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圣人窥寝宫？孤一口气糊她眼！

帝辛刚松开妲己的尾巴，窗纸外透进一片青光。

苏妲己抱住脑袋往床柱后钻，九条尾巴乱成一团，拼命往肚子底下塞。

“别看我，别看我……”

青光把窗纸照得通透，桌椅板凳连半点黑影都没剩下。

她锁骨下亮起一点红光，隔着衣料往外透。

红光越烧越旺，焦糊味散开。

苏妲己疼得倒抽冷气，两只耳朵贴在头皮上，抖个不停。

“陛下，娘娘在拿魂灯烫我，她要借我的眼看屋里！”

帝辛走过去，一把捞起她最粗的那条尾巴，攥在掌心。

《北冥人皇吸星诀》刚转了个头，一股热流顺着尾尖往他手心里钻。

【警告：目标体内含圣人魂灯印记，强行吞噬将引来圣人真身降临！】

帝辛五指松开。

尾巴掉在毯子上，秃了一小块毛。

苏妲己顾不上心疼毛，往后缩，后背把漆木床柱撞得咚咚响。

“吸不得！陛下，那是娘娘拿我们青丘八百口性命炼的引子，一碰就炸！”

“八百口？”

“全族的魂灯都在娲皇宫挂着，谁敢背主，灯灭族亡！”

她抓着衣领往下扯，露出锁骨下那块烧红的皮肉。

皮肉上鼓起一只小眼睛的轮廓，眼皮往上翻，眼看就要睁开。

天上那只大眼往下压了压，寝殿的横梁咯吱作响，往下掉木屑。

“拿全族的命拴着你，让你来给孤递刀子。”

帝辛走到窗边，仰头盯着云层裂口。

“算盘打得挺响。”

“陛下快躲开，这眼一睁，您身上那些阴气全得漏！”

“孤在自己家里睡觉，还得躲一个偷窥的？”

帝辛右手按在腰间玉印上，丹田里那股刚攒出来的道行撞向心口。

一口紫气从胸腔里拔出来，顺着喉咙冲出齿间。

紫气迎风就涨，化作一只黑金玄鸟，扑向苏妲己。

玄鸟双翅一合，把苏妲己从头到脚裹进黑影里。

咔嚓。

苏妲己锁骨下那只刚睁开一条缝的小眼睛，裂开一道血口，红光熄了。

九天之上，云层后闷雷滚动。

那只横跨王城的大眼睛被黑雾糊了满脸，眼皮抽动两下，合拢。

青光散尽，寝殿里重新落回烛火的昏黄。

椅子、案几、床柱的影子，一条条回到地上。

脑海里弹出面板。

【大商国运：61→60.4】

面板最底下，多了一行灰扑扑的小字：【人道未立】。

“零点六。”

帝辛太阳穴跳得厉害，后槽牙咬得发酸。

“瞪一眼就花孤零点六的国运，败家娘们。”

苏妲己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把额前的碎发全打湿了。

她摸了摸锁骨，那里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灰印子，不烫了，也不疼了。

“断了？”

她抬起头，盯着帝辛。

“圣人的感应，陛下吐口气就给掐断了？”

“孤替你挡了灾，花了孤的本钱。”

帝辛低头看她，伸出两根手指捻了捻。

“这笔账，怎么算？”

苏妲己狐瞳一缩，双手捂住胸口。

“妾身没钱！进宫的时候就带了两身衣裳！”

“谁要你的衣裳。”

帝辛冲殿外喊了一声。

“来人！”

殿门推开一条缝，老太监猫着腰溜进来，脑袋低得看不见脸。

“陛下有何吩咐？”

“去内库，把这十年积压的竹简账册全搬过来。”

老太监愣了一下。

“陛下，内库十年的账册，得有十几车……”

“搬！天亮之前搬不完，把你的脑袋搁秤上称称！”

“诺！”

