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拉扯的暧昧

晚上八点，裴京泽的公寓。

红酒喝了一半，纪宁坐在沙发上，脸颊微微泛红，裴京泽坐在她旁边，隔了半个沙发的距离。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放的是一部老电影。但两个人谁都没在看。

"宁宁。"

"嗯？"

裴京泽转过头看她。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很深，像两口井："你今天来，是认真的吗？"

纪宁的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裴京泽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还是只是……来吃碗面？"

纪宁沉默了很久。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期待，有不安，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一件易碎品的手势。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给机会'。但我今天来了，我买了车厘子，我带了红酒。"

裴京泽的嘴角动了一下。

"而且··"纪宁的声音更小了，"我翻了你书架上的书。那张照片……你什么时候放的？"

"去年。"

"去年你就·····"

"去年我就想跟你说。"裴京泽打断她，"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一个月离婚冷静期的事我还没处理好，我不想让你觉得你是在我'离异'之后才出现的。"

纪宁的鼻子酸了一下，"裴京泽。"

"嗯？"

"你离不离得成跟我没有关系。我来的原因，"她深吸了一口气，"是我自己想来，不是因为你是谁，不是因为你有什么。是因为"

她停了一下，"是因为我想见你。"

裴京泽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慢慢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纪宁没有躲，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背滑下来，扣住了她的手指。

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很轻、很稳。

裴京泽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一下，一下："宁宁。"

"嗯？他倾过身来，很慢，慢到纪宁有足够的时间推开他。

她没有推。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涟漪都没有。

纪宁闭上了眼睛。裴京泽的嘴唇从她额头移到眉心，又移到鼻尖；最后，很轻很轻地，落在她的嘴唇上。

一触即分。

纪宁睁开眼，裴京泽退开了一些，看着她，他的眼底有一种克制到近乎疼痛的东西。

"够了。"他说，声音哑了，"今天够了。"

纪宁看着他。，他的喉结在动，手指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她突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勉强的笑；是一种松了口气的、柔软的、像春水化开的笑。

"裴京泽。"

"嗯？"

"你书架上的书该整理了。夹照片的地方不对，都快掉出来了。"

裴京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起来，眼角有细纹，整个人像被阳光晒暖了一块石头。

"明天我重新夹。"

"用书签夹，别用照片。"

"好，用书签。"

纪宁靠在沙发上，拿起那杯红酒喝了一口；红酒的涩味在舌尖散开，但回甘是甜的。窗外江城的夜景灯火阑珊，两个人的手在沙发上牵着，没有松开。

周日早上八点，江彻的公寓。

阳光从东向阳台漫进来，打在客厅的灰色沙发上。江彻坐在沙发上，左臂搁在扶手上，右手拿着手机翻案情简报，技术科凌晨四点发了新进展，他睡不着，五点多就醒了。

门锁响了一下。

宁栀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个装着豆浆和生煎，另一个鼓鼓囊囊的，看形状像是超市购物袋。

"醒了？"她换了鞋走进来，把早餐放在茶几上，"先吃。"

江彻放下手机："你什么时候走的？我以为你还在"

"六点半就起了。回去换了个衣服，顺便买了点东西。"

她从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里往外掏，一包新的纱布、碘伏、棉签、一盒抗生素、一袋排骨、一把青菜、一盒鸡蛋、还有一小盆绿萝。

江彻看着那盆绿萝："……你买的？"

"你那几盆快不行了，我救不活。买盆新的。"宁栀把绿萝放在阳台上最亮的位置，拍了拍土，

"这个好养，一周浇一次就行。"

她又从袋子里拿出排骨，拎着进了厨房。

江彻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切菜声、锅碗碰撞的声音。他的公寓从来没这么有生气过。以前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像一间等待入住的样板房。

"换药。"宁栀从厨房探出头，"过来。"

江彻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宁栀洗了手，拆开新纱布，低头给他换左臂的敷料。她的手指还是那么轻，碘伏擦过伤口边缘的时候，他几乎感觉不到疼。

"今天好多了。没渗液了。"宁栀检查了一下伤口，"再观察两天，如果没问题就不用每天换了。"

"听你的。"

宁栀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别看手机了。"

"……案子有新进展。"

"有新进展让小陈发消息，你今天休息。"宁栀绑好最后一条胶带，拍了拍他的手臂，"去坐着。早饭凉了。"

上午十点，裴京泽的公寓。

纪宁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白色连衣裙，犹豫了一下，放进了一个随身带的帆布袋里。

她昨晚没有走，这是她第一次在裴京泽家过夜，虽然什么都没发生，她睡在客房，门关得严严实实。但早上醒来的时候，闻到厨房飘来的咖啡香，她还是愣了好几秒。

"醒了？"裴京泽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嗯。"纪宁走出客房，头发有点乱，脸上没有妆，"你起好久了？"

"半小时，咖啡好了，吐司在烤箱里。"

纪宁走进厨房，裴京泽递给她一杯咖啡。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加奶不加糖，她喜欢的口味。

"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在我办公室喝咖啡，加了奶没加糖。"裴京泽从烤箱里取出两片吐司，"记性好。"

纪宁的耳根热了一下。

她靠在厨房岛台边吃吐司，裴京泽站在对面，两个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但空气里有一种松快的、暖融融的东西。

"我今天有排练。"纪宁说，"下午两点。"

"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

"顺路，我去公司也要走那个方向。"

纪宁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那好吧。"

裴京泽的嘴角弯了一下。

纪宁吃完吐司，端着咖啡走到客厅。她的目光落在沙发扶手上，昨晚她搭在那里的一条丝巾还在。她走过去拿起来，叠好，放进帆布袋里。

但她又从帆布袋里拿出那件白色连衣裙，走进了客房。

裴京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在客房的衣柜里挂了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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