梭，趁着东杉一次风刃射出后的空档，利爪直扑他的侧身。东杉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调动风之力在身侧凝成风盾，利爪狠狠撕裂风盾，在风鹰铠甲的腰侧划出一道深色划痕。

“咳……”东杉闷哼一声，气息一乱。

美真在基地看着两处战场能量曲线陡然飙升，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北郊、南区异兽攻击强度上升！它们好像收到了指令，要速战速决！炘南，南郊异**给你妥善处理，随时准备支援另外两边！”

“收到！”炘南这边已经做好准备，炎龙铠甲合体完成，火焰之力缓缓升腾，牢牢看守着被秩序之力禁锢、无法动弹的高阶异兽。

滨江滩涂这边，苏宸抬手，黑白流光缓缓包裹住眼前的异兽。秩序之力一点点剥离它体内的暗影本源，这头异兽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黑雾不断消融、淡化。

坤中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绪复杂。

他之前听炘南和东杉说起这个神秘的铠甲召唤人，ERP所有人都抱着戒备，怀疑他的来历、目的。可此刻亲眼看见对方赶来救下步道上的普通人，替他挡下致命危机，那份戒备，悄然松动了几分。

“谢谢你。”坤中开口，声音带着打斗后的沙哑。

苏宸微微侧过头，眼甲处银灰的神光淡淡扫过他，没有多余的言语。他的感知一刻没有停歇，北郊仓库里北淼承受的重压、南区胡同中东杉受创的信号，清清楚楚落在感知之中。

解决滨江这一头，还远远不够。

暗影的算盘打得很清楚：他只能救下一处，剩下两处，就会成为收割召唤人的陷阱。

很快，滨江这头高阶异兽的暗影本源被彻底净化，身躯化作细碎黑雾消散在江风里。

苏宸肩头的星轨光轮再次亮起，黑白光纹在脚下铺开，空间的涟漪再次荡漾开来。

坤中看见这一幕，骤然明白他要做什么，失声喊道：“你还要再跃迁？连续空间穿梭，会不会对你造成负担？”

这个问题，暗影五护法同样在密切关注。

“他又要动用空间力量了！”恶金紧紧盯着仅剩两头异兽传回的画面，“重点监测能量波动，看连续跃迁之后，他的力量会不会衰减！”

苏宸没有回答坤中的疑问。

星轨光芒盛放，身影再次在滩涂上淡去。

滨江这边危机解除，可战场还有两处。

下一秒，南区胡同的上空，黑白星轨微光一闪。

苏宸降临在东杉和异兽之间。

风鹰铠甲的腰甲还在微微溢散青色能量，东杉正勉强后撤，想要拉开距离重新蓄力。异兽紧随其后，利爪带着腐蚀性黑雾，紧追不舍。

骤然出现的秩序帝铠，直接挡在了异兽面前。

异兽动作一顿，本能地畏惧退缩，但暗影护法的命令死死束缚着它，它硬顶着本源的恐惧，嘶吼一声，不顾一切朝前猛扑。

苏宸抬手，秩序波纹向前扩散，稳稳锁住异兽的动作。

东杉怔怔看着身前这道黑白铠甲的背影，心头震动。他之前还和美真一起，把苏宸标记成需要提防的未知目标，可此刻，是这个人挡在了他的身前。

“你……”东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退后疗伤。”苏宸淡淡开口。

东杉依言向后退到巷子靠墙的安全位置，一边稳住紊乱的气息，一边看向通讯频道，沉声汇报：“苏宸到南区了，异兽被他牵制住。北郊，只剩下北淼一个人！”

ERP主控室，美真盯着屏幕，呼吸一滞。

炘南也听见了通讯里的消息，眉头紧锁：“南郊这边异兽马上就能处理完，我驱车赶往北郊，但是路上至少要七八分钟，北淼撑不了那么久！”

地底暗影据点，恶木的暗影流丝猛地舒展，阴笑起来：“有意思，他跑了滨江，又赶去南区。连续两次跃迁。但北郊，他来不及过去了！”

恶火亢奋地低吼：“就是现在！全力撕碎黑犀铠甲！”

北郊货运仓库内，异兽得到最后的催命指令，全身黑雾暴涨，体型膨胀一圈，尖角闪烁着漆黑的寒光，所有力量全部凝聚，朝着北淼发起不顾一切的猛攻。

北淼背靠集装箱，黑犀盾已经布满裂纹，体力几乎见底。他看着迎面撞来的异兽，深吸一口气，横起盾牌，准备硬接这一击。

他没有退路，仓库里面还有工人。

通讯频道里，所有人都能听见异兽狂暴的嘶吼，还有北淼沉稳却带着疲惫的声音：“我还能顶住，炘南尽快。”

南区胡同里，苏宸正在剥离异兽的暗影本源。他的感知牢牢锁死北郊仓库那一处战场，能清晰看见异兽蓄势的致命一击，看见北淼已经到了极限。

他刚刚连续两次星轨横渡，体内秩序之力已经泛起一丝滞涩。

空间跃迁不是无代价的。

连续跨越远距离的空间，同样会消耗他的本源力量。如果再进行第三次跃迁，代价是什么，连他自己都没有试过。

一边是消耗自身本源，强行第三次空间穿梭，驰援北郊救下北淼；一边是停下脚步，先净化眼前这头异兽，等炘南驱车赶过去，可炘南赶来之前，北淼很可能已经重伤落败。

暗影五护法，此刻全都屏住了气息，盯着北郊异兽传回的画面，等着他做出选择。

恶土缓缓开口，声音厚重：“这才是真正的考验。他要在自己的力量损耗，和五行召唤人的安危之间，选一个。”

南区的异兽还在秩序之力的禁锢下挣扎，暗影纽带连通着据点。

苏宸抬眼，望向北郊的方向。

星轨光轮，再次微微震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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