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战斗爽

《从边军总旗开始》吃点喝点没毛病/著, 本章共4585字, 更新于: 2026-10-28 00:35

天才蒙蒙亮，中军方向就吹响了号角，卢屹带着弟兄们出操时，看见各营各队都在加紧操练，校场上尘土飞扬，喊杀声此起彼伏。远处辎重营那边，民夫们正把一车车物资往坡上运。

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此情此景倒是让卢屹联想到了前世看过的那些战争大片。只是没想到自己现在居然成了电影里的龙套，不由得苦笑一声。也罢，还是干点正事儿要紧。回过神来，招呼兄弟们开始操练。

上午巳时左右，北面忽然腾起一道烟柱，，弟兄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烟柱很细，笔直地升上去，在半空散成一片灰白的云。那是狼烟——有敌情，但距离还远。紧接着又腾起第二道，第三道，三道烟柱，说明来的人不少，紧接着哨塔上的哨兵打起旗语，传递着信息。

营盘里立刻紧张起来。传令兵骑着马在各营之间飞奔。卢屹站在营帐前，眯着眼朝北边望。烟柱之后，北面地平线上隐约能看见几个黑点在快速移动，那是己方的哨骑在往回撤。

“什么情况？”高良凑过来问。

“还不知道。”卢屹说，“让弟兄们快披甲。”

命令很快下来了。王得禄派人跑到各总旗营帐前：“浑突前锋出现在北面三十里处，正朝我大营方向推进。总兵大人有令，各营按计划进入阵地，不许擅动！”

三十里。卢屹在心里算了算，骑兵大半个时辰就能到，步兵最多两个时辰。也就是说，今天必有一战，真是怕啥来啥呀。

他回头看了一眼弟兄们。四十多张面孔，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面无表情。马七已经把刀别在腰间，正在检查他那匹马的肚带。李匡眼里满是兴奋。沉稳的高良虽然没有表情但是微微颤抖的手指已经暴露了他的内心活动。

“都听见了。”卢屹的声音铿锵有力，“按之前的安排，各伍归建，检查好甲胄兵器。咱们在大营最南边，蛮子们真要是打上来了，咱们冲不到最前头，但也不能落在后头。我只有一个要求——听令行事，都别乱跑。乱跑的人死得最快。”

众人齐声应和。

然而浑突人没有直接冲营，而是停在了原地，等了许久卢屹也没有接到新的命令。

一个时辰后，突然又腾起烟柱，这次是从另一个方向升起的——东面。紧接着西面也有了。两道烟柱几乎同时腾空，那是敌军兵分两路逼近，这意味着此刻大晟军的营盘北面，东、西两个方向也已经被浑突人包围。

营盘里，各部官兵有条不紊的调度着。

就在此时，南面辕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几个狼狈不堪的哨骑冲进营门，为首那个几乎是滚下马来，踉跄着跑进中军大帐。卢屹看见他们几乎满身是血，有的后背还插着断箭，心里的不安油然而生。

片刻，消息传开了——从南面来的援军，在距离大营约二十里的地方被浑突人伏击了。那是从靖北镇抽调来的一个游击将军，约莫近三千人，正在往大营方向且战且退。

中军帐里立刻炸了锅，传令兵像离弦的箭从帐中冲出来，朝各营跑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又快速停住。王得禄端坐马上，身后是他其余的部属，他左手中铁胆捏的咯吱作响，右手扶着腰刀。

“小卢，带上你的人，随我接应援军。快！”

卢屹没有犹豫，冲身后喊了一声：“弟兄们集合，南面接应，快！”

早就已经披挂整齐，一声令下，卢屹麾下几十人汇入了王德禄的队伍。

在辕门内侧集结。除了他们，还有千户贺如龙麾下的其余几个百户早已等在此处，卢屹的目光正越过辕门向南眺望，突然人群的气氛为之一动，千户来了。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一条缝隙，贺如龙带着他的亲兵们来到了队伍最前头。

整个营盘，贺如龙的部队是离南门最近的，因此由他来接应援军也合情合理。

“管不了那么多了，事态紧急，步卒居中骑兵两翼。”端坐在青鬃兽上的贺如龙回头扫了一眼部队，“别掉队，别恋战，接上人就往回撤。听我号令。

“是！”

一千人从南门涌出去，沿着来路向南前进。卢屹的部属在队伍中间的步卒大队。整个队伍里甲胄摩擦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骑兵从两侧掠过，马蹄声如暴雨砸地。

