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要像风筝一样自由

经此一战之后，褚钰的名字在沪城上层圈子彻底传开。

十六岁的少年，仅凭谋略便瓦解林氏、肃清褚家内部的旁支蛀虫。

不少老牌世家私下议论，都说褚家这一位继承人，心思深沉，眼光毒辣，小小年纪已有一代掌权者的气度。

各类商业酒会、世家的社交晚宴，不少人都向褚修垣发出邀约，希望能够见见这位名声大噪的少年。

褚修垣大多委婉推掉。

褚钰眼下首要身份依旧是高中生，学业不能荒废。

只是集团每周一次的高层例会，褚修垣已经特意为他留了席位。每逢周末回家，褚钰便会去总部参会，旁听各项工作汇报，参与重大项目的讨论。

一边是繁重的高中课业，月考、模考接踵而至；一边是褚氏集团大大小小的商业事务。

少年的日子被排得满满当当。

即便再忙碌，褚钰依旧坚守住和妹妹的电话约定。

住校的日子，每周三晚上晚自习结束，他依旧会站在教学楼尽头的窗边，拨通家里的座机。

电话里面，褚念熹依旧叽叽喳喳，跟他讲小学一年级的校园生活。

讲语文课学了新的生字，讲美术课又画了画，讲舞蹈班压腿有点疼。

有时候小姑娘还会奶声奶气地叮嘱大哥，不要总是熬夜看文件，一定要好好睡觉。

每一次通话时间都不算很长，却是褚钰紧绷生活里难得的松弛时刻。

只是这一阵子，褚钰周末在家的时间明显变少了。

以前周末回来，大半的时光都用来陪着熹宝玩耍。如今很多个周六上午，他都要去往褚氏总部开会。

这天周六的早上。明媚的阳光穿过老宅落地窗，洒落客厅。

褚念熹早早起了床，换上一身浅粉色的连衣裙。

她原本满心欢喜，想着吃完早饭就拉着大哥去后院草坪放风筝。

可下楼之后，只看见大哥一身深色休闲西装，正站在玄关处听助理汇报工作。

黑色的公文包搁在一旁，看样子吃过早饭就要出门去集团。

小姑娘手里攥着崭新的蝴蝶风筝，慢慢停下脚步。小脸一点点垂下来，眼底的光亮悄悄黯淡下去。

温知绾站在一旁，看见了女儿失落的模样，轻声叹息。

“熹熹，大哥今天要去公司开会。”

褚念熹抿住嘴唇，没有哭闹，只是默默捏紧风筝的竹骨架。

褚钰听完助理的汇报，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小小的身影。

女孩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手里那只色彩漂亮的蝴蝶风筝安安静静垂在身侧。

少年心口微微一软。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

“熹宝，怎么不说话了？生气了？”褚钰放柔声音，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褚念熹抬起一双湿漉漉的杏眼，小声开口：“我们说好，周末放风筝的。大哥又要去公司吗。”

她并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隐约听家里长辈闲聊，知道大哥现在要帮爸爸管理家里的公司，肩上担子很重。

可小孩子心底，还是忍不住觉得委屈。好不容易等到周末大哥回家，相处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褚钰看着她眼底淡淡的失落，心里满是歉疚。

最近接连处理后续的项目收尾、重新梳理被旁支搞乱的部门，一堆事情堆在一起，挤占了大半属于兄妹二人的闲暇时光。

他抬手，轻轻握住小姑娘握着风筝的小手。

“是大哥不好。”褚钰低声和她商量，

“上午开会我尽量加快进度，争取中午就赶回来。下午，整整一个下午，大哥什么公事都不处理，只陪着熹熹放风筝，好不好？”

褚念熹迟疑地眨眨眼睛：“真的吗？”

“一言为定。”褚钰伸出小拇指。

小姑娘犹豫片刻，伸出细细小小的手指，勾住大哥修长的小指。定下约定之后，褚钰转身出门去往褚氏总部。

老宅这边，褚念熹乖乖在家等候。

上午她安安静静写完课堂作业，又拿彩笔在画纸上涂涂画画。只是时不时跑到庭院门口，伸着小脑袋望向外面的车道，盼着车子回来。

褚氏集团大楼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各位部门高管依次落座。

刚刚清理完内患，现在褚氏正重新梳理地产、生物医药还有奢侈品供应链三块业务。

众人汇报各个板块的数据，讨论滨江地块后续重新规划的方案。

不少高管看向席位上那个年纪轻轻的少年。

曾经还有少数人心存疑虑，怀疑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不能担起重任；经过林氏一役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褚钰。

