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戊日（二）

正当上官云青在观内借琴，品尝药膳的时候。

欧阳、白芷和胖子三人结伴同行。

中午时分，三人来到了一个小镇。

“师姐，前面好像是个小镇。”欧阳文指着前面道。

“是小镇，我们可以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了。”白芷愉快地笑道。

“青石镇”胖子对着小镇前的牌坊念道。

三人进了镇子。

街道两旁摊位林立，叫卖声、还价声此起彼伏。

刚出锅的包子冒着热气，刚出炉的烧饼散发着芝麻香。

胖子一踏入镇子，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吃食，脚步都挪不动了。

“师姐，欧阳师兄，你们先去办事，我……我就在这附近转转！”胖子咽了口唾沫，迫不及待地掏出一个小布袋。

白芷白了胖子一眼，却见胖子已经像条泥鳅一样钻进了人群。她无奈地摇摇头，对欧阳文道：“欧阳，我们先到处逛逛，晚些再来寻他。”

欧阳文目光落在胖子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无妨，他自有分寸。走吧。”

过了牌坊，就是镇子的东头。

“欧阳，这有一家笔墨店，陪我去买点东西。”白芷喊道。

欧阳文听到师姐的喊声，随师姐一起进了店。

掌柜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拿着一块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方端砚。

“两位道长，您看点什么？”老掌柜见白芷和欧阳进来，连忙笑嘻嘻的迎上前。

白芷微微颔首，看了一眼货架：“掌柜的，我要三支狼毫，两刀宣纸，还要一块松烟墨，一块端砚。”

老掌柜闻言，从柜台下取出几支毛笔，摆在桌上：“这几支是今年新制的湖笔。”

白芷拿起一支，摸了一下，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道：“掌柜的，这笔锋虽好，但上面的胶已经干硬发脆了， 放了有些日子了吧？”

老掌柜此时正拿着茶杯喝茶，听到白白芷这话，他手抖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说道：“道长真是行家，不瞒您说，这批笔确实是去年的存货，我这店里还有几支新到的，您稍等。”

说着，他转身从内室取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整齐地码着三支毛笔，笔杆是湘妃竹的，笔锋莹白如玉。

“道长，您试试这支。”

白芷接过笔，指尖轻触笔锋，只觉柔韧有度，不由得点了点头：“好笔。”

老掌柜见她满意，松了口气，从旁边摸出一块墨，双手递了过去：“道长好眼力，您再试试这块墨……”

“这墨是徽墨，三年陈的，您闻闻，是不是有股淡淡的龙涎香味？”老掌柜得意地挑了挑眉。

白芷凑近一闻，果然有一股幽香，但随即她话锋一转：“墨是好墨，只是这龙涎香里，怎么还掺了一丝聚灵草的味道？”

老掌柜笑道：“道长慧眼。不瞒您说，这墨是我托人从南边带来的，里面确实加了点料，写出来的字，能让人静心凝神，最适合修道之人。”

白芷微笑着点点头，她心想，上官云青正在学习书法，这几样东西送她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她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刀币来，这是修真界通用货币，大小如飞刀却无刃，她数了五枚刀币轻轻放在桌上：“掌柜的， 给你钱。”

“道长说笑了，”老掌柜连忙将钱推了回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您是白云观的高徒，能来小店，是小店的荣幸。这些东西，就当是我送给您的，只盼道长日后能多来光顾。”

白芷严肃地道：“钱您还是收着，白云观弟子买东西必须给钱。”

付完钱，白芷拿了笔墨纸砚。

两人随意逛着，不多时来到一个叫听弦斋的地方。

“师姐，是琴行，我那琴昨天坏了，今天出来，刚好买把新的，也省的去借公用的了。”欧阳文道。

两人进了听弦斋。

与文渊阁的市侩不同，听弦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店内陈设雅致，桌上放着几张古琴。

欧阳文走进店里，目光径直落在最里面的一张古琴上。

那是一张仲尼古琴，琴身漆黑，显然是张老琴。

“老板，在吗？”欧阳文轻声唤道。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从内室走了出来。

欧阳文仔细端详着老板，只见他身材瘦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一看便是常年抚琴之人。

“这位道长，您看点什么？”中年男人问。

欧阳文微微一笑，指了指墙上的那张仲尼琴：“老板，这张琴，能试弹一曲吗？”

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道：“自然，道长请。”

欧阳文走到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触琴弦。

他弹的是《鸥鹭忘机》

中年***在一旁，闭着眼睛细听，心里不禁大为赞叹。

眼前这位道长的琴音，清越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淡泊。

一曲终了，欧阳文收手，起身向中年男人微微颔首：“老板，这张琴，我要了。”

