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不要为两小时以后的事情担忧

林舟看着好友脸上的纠结，出言劝慰：“阿钰，换做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两难。”

“但是你不要一个人把所有事情全部扛下来。不要逼着自己立刻就去寻找答案。”

“既然线索是随着和谢氏的合作慢慢浮现，那就不妨顺着项目合作的过程慢慢观察。不必急着去撕开所有秘密。”

“而且。”盛宴津补充，

“就算最后真相证实谢黎阳和你有血缘关系，也并不代表你和褚家这么多年的亲情就会消失。”

“养育的情谊同样珍贵。这么多年褚家对你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千万不要因为血缘，否定这么多年的家。”

兄弟几个人的劝解，句句恳切。

在商界，他身边的人大多敬畏他的身份；只有此刻，老友站在朋友的立场，劝慰他不必独自负重。

夜色更深，庭院里的灯笼随风轻轻晃动，褚钰坐在藤椅上，听着兄弟们的话，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你们说得没错。我不该急于一时。现在集团和谢氏的医院项目还在推进。”

“我可以借着业务往来，慢慢留意线索。至于真相，顺其自然。无论最后的结局如何，褚家永远是我的家。”

这是他心底笃定的答案。

几个人不再继续聊沉重的身世话题。转而说起之后的生活规划。

盛宴津打算争取内部调岗，希望早日回到沪城工作；许纪阳之后如果读博，希望机会过来沪城的高校交流；江淮也在看沪城这边的校企科研项目。大家都笑着说，以后相聚就不用跨越遥远的城市。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接近夜里十一点。

“时间不早了，今晚就到此为止吧。”褚钰站起身，

“我已经帮你们订好了附近的酒店。明天白天，如果有空，我可以带你们简单逛一逛沪城。”

“好。”

离开别院的时候，晚风习习。司机先送三位好友去往酒店。褚钰自己的车子重新驶上返回老宅的道路。

车厢之内很安静。褚钰靠在后座，闭着眼，脑海里面一遍一遍回想刚刚兄弟们的劝解。

心里那团纠缠许久的迷雾，似乎稍稍散开了一点点。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褚家老宅的大门。

庭院里面只剩下几盏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亮。整栋主楼大部分房间已经熄了灯，唯独二楼褚念熹的卧室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褚钰放轻脚步走进屋子。一楼客厅还留着一盏落地灯。温知绾还没有完全休息，正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看见儿子推门进来，温知绾立刻起身。

“回来了？儿子，晚饭吃得还好吗？和同学们聊得开心吗？”她上前，伸手接过他脱下的外套。

“挺好的。大家许久未见，聊了很多从前大学的旧事。”褚钰一边回答，一边下意识观察母亲的神色。

今晚和老友聊过身世疑云之后，再看见母亲，他心底难免泛起淡淡的纠结。很多疑问盘旋在心口，话已经来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

他看见母亲眼底淡淡的疲惫，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开口追问旧事。

若是时机还不成熟，贸然开口只会让母亲为难。

温知绾并没有察觉到儿子内心翻涌的思绪，只是温柔叮嘱：“夜里应酬少喝酒，别把自己身体熬坏。早点上楼休息吧。”

“嗯。妈你也早点休息”褚钰应下。

他缓步走上二楼。经过妹妹的房间门口，门缝底下依旧透出明亮的灯光，还隐约听见笔尖书写的沙沙声响。

褚钰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

“熹熹，还没有睡？”门很快从里面拉开。

褚念熹还穿着一身柔软的居家睡衣，额前的碎发丝因为长时间低头刷题有些凌乱。桌面上摊开一大堆试卷、练习册，台灯明亮。

“大哥，你回来啦。我还在整理今天晚上的错题。”小姑娘往旁边退一步，请他进到房间里面。

褚钰走进卧室，目光扫过书桌上面厚厚的习题。

“不要熬得太晚。初三固然要紧，也不能长期透支睡眠。”褚钰走到桌边，低头翻看她刚刚整理出来的数学错题。

褚念熹点点头，拖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今天晚上跟大学的朋友们吃饭，好玩吗？你的室友是什么样子的呀？”小姑娘很好奇大哥的大学生活。

褚钰唇角浅扬，跟她简单说起晚上的聚餐，说起西京读书时候寝室四个人的趣事，说起下雪天出去吃火锅，说起期末周互相讲题。

听着大哥娓娓道来那些遥远又鲜活的校园往事，褚念熹满眼向往。

“西京大学听起来真好。以后等我考完中考，考上高中，我也要好好努力，以后去看一看西京的雪景。”

“只要你愿意踏实往前走，以后自然有机会。”褚钰看着少女明亮的眼睛。

短暂的笑意过后，褚念熹敏锐察觉到大哥神色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事。

“大哥，你好像……有一点不开心？是饭局上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小声试探着问道。

被妹妹一语点破心事，褚钰微微一怔。他没有打算把身世的猜测告诉尚且还在备考的小姑娘，并不希望这些沉重的秘密扰乱她的心境。

可面对着熹熹澄澈的眼睛，心底积攒的郁结，又有一点想要倾诉的冲动。

他沉默片刻，轻轻开口：

“也算不上不开心。只是最近遇到一些事情，心里有一些疑惑而已。”

“疑惑？什么疑惑？”褚念熹睁着圆圆的眼睛。

褚钰迟疑片刻，简单委婉地说：“有些时候我会忍不住去想，一个人的出身血缘，到底重要吗？如果有一天，你忽然发现，你以为的过往并不是全部真相，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说得很笼统。

褚念熹年纪尚小，并不能够听懂背后全部的深意。但是她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乌黑的眼珠转了转，语气笃定地回答：

“我觉得，一起生活这么久，感情才最重要呀。就算以前发生过我不知道的事情，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大哥，我们一直在一起过日子。一家人开开心心，这不就很好了吗？”

少女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仿佛一下子轻轻拨开了褚钰心头缠绕许久的乱麻。

是啊。

何为家？从来不止是血脉。是朝夕相伴，是经年累月的养育与守护。

哪怕未来真相揭晓，自己和谢黎阳真的存在血缘羁绊，褚家依旧是他无可替代的归宿。

褚钰望着妹妹一脸认真的模样，心底郁结慢慢消散，眉眼重新舒展。他伸出手，轻轻揉一揉小姑娘柔软的长发。

“说得没错。是我想太多了。”

“大哥不要胡思乱想啦。”褚念熹仰起小脸笑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夜色安静，台灯暖光温柔笼罩住兄妹二人。

窗外夜色沉沉，命运的谜底依旧还在静静蛰伏。只是此刻褚钰的心，已经做好准备。无论未来揭开怎样的过往，他都会守好这一大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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