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选第三条路

姜知微低头看了一眼那份结亲意向书。

柳弘文——原主的记忆里居然有这个名字，翻出来一看，印象还挺深。

去年中秋姜家办赏月宴，柳弘文跟着柳正清来过一回。那天原主被姜婉支使去后院端茶，路过花厅时听见柳弘文在跟人吹嘘，说他去年收了个通房丫鬟，才十四岁，不听话，他拿鞭子抽了两回就老实了。后来那丫鬟怎么死的，原主没听说，但府里传过一阵闲话，说柳家抬出去一口薄皮棺材，里头是个年轻姑娘。

姜知微把结亲意向书合上，放回桌面。

“父亲，”她抬起头，语气不急不缓，“我选第三条路。”

姜弘远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第三条路？”他往后靠了靠，眯起眼，“说说看。”

“灵纹阁我去。”姜知微说，“柳家我不嫁。”

姜弘远眉头皱起来：“柳家的聘礼是一座灵矿。你知道一座灵矿对姜家意味着什么？你陈姨娘管了十几年家，库房里连套像样的头面都凑不齐。有了这座灵矿——”

“父亲。”姜知微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我进了灵纹阁，成了内门弟子，姜家得到的东西，会比一座灵矿少？”

姜弘远噎了一下。

“灵纹阁内门弟子，每月有定额的灵材补贴，每年有两次进入灵纹秘境修炼的资格。秘境里出产的灵矿，品质比外头市面上流通的高出三倍不止。我只要在阁里站稳脚跟，每年匀出一成秘境产出给姜家，就比柳家那座矿多。”姜知微顿了顿，“而且是不用卖女儿就能拿到的。”

姜弘远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姜知微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女儿。

“你倒是算得清楚。”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不知道是欣赏还是警惕，“但你凭什么觉得，你一定能进内门？选拔二十个名额，报名的有好几百人。你才三纹，万一选不上呢？到时候柳家那边也得罪了，你让为父怎么收场？”

姜知微从袖中取出墨玄渊给她的那本小册子，搁在桌上。

姜弘远低头一看，封皮上灵纹阁的徽记清清楚楚。

“墨阁主亲自给我的。”姜知微说，“父亲觉得，阁主亲自递册子的人，会选不上？”

姜弘远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张嘴，合上，又张嘴，最后憋出一句：“墨阁主什么时候给你的？”

“族宴那天晚上。”姜知微说得轻描淡写，“他顺路来我院子里坐了坐。”

姜弘远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频率比平时快了许多。

姜知微看得出来，他在飞速盘算。一边是一座灵矿，现成的，看得见摸得着。另一边是灵纹阁的人脉和秘境资源，细水长流但来得慢。姜弘远是个贪心的人，他哪边都不想放。

“柳家那边，为父不好交代。”他终于开口，语气软了三分，“柳正清这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你拒了这门亲事，他面上挂不住，万一在背后使绊子……”

“柳正清在族宴上被墨阁主当众下了面子，他要是敢明着动姜家的人，墨阁主第一个不答应。”姜知微说，“父亲觉得，柳正清更怕姜家，还是更怕灵纹阁？”

姜弘远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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