老太监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二十几个太监喘着粗气，一筐接一筐往寝殿里抬竹简。

哗啦，哗啦。

竹简倒在地上，堆成三座小山，把半间屋子都填满了。

陈年竹片发霉的味儿混着灰尘，呛得苏妲己连打好几个喷嚏。

帝辛转身走到案几旁，拉开抽屉，翻出一副落了灰的紫檀木算盘，扔在她脚边。

“刚才不是吹牛，说青丘八百口的吃穿用度全归你管？”

苏妲己捡起算盘，瞅了瞅那三座竹简山，尾巴尖直抽抽。

“陛下，这得算到猴年马月去……”

“天亮之前，孤要知道国库还剩多少粮，少的那部分进了谁的肚子。”

帝辛转身坐回床沿，靴子一脱，往榻上一躺。

“算不完，孤就把你塞进玉印里，跟里头那位做伴。”

玉印适时亮了一下，飘出夜红绡的冷笑。

“来呀，我正好缺个垫脚的毛垫子。”

苏妲己打了个哆嗦，把九条尾巴全收进裙底，盘腿坐在竹简堆前。

她抓起一把算盘珠子，深吸一口气，十根手指拨出了残影。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算盘珠子撞击的脆响连成一片，比外头的更漏声还密。

起初她还皱着眉，拨着拨着，那双狐狸眼亮了起来。

左手翻竹简，右手打算盘，嘴里念念有词。

“建国三年秋，冀州进贡青铜三千斤，入库两千一百斤……好哇，过手就敢贪三成！”

“建国五年冬，北境军饷拨粮十万石，损耗四万石……拿耗子当借口，耗子能吃四万石？”

她越算越来劲，狐耳又从发髻里钻出来，随着算盘节奏一晃一晃。

帝辛闭着眼躺着，听着那脆生生的算盘响，呼吸慢慢放缓。

五百年道行在骨肉筋脉里流转，改造着这具原本被酒色掏空的身子。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算盘声停了。

啪嗒。

苏妲己把算盘往地上一丢，整个人趴在案几上，舌头吐出来半截，连动弹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算完了？”

帝辛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噼啪乱响。

苏妲己颤巍巍举起一张写满字的帛书。

“陛下，您这大商的国库，比耗子洞还干净。”

帝辛拿过帛书扫了一眼。

“亏空七成？”

“嗯，十成家底，被人掏空了七成。”

苏妲己揉着发酸的手腕，撑起上半身。

“里头有三成，顺着盐铁采买的法子，全流进了费仲的私库。”

“还有四成呢？”

“两成打着修葺娲皇行宫的旗号，转去了大贞人亘的手里，另外一成写着太庙献祭用度，可账面上只有出项，没有采买单子，查不到去了哪。”

她顿了顿，仰脸看向帝辛。

“至于剩下的三成，有一成半是死账，现银和存粮加起来，连五万石都凑不齐。”

帝辛把帛书折好，塞进怀里。

“干得不错。”

“那妾身这条命……”

“先留着，往后国库的账，归你管。”

苏妲己松了口气，尾巴从裙底溜出来，在毯子上扫了扫。

“陛下，有一句话，妾身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费仲贪钱，那是喂不饱的狗，可大贞人亘拿走的那三成，数目太整了，每次都是逢月圆就支走一笔，跟上供一样。”

帝辛拇指在剑柄上来回蹭着上头的纹路。

“上供？他一个管卜筮的贞人，给谁上供？”

咚.....咚.....咚.....

殿外突然一阵闷响。

那是午门外的请愿登闻鼓，平时三年五载都未必响一回，这会儿擂得震天响，连寝殿的窗框都跟着抖。

殿门被人从外头撞开。

老太监跑得丢了一只鞋，扑倒在门槛上，嗓子劈了叉。

“陛下！不好了！”

“吼什么，天塌了？”

“大贞人亘带着满朝文武，还有子姓七房的宗老，全跪在午门外！”

老太监咽了口唾沫，脸白得跟纸一样。

“他们抬着先王的龟甲，请陛下下罪己诏，还要当场砍了昨日押进城的三百羌奴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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