跑了约摸两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先是零星的叫喊，然后是成片的嘶吼，夹杂着刀枪碰撞的脆响和马匹的悲鸣。空气中飘来了熟悉血腥味。

翻过一道矮坡，卢屹看见了战场。

援军队伍被紧紧咬住不放，正在一片开阔地上混战。步卒们利用辎重车辆结成了圆阵，阵中的弓弩手和火铳手们依靠车架和前排队友们的掩护展开还击。浑突骑兵大约一千五百人，以约六七百个冲击重骑为主，辅以骑射轻骑，浑突重骑兵和大晟援军的骑兵纠缠在了一块，在步兵大阵两里地远的地方厮杀，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对援军骑兵形成了压制的态势，缺乏破阵能力的浑突轻骑兵们围绕着步兵圆阵一段距离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一边快速环绕着一边用弓箭与大晟步兵们对射，每绕一个圈就能带走十几条人命。双方的战力其实是不对等的，援军步卒虽然有人数上的优势，但是远程部队是在射击快速机动的移动靶，杀伤效率不高，浑突骑兵却是在射击固定靶，此消彼长之间，双方人数上的差距其实在渐渐缩小。援军步卒在苦苦支撑，阵中不断有人倒下，伤亡越来越大。可以预见，如果没有友军的支援，这支三千人的援军首先会面临骑兵被浑突重骑击溃，然后重骑冲破步卒大阵，无法在平原上逃跑的步兵只会在重骑和轻骑的配合之下绞杀殆尽。

“变阵！骑兵跟我冲散敌军，步卒紧跟着压上去！”贺如龙一声暴喝，铁枪直指前方，青鬃兽两只前蹄高高扬起，直立起来，发出一声浑厚的嘶鸣，紧接着四蹄落地，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骑兵们也纷纷策马紧紧跟随，后方大队步卒也迈开大步奋力追赶，形成锋矢阵型，如同一把尖锐的锥子，直插浑突轻骑兵的侧后方。

卢屹的感觉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原本的忐忑不安和恐惧一扫而光，此刻的他战意高昂。没有犹豫，大喊一声“跟我来”，带着本队紧跟了上去。四十几个弟兄紧挨着，在大队中沿着坡势猛冲。

看到援军的出现，苦苦支撑的步卒方阵士气为之一振，发出一阵欢呼，引得不远处两方正在厮杀的骑兵也为之一滞。

浑突轻骑兵显然没料到会有援军杀出来。为首那个穿着厚铁扎甲，手持长柄狼牙棒的浑突猛安（千夫长）刚砸倒一个援军士卒，还没来得及收棒，就听见身后部下的急促呼喊与陡然爆发的马蹄声和喊杀声。他回头一看，脸色微变，用浑突语吼了一声，留下一部分人继续牵制步卒圆阵，立刻拨转马头带着其余人来迎。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有修为的各自催动起修为，大晟这边以贺如龙为首的先锋骑兵们，一个个发出爆喝，周身发出一股股气浪，并引导这股真气或是附着在兵器上，或是加强盔甲防御，或是强化力气。

浑突这边的骑兵们一边加快提起马速，一边也发出类似野兽的嘶吼咆哮，个个身上弥漫出一股股淡红色的煞气在队伍上空汇聚成了一股红雾，在轻骑兵中为数不多人马具甲的重骑兵们冲在的队伍最前面，拱卫着那名猛安。

很快，双方冲杀在了一起，一时间，金铁交鸣，喊杀声遮住了其他声音，每个战士都在以最勇猛的姿态在敌军中肆意挥洒着自己的战意，战斗在一开始就演变为了残酷的绞肉战，浑突一方有着人数上的优势，但只是暂时的，因为步卒们很快就会跟上来，浑突骑兵们显然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发了狂一般想要尽快吃掉脸上的这二百余骑，但双方的战力和修为等级不分上下，而且贺如龙的骑兵有着武器装备上的优势，他身边的亲兵个个重甲，在面对大多只穿着铁叶皮甲的轻骑兵时，有着难以逾越的压制力。

