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褚钰低头

自下午教训熹宝一事过后，熹宝心里就揣着一团小小的别扭气。

整整一个下午，小姑娘都黏着二哥褚云舟、还有其他哥哥姐姐，寸步不沾大哥哥分毫。

一家人下午在庭院的草坪上放风筝、追泡泡、搭积木，欢声笑语洒满整个褚家老宅。

褚钰就静静立在廊下，身形清瘦挺拔，目光自始至终，都默默追着那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

三岁的小姑娘穿着蓬松的小纱裙，像只欢快的小蝴蝶，围着一众哥哥姐姐撒娇嬉笑，眉眼弯弯，甜软依旧。

唯独每次余光瞥见廊下的少年，就立刻偏过头，小嘴微微一撇，故意装作没看见，扭头跑得更远。

全然是一副我不理你、我最生气的模样。

全家人都看出来了，自家被偏宠至极的小宝贝，是真的跟最疼她的大哥置气了。

傍晚暮色四合，佣人备好精致丰盛的晚餐，一家人齐聚偌大的餐厅。

往日里吃饭，熹宝的专属小餐椅永远摆在大哥褚钰身侧。

小家伙每次落座，第一件事就是伸着小胖手拽住褚钰的衣角，乖乖靠在他身边，等着大哥细心帮她挑掉菜里的葱姜，剥好鲜嫩的虾肉，喂到她嘴里。

可今天不一样。

温知绾刚把她抱上餐椅，熹宝就软软开口，奶音执拗：“妈妈，宝宝要坐二哥哥旁边。”

话音落下，餐厅里瞬间安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悄然落在主位旁的褚钰身上。

褚钰握着筷子的指尖微顿，漆黑的眼眸微微暗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小小的妹妹被挪到褚云舟身侧。

晚餐全程，熹宝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她乖乖跟着二哥吃饭，小嘴嚼得鼓鼓囊囊，软糯可爱，偶尔还会主动伸手给二哥递小青菜，黏人又乖巧。

可无论褚钰像往常一样，夹起她最爱的清蒸鱼肉、剥好圆润的虾仁放到她餐盘里，小姑娘全都视而不见。

不碰、不吃、也不搭理。就差直说“我在生你的气”了。

小脑袋始终偏向另一侧，小小的肩膀绷得直直的，把疏离和别扭写满了整张稚嫩的小脸。

褚云舟看着身侧气鼓鼓的小妹，又看看全程沉默、眼底带着无奈的大哥，心里哭笑不得，却也不敢多插话，只默默顺着小妹的心意，耐心照顾着她吃饭。

温知绾和褚修垣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无奈笑意。

自家矜贵清冷、沉稳自持的大儿子，这辈子唯一的软肋和束手无策，全都给了这个小小的妹妹。

晚饭结束，一家人在客厅休憩闲谈。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夜色温柔，老宅暖灯璀璨。

到了熹宝雷打不动的睡前故事时间。

以往每一天，不管褚钰多忙，都会准时去熹宝的卧室，坐在小床边，拿着绘本，低声温柔给她讲故事。

熹宝最黏大哥的声音，软糯的小家伙每次都会蜷在他怀里，乖乖听着听着，就甜甜睡去。

褚钰熟练拿起书架上的童话绘本，迈步走向沙发边玩耍的小丫头。

往日里会立刻张开小手扑过来的小姑娘，此刻看见他走近，立刻往后缩了缩，抱住妈妈的腿，埋着小脑袋，奶声奶气拒绝：

“不要！妈妈，宝宝不要大哥讲故事！”短短一句话，轻轻软软，却像一根小羽毛，轻轻挠得褚钰心口发酸。

他脚步顿在原地，垂眸看着躲在长辈身后、刻意避开他的小不点。

小姑娘只露出一双圆圆的杏眼，偷偷瞄他，眼底还藏着下午没散尽的委屈，带着小孩子最直白的赌气。

“那熹宝要谁讲？”褚钰的声音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严肃，染上了几分低哑的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

“要妈妈讲！要妈妈讲！就是不要大哥！”褚念熹仰着小脸，字字清晰，态度格外坚决。

说完，她干脆直接转过身，背对着褚钰，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袖，再也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这是小家伙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抗拒他。

褚钰素来沉稳冷静，处事有度，面对商场纷争、家族规矩、学业难题从无半分慌乱。

可此刻看着刻意疏远自己的妹妹，心底第一次生出无措和落空的慌乱。

他知道，下午自己太过严厉。让她道歉是为了教她规矩，让她知晓对错，不被宠溺得骄纵任性。

可他忘了，她只是个三岁的小孩子，心思纯粹又敏感，只记得最疼的大哥凶了她、不抱她、还让她一个人罚站。

看着她孤零零委屈落泪的模样，看着她如今满眼疏离的模样，褚钰早已软了心肠。

家里众人都默契地没有打扰，纷纷轻声闲聊，给两兄妹留出独处的空间。

温知绾顺着女儿的心意，温柔笑着点头：“好，妈妈给我们熹宝讲故事。”