中年男人回过神来，连忙摆手：“道长，这琴……这琴不卖。”

欧阳文眉头微挑：“哦？为何？”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古琴上，眼中满是眷恋：“这张琴，是我师父留下的遗物。我答应过他，要将它传给真正懂琴、爱琴之人。道长琴艺高超，我本不该拒绝，只是……”

“只是什么？”欧阳文疑惑的问道。

“只是我师父有个遗愿，”中年男人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欧阳文，“他说，若有人能弹出《广陵散》的止戈之意，便将此琴相赠。”

欧阳文闻言，微微一笑，重新坐回琴前，指尖轻抚琴弦。

这一次，琴音陡变。

方才的清风明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金戈铁马的肃杀之声。

可在这浓烈的杀伐之气中，又隐隐透着一声悠长的叹息。

中年男人死死盯着欧阳文的手，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紧紧咬着牙，双手死死撑着柜台，才勉强没有让自己瘫软下去。

一曲终了，老板对着欧阳文颔首：“道长，您……您就是我师父说的那懂琴之人呐，这张琴，我免费送给您。”

欧阳文平静的说道：“老板，琴我收下，但钱，您必须收下，白云观从不占人便宜。”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袋刀币，放在桌上，然后抱着古琴和白芷走出了门。

听弦斋里，中年男人拿着那袋钱，望着欧阳文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白芷和欧阳回到来时的地方，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胖子。

此时的胖子，正坐在一个小吃摊子上，手里捧着两个大肉包子，吃得满嘴流油。

“老板，再来一碗酸辣粉！”胖子含糊不清地喊道。

“好嘞！”摊主麻利地盛了一碗粉，递了过来。

胖子正在大快朵颐，突然感觉面前好像坐着两个人。

他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却见是白芷和欧阳文两人，正盯着他看。

胖子笑了笑，然后低头继续吃东西。

“老板，来两碗面。”白芷喊道。

欧阳文笑道：“胖子，我们都在忙，你一人先吃上了，不地道啊。”

白芷看着胖子将两只包子塞进肚子，又低头去消灭碗里的酸辣粉，也不禁笑道：“胖子，你挺能吃的，和云青那丫头有的一拼呢。”

胖子将酸辣粉都划拉进肚里，这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两个饱嗝，抬头道：“云青师妹？她能有我吃得多？”

白芷点点头，说道：“她吃的可不少，每次她都得装别人两三倍的饭，还总是说饿呢。”

胖子有些惊讶：“我去，看她那小身板，风一吹就能刮走似的，这么能吃吗？”

白芷道：“云青师妹一个公主，过去锦衣玉食惯了，观里的饭菜没啥油水，吃得多些也不奇怪，她修炼又很努力，也是够难为她了。”

欧阳文点点头：“那倒是。”

白芷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我看不如给云青带点吃的东西回去吧？”

欧阳文点头表示赞同。

白芷拿起钱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欧阳，我这没钱了，你能否…”

欧阳文笑道：“自家人，白姐说借就见外了，再说给云青师妹买点东西，我也乐意的。”

说罢，欧阳文拿出三枚刀币递给了白芷：“我这也没了”，他说着转向胖子：“胖子，你这还有吗？借点来，下个月发了补贴还你。”

胖子听了，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钱袋，磨了半天，才从里面拿出两枚刀币，缓缓递给欧阳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欧阳文皱了皱眉，道：“胖子，你这太小气了啊，再拿几块来，又不是不还。”

胖子面露难色，欧阳文急了，直接从胖子手里抢过钱袋，又拿出五枚刀币递给白芷。

胖子嘟哝着嘴巴，将剩下的钱装好，手摸了半天，才小心的放回怀里。

白芷买了一大堆东西。

“胖子，拿上东西，我们回去吧。”

胖子闻到香味，忍不住翻看。

“酱鸭、卤猪耳、风干羊肉，还有不少素斋，灵禽肉干与灵果脯。师姐，你对云青师妹够好的呀，怎么没人买给我吃呢？”

胖子虽然吃饱了，但见了这么多美味的食物，又不禁直流口水，嬉皮笑脸的对白芷说道。

“胖子，你还吃呢，该减肥了。”欧阳文指着胖子肥肥的肚子，打趣道。

“我这不叫胖，我这关键时刻能抗伤害，这安全感拉满好吗。”胖子指着自己圆圆的肚皮，笑着回道。

三人就这么一路有说有笑的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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