“快，儿郎们随我支援千户大人！”几个百户们招呼自家部属们再次加快速度。步卒们也确实没丢份，很快就赶到，直扑战做一团的两方人马。

卢屹冲到时，浑突骑兵已经被打乱了阵型。他双手攥着战刀，眼睛死死盯着最近的一个浑突骑兵。那家伙正勒缰绳想转身拉开距离，卢屹没给他机会，他一夹马肚冲上去，那骑兵刚转过头，卢屹的双手战刀已经劈到了——这一刀从肩膀斜着劈下去，锻骨后期的真气灌注在刀刃上，浑突兵的皮甲和肩骨应声破开，刀锋一直切到胸骨才停住，那骑兵还挣扎着挥出刀想以死换伤，被顺势收刀的卢屹再一刀捅穿了脖子。

卢屹收刀时，那骑兵已经从马上栽了下去。鲜血喷了他一脸，热乎乎的，带着腥气。

他来不及擦，第二个骑兵已经到了。那浑突兵使一根长矛，借着马劲朝他后脑刺来。卢屹听见风声，本能地偏头，矛尖擦着他头盔迸发出一连串火花，他顺势一手借力拽过矛柄，反手刀柄正砸在他胸口，骑兵吃痛弃了长矛，拔出短斧，另一手抓住了卢屹的手，正要趁着这一空挡结果了卢屹，卢屹往胳膊上灌注真气猛的发力，空着的左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二龙戏珠，噗嗤，直直没入了他的眼眶。

剧烈的疼痛和陷入黑暗的恐惧让他胡乱的挥舞武器，已是垂死增扎，趁着他乱挥的空档一拳砸在喉头，也算是终结了他的痛苦。

“二哥，右边！”李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卢屹头也没回，凭着本能朝右边横劈一刀。刀锋砍在某个硬物上，震得他虎口发麻——那是另一个浑突兵的马刀。两刀相撞，那浑突兵显然也是锻骨境的修为，双臂力量不弱，两眼赤红，面目狰狞地像是要活吃了他，两人僵持住了，卢屹咬牙催动真气，刀锋猛地往下一压，将那浑突兵的马刀压偏，紧接着右脚离开马镫，冷不丁一脚正勾在那马肋子上，浑突兵座下战马一声嘶鸣剧烈扭动，浑突兵被这突然一下稍稍分神，卢屹的刀顺势扭转，看下了他的脑袋。

战斗，爽！！！像是心中的野兽挣脱了牢笼，这种淋漓尽致的感觉让他无比的畅快。

战场上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搅碎了，支离破碎地灌进耳朵——喊杀声、刀枪碰撞声、马嘶声、伤者的哀嚎。卢屹此刻已经没有杂念，想的只有杀一个,再杀一个，眼睛里只有对战斗的渴望。左边两个浑突兵正在围攻高良，高良正在苦苦支撑。卢屹冲过去，从侧面一刀捅进一个浑突兵的腰肋，手上用力一拧，那人发出凄厉的哀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压力大减的高良腾出手来，几刀解决了另一个。

高良喘着粗气，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卢屹又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不知过了多久

“儿郎们，随我杀散这帮狗蛮子！”千户贺如龙手中大枪舞的呼呼生风，接连刺中那猛安，猛安自知不敌在几个亲卫掩护下脱离战斗，眼见自家吃了亏，再加上已经损失不小，如果脱得再久可能会难以脱身，浑突猛安渐渐萌生退意，指挥部属脱离战斗，向西退去。

其他的浑突骑兵眼见大势已去，便都纷纷往西去了。

战场忽然安静了下来。喊杀声停了，只剩下伤者的**和战马的哀鸣。援军步卒的圆阵彻底散开，活着的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卢屹也立在马上，此刻渐渐平复，他才好好地检查自己的身体，脸上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左肩、胸前的的甲片被砍开了些许，露出里面的伤口，右手的虎口崩开了一道口子，这是用力太大，被反震的。

这就是杀人的感觉吗？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惧，只是现在那股兴奋劲过去之后，看到面前的一地尸首闻着血腥味，卢屹胃里翻江倒海，有点恶心。

四十几个弟兄，倒下了四个。剩下的人或躺或坐，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李匡正在用布条缠腿。马七的伤比较重，瘫坐在地，还把前几天胳膊上的伤又给崩开了，旁边有个兵正手忙脚乱的给他包扎。

王得禄从队伍前面走过来，还是盘着那对铁胆，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只是那张圆脸上全是灰土和血迹，看起来有些滑稽。

“这仗打的漂亮，狠狠挫了蛮子们的锐气，小卢，你干得不错，弟兄们都是好样的”

卢屹抬头挤出个笑脸回应“多亏了百户大人的帮衬，日后我必定多多杀敌，给大人长脸”

哈哈哈哈哈，王德禄仰天大笑，拍了拍卢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