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谢谢你

下午三点，江彻的公寓。宁栀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公寓里很安静，窗帘拉着一半，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茶几上放着江彻的手机，他不在家，手机忘在了沙发上。

宁栀放下包，走到阳台看了看那盆绿萝。叶子舒展着，比上周精神多了。她伸手摸了一下土，还湿润的，不用浇。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半瓶矿泉水、一盒过期牛奶、和一袋速冻水饺。

她叹了口气，关上冰箱，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江彻发了条消息：

"你家冰箱比你的脸还干净。我买菜去了。"

发完她拿起江彻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着，锁屏界面有一堆未读消息。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碰，只是把手机放到充电线上插好。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空间。

二十二楼的公寓，灰色沙发，黑色茶几，书架上塞满案卷。阳台上那盆绿萝是唯一有生命力的东西，现在有了第二盆，她上周买的。她关上门，下楼去了附近的超市。

下午五点，江城市公安局。

江彻开完专案组碰头会出来，摸了一下口袋，手机没带。

"哥，你手机。"小陈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手里举着他的手机，"宁栀姐送来的，她去你公寓了，看到你手机落家里，给你送过来。"

江彻接过手机，屏幕上有一条宁栀的消息："你家冰箱比你的脸还干净。我买菜去了。"

时间：下午三点十分。

他回了一条："你在我家？"

等了几分钟，宁栀回："在，买了排骨和菜，你几点回来？"

江彻看着那行字。

"江队？"小陈试探着问，"走吗？"

江彻把手机装进口袋："走。"

"回公寓？"

"对。"

小陈笑了："早该回了。"

下午五点四十，江彻的公寓，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

江彻走进来，左臂的敷料换过了，右手纱布也还是干净的，他换鞋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排骨汤的香味。

宁栀在厨房里，她系着他的围裙，太大了，下摆垂到膝盖，袖子挽了两道，她背对着门口，正在切土豆。

江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回来了？"宁栀没回头，手里的刀稳稳地切着。

"嗯。"

"洗手。马上好了。"

江彻走到洗手间洗了手，出来在餐桌前坐下，宁栀端着两碗排骨汤和一盘酸辣土豆丝出来，放在桌上。

"吃吧。"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排骨汤是她带来的排骨炖的，加了玉米和胡萝卜，汤色奶白，酸辣土豆丝炒得脆生生的，带着青椒和干辣椒的香气。

江彻吃了两口，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一直会。只是懒。"

"上次你给我带的粥是买的。"

"因为起晚了。"

江彻笑了，宁栀低头喝汤，嘴角也弯了一下。

"栀栀。"

"嗯？"

"案子可能还要两周。跨省协调、等沈鹤年入境、配合京北深港那边取证"

"我知道。"

"我可能还是会很忙。"

"我知道。"

"但——"江彻放下筷子，看着她，"我每天会给你发消息，不管多晚，不管多忙，至少一条。"

宁栀的筷子停在碗里："你保证？"

"我保证。"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宁栀低下头继续吃土豆丝，但她的耳朵红了。

晚上八点，裴京泽的公寓。

纪宁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乐谱。她穿着昨天那件白色连衣裙，从客房衣柜里拿出来的，换过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上。

裴京泽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两只杯子，"今天排练怎么样？"

"还行，新曲子有点难，但快拿下了。"纪宁把乐谱翻过一页，

"你呢？公司的事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韩振东那边移交检察院了，法务在做材料，中钧内部的清查基本收尾。"裴京泽坐下来，把红酒倒进杯子里，"就等警方那边结案了。"

"江彻那边呢？"

"案子升级了，跨省联合专案。"裴京泽把一杯红酒递给她，"他休假又推了。"

纪宁接过酒杯，手指轻轻转着杯脚："栀栀知道了吗？"

"知道了。她去他公寓了。"

纪宁的手指停了一下："她去他家了？"

"嗯。给他做饭。"

纪宁的嘴角弯了一下："她终于肯去了。"

"你早就知道？"

"她上周跟我说过，说想去看他，但怕打扰他。"纪宁抿了一口红酒，"我让她去。"

裴京泽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会当军师。"

纪宁的耳根红了："……我只是在她问我的时候说了实话。"

裴京泽笑了他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宁宁。"

"嗯？"

"你那件白色连衣裙，要不要多带几件过来？"

纪宁的手指攥紧了乐谱边缘，"……客房衣柜不够大。"

"那挂我衣柜里。"

纪宁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坦然，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裴京泽。"

"嗯？"

"你衣柜里挂我的衣服，"她的声音很小，"那算什么？"

裴京泽放下酒杯，看着她，"算你愿意留下来。"

纪宁的眼眶热了一下，她低下头，手指松开乐谱，慢慢覆上他的手背："好。"

一个字。裴京泽的手指翻过来，扣住她的。窗外江城的夜色沉沉的，但公寓里暖黄的灯光下，红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没有松开。

晚上十点，江彻的公寓。

宁栀洗了碗，擦干手走出来。江彻坐在沙发上，左手（没受伤的那边）拿着平板在看专案组的初步方案。

"别看了。"宁栀走过去把平板按下去。

"最后一页"

"明天再看。"

江彻放下平板，抬头看她。宁栀站在他面前，穿着她自己的那件浅杏色风衣，没脱，像是随时要走的样子。

"你走吗？"江彻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

宁栀看了他一眼，慢慢解开了风衣的扣子，"不走了。"

她把风衣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身走向客房，"客房的床我铺过了，枕头是新的。"

江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客房门口。他坐在沙发上，听着客房里传来轻微的窸窣声，被子被掀开，枕头被拍松。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纱布干净，左臂敷料平整。他站起来，走到客房门口。

宁栀坐在床边，正在脱袜子。她抬头看到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怎么了？"

江彻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栀栀。"

"嗯？"

"谢谢你来。"

宁栀的手指捏着袜子边缘，看着他，"不用谢。"她的声音很轻，"我愿意来的。"

江彻点了点头，退后一步："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走廊里安静下来。江彻站在走廊里，听着客房里传来翻身的声音、被子窸窣的声音、然后是安静。

他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窗外江城的夜景灯火阑珊。二十二楼的公寓里，第一次有了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拿起手机，打开宁栀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发送。

三秒后，"你做？"

"……我试试。"

"那就粥吧，别糊了。"

江彻的嘴角弯起来，他放下手机，关了灯。黑暗里，他听着走廊尽头客房的呼吸声，慢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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