抱起小家伙起身往卧室走。路过褚钰身侧时，小姑娘依旧死死埋着头，坚决不看他。

褚钰站在原地，看着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无奈。

他沉默片刻，抬脚跟了上去。熹宝的卧室内暖黄的小夜灯亮着，温柔又温馨。

温知绾坐在小床边，轻声讲着童话，熹宝乖乖躺在床上，小手抓着小被子，耳朵听着故事，心思却悄悄乱了。

门口，少年身形静静伫立，安静看着床上乖巧却疏离的小丫头，迟迟没有进去。

等妈妈讲完故事，温柔揉了揉熹宝的头发，轻手轻脚退出房间，顺便贴心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褚念熹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小眉头微微蹙着，心里还在默默生气。

下一秒，房门被轻轻推开。

熟悉的脚步声缓缓走近，很轻、很缓，生怕惊扰了床上的小人。

褚钰走到小床边，弯腰俯身。暖黄灯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褪去了所有严肃冷硬，只剩极致的温柔。

床上的小丫头立刻察觉到他的气息，立刻闭上眼睛，假装睡着，小脑袋还刻意往里面挪了挪，背对他。

故意不理。

褚钰看着她那点小心翼翼、故作姿态的小模样，心底的柔软彻底塌陷。

他从来不会对任何人低头迁就，唯独对他的妹妹，心甘情愿，次次破例。

褚钰轻轻坐在床边，伸出温热的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她软软的小脸蛋，声音低缓又温柔，是独属于她的宠溺：

“熹宝，还在生大哥的气？”

床上的小人儿一动不动，假装听不到，长长的睫毛却轻轻颤了颤，出卖了她的心思。

褚钰耐心十足，放软了所有姿态，轻声哄着：“下午是大哥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低头认错。

“大哥太凶了，没有抱你，让你自己去道歉，让我的小宝贝受委屈了。”

少年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真诚的歉意，一字一句，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大哥不是不疼你。是想让熹宝知道，做错事要认错，不能任性动手，以后才会变成温柔乖巧的小姑娘。”

“但是大哥不该那么严厉，不该让你一个人委屈那么久。”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小小的耳边，语气带着极致的迁就和妥协：“对不起，熹宝，原谅大哥好不好？”

褚念熹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眼眶微微发热。

憋了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的别扭，在大哥温柔的道歉里，瞬间土崩瓦解。

她依旧闭着眼，不肯吭声，小小的嘴巴却悄悄扁了起来。

褚钰见状，轻轻伸手，小心翼翼将她小小的身子翻转过来。

小姑娘被迫睁开眼，湿漉漉的杏眼瞪着他，眼底还包着一汪未落下的泪水，又气又委屈，可怜又可爱。

“宝宝不要理大哥。”她奶声奶气的嘟囔，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孩子气的傲娇。

褚钰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头发软，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湿润的水光，动作轻柔至极。

“那熹宝要怎么样，才肯原谅大哥？”

他顺着她的心意，百般迁就：“以后大哥不凶你了，不罚你了，好好哄我的小宝贝。”

“今晚的睡前故事，大哥重新给你讲，讲三遍，好不好？”

小家伙抿着粉嫩的小嘴，定定看着眼前低头温柔哄她的大哥。

下午冷冰冰、严肃凶她的大哥不见了。眼前的大哥，眉眼温柔，姿态放得极低，是她最熟悉、最疼爱她的模样。

积攒了一整天的委屈和赌气，瞬间烟消云散。小孩子的生气向来纯粹又短暂，气快，原谅得更快。

褚念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终于绷不住了。

她猛地张开软软的小胳膊，用力扑进褚钰温暖宽阔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把小脸埋在他的颈窝。

软糯的哭腔带着委屈又撒娇的意味，闷闷响起：“宝宝刚刚、真的不喜欢大哥了……”

褚钰伸手稳稳托住她软软的小身子，紧紧拥住怀里的珍宝，心口瞬间被填满，暖意四溢。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安抚：“是大哥错了，让熹宝受委屈了。”

“现在呢？”他轻声问。

怀里的小丫头蹭了蹭他的脖颈，奶声奶气，软软糯糯：

“现在……宝宝原谅大哥啦。”

“还是最喜欢大哥哥！”

清甜软糯的一句话，瞬间治愈了褚钰所有的落寞和无措。

他低头，轻轻贴着她柔软的发顶，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窗外晚风温柔，室内灯火融融，所有的别扭和隔阂尽数消散。

他的小宝贝，终究还是心软原谅他了。

褚钰抱着怀里黏人的小姑娘，拿起枕边的绘本，低声温柔开口，一字一句，缓缓讲起了专属她的睡前故事。

小小的人儿蜷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熟悉安心的声音，眉眼弯弯，所有委屈尽数散去。

今夜月色温柔，兄妹二人，和好如初。

往后岁岁年年，他依旧是她最坚实的靠山，最温柔的偏爱，永远护她无忧，宠她长大。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