开会的时候，很多重要意见都会主动征询他的看法。

褚钰神色沉静，一边听汇报，一边翻阅厚厚的资料，冷静提出自己的看法。

他思路清晰，看待项目利弊一针见血。只是开会的时候，少年心底还记挂着家里的约定。

好几次，他下意识抬腕看一眼手表，尽量压缩讨论的时长。

原本预定中午十二点半结束的会议，因为几个项目细节的争论，硬生生往后拖了。

等到全部议题讨论完毕，已经下午一点多。褚钰的眉头轻轻蹙起。已经错过了和妹妹说好的中午归家的时间。

他迅速结束后续的简短沟通，没有留下来和高管一同用餐，拿起公文包立刻动身返程。

车子一路疾驰赶回褚家老宅。踏进庭院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

褚念熹没有回房间休息，她就坐在廊下的藤椅上面，怀里抱着那只蝴蝶风筝，等着大哥。

许是等得太久，小姑娘抵挡不住困意，靠着藤椅的扶手，浅浅睡着了。

和煦的阳光洒在她恬静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风筝还被她牢牢搂在怀中。

看见这一幕，褚钰脚步放轻，心底漫上一阵浓浓的歉疚。他缓步走过去，弯腰，小心翼翼将小女孩抱起来。

熹宝睡得并不沉，被他一动，便迷迷糊糊睁开惺忪的睡眼。

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是褚钰，小姑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微泛红。

“大哥……你回来啦。”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对不起，开会耽搁了，让熹宝等久了。”褚钰低声道歉。

“还想去放风筝吗？如果熹熹困，我们可以先睡一会，傍晚再去。”

褚念熹摇了摇头，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把小脸贴在他颈侧：

“不要睡，现在就去放风筝。”

后院宽阔的草坪之上，暖风徐徐吹拂。褚钰褪去正式的西装外套，只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

他牵着妹妹的小手，陪着她奔跑在绿油油的草坪上。

彩色的蝴蝶风筝顺着风势扶摇而上，越飞越高，晃晃悠悠飘荡在碧蓝的晴空。

褚念熹清脆欢快的笑声随风散开。她一边跑，一边仰着头望向高空的风筝。

褚钰跟在她身后，目光没有望向天上飞舞的风筝，而是一直落在身前小小的身影上。

名利、权势、集团的博弈、高层的纷争，所有的喧嚣全部暂时退到身后。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哥哥。

“大哥，你看它飞好高！”小姑娘回头，笑得眉眼弯弯。

褚钰望着她明媚的笑脸，眼底漾开温柔：“嗯，飞得很高。”

“大哥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忙？以后是不是就没有时间陪熹熹玩了？”跑累之后，兄妹两个人一同坐在草坪上，褚念熹忽然小声问出藏在心里面的担忧。

风吹过少年额前的黑发，褚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妹妹，他伸出手，轻轻揉一揉小姑娘的发顶，语气郑重。

“集团的事情，是我的责任。但是熹熹，永远是大哥最重要的人。”

“以后不管我有多忙，我都会挤出时间陪你。电话不会断，回家之后也一定会留出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光。”

他不会因为接手家族事业，就慢慢疏远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

肩上的责任要扛，心底的温柔，他也会好好守住。

褚念熹听完，心里悬着的那块小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咧嘴一笑，顺势靠在褚钰的肩膀上，一起静静仰望着天上那只飘摇的蝴蝶风筝。

晴空万里，草坪暖风，一大一小安静相依。

只是褚钰心里清楚，眼下褚氏虽清除了林氏与旁支内患，并不代表往后就再无风波。

沪城商圈风起云涌，前路依旧还有无数的挑战在等着他。

可只要回头，家中还有这一份柔软的牵挂，便是他一往无前最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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