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内鬼

上午九点，江城公安局。

江彻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摆着梁博文的照片和所有关联信息。小陈和老刘坐在对面，江临风通过视频连线接入。

"梁博文，周一凌晨三点进入李满仓的窝点，说明他跟李满仓有直接联系。”

“方锐给李满仓转账四十三万，梁博文周一凌晨去现场，这两个人是整个链条的资金和后勤。"江彻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

"但梁博文周五早上六点就跑了，方锐周五晚上失联。时间线上，梁博文跑在前面，方锐跟在后面。"

"哥，梁博文的逃跑路线查到了。"小陈翻开笔记本，

"他周五早上六点十七分刷门禁离开中钧大厦，之后打车去了城北客运站，坐了七点半的大巴去临江市。"

"临江市。"

"对。跟柯远的货船目的地一样。"

"柯远没走远，梁博文往那个方向跑，他们要在临江汇合。"江彻的马克笔在白板上点了一下，

"查临江市的酒店入住记录、租车记录、银行卡消费。另外"

他顿了一下，手指停在白板上没动。

"另外什么？"老刘问。

"另外查一下队里的通讯记录。"江彻的声音沉下来，

"周五早上六点之前，有没有人跟外部号码联系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小陈和老刘对视了一眼。江临风在屏幕那头没说话。

"江队……"小陈犹豫了一下，"你是说·····"

"周五收网，计划只有队里核心五个人知道。但梁博文周五早上六点就跑了。他怎么知道的？"

没人接话。

"查。"江彻的声音硬得像铁，

"所有人的通话记录，周五凌晨零点到早上六点。包括我的。"

"江队"

"包括我的。"江彻重复了一遍，

"如果泄密的人是我自己不小心，我也得知道。"

上午十一点，中钧集团大厦。

裴京泽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梁博文的完整人事档案。他翻到最后一页，紧急联系人，母亲，住在临江市郊区。

临江市。母亲住在临江市，梁博文跑回临江，不是去跟柯远汇合，是回家了。

裴京泽拨了江彻的号码。

"哥，梁博文的母亲住在临江市东城区桂花巷。他跑回去大概率是躲在家里。"

"临江市公安局那边我让小陈联系了，让他们盯一下桂花巷。但裴京泽"江彻的声音压低了，

"梁博文周一凌晨三点进了李满仓的窝点。他不是去销毁自己的痕迹，他是去拿东西。"

"拿什么？"

"李满仓手里有一本笔记本，记录了所有注射的详细数据。梁博文周一去拿走了。"

"所以那本笔记本不在窝点里？"

"不在了。被梁博文带走了。那本笔记本是整条链最完整的证据；谁被注射了什么、剂量多少、柯远的批复意见。如果梁博文把它交给柯远"

"柯远就有了跟警方谈判的筹码。"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江队，方锐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江彻换了个话题，"后备箱尸体不是方锐。"

"方锐还活着。"

"大概率。但他没回家，没联系妻子，手机关机。他可能在等梁博文给他消息。"

裴京泽靠在椅背上，看着落地窗外江城的天际线。

"江彻，如果方锐和梁博文都还活着，笔记本在他们手里，柯远也在临江，这三个人凑到一起，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们要把数据卖出去。"

"对。X-7不是康柏生物自己的项目。是有人委托他们做的。现在实验暴露了，柯远要把数据和成果卖给下家。"

江彻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种冰冷的清醒："找到他们。在交易之前找到他们。"

"临江市公安局那边我让法务去对接，申请协查。但江彻······"

"嗯？"

"你查队里泄密的事，小心一点。如果真有内鬼，他知道你在查他。"

"我知道。"

下午两点，半遮面旗袍工作室，

宁栀站在衣架前，面前挂着三件旗袍，月白色的、墨绿色的、还有一件新做的藕荷色。她一件一件看过去，眉头微蹙。

月白色的穿过了，拆了盘扣。墨绿色的还没完工。藕荷色的是上周刚做好的，领口是一字扣，简洁利落。

她伸手取下藕荷色的那件，在身前比了比，转身看向落地镜。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是姐姐宁绾棠的消息。

"周三穿哪件想好了吗？"

宁栀回了一个字："藕荷。"

"好看。配那串珍珠项链。"

宁栀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那串珍珠项链，母亲给她的，淡水珍珠，颗颗圆润，戴了十几年了，光泽反而更温润。

她把项链放在藕荷色旗袍旁边，看了看，又收起来。

太隆重了。周三只是吃顿饭，不是什么正式场合。

但万一他真的来了呢？宁栀咬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把珍珠项链放进了包里。

下午四点，纪宁家。

纪宁坐在钢琴前，弹了一首德彪西的《月光》。这次没有中途停下来，没有哭，手指稳稳地走完了整首曲子。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靠在琴凳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裴京泽从阳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弹完了？"

"嗯。"

"比昨天好。"裴京泽在她旁边坐下来，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昨天弹到中段就停了。"

"今天没有那么……堵了。"

裴京泽看着她。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里有了光，不是那种被点燃的亮，是一种慢慢解冻的、微弱但持续的光。

"周三晚上。"他开口，声音很轻，"你想吃什么？"

纪宁的手指从琴键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你定吧。"

"我定？"

"嗯。你煮的面挺好吃的。"

裴京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礼貌性的笑，是从眼底漫上来的那种笑，像冬天里一杯热茶冒出的热气。

"那周三晚上我煮面给你吃。"

纪宁没说好，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裴京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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