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现尸蟞群

石阶向下螺旋，一圈套一圈的。

周安走在队伍中段，手电照着脚下每一级台阶，声音都在抖，这种螺旋结构，唐宋时期才有，汉墓里出现这种东西，整个考古界都得翻篇。

林策走在最前面，十个特种兵前后分布。

弹幕在每个人的全息屏幕角落滚动。

【真的是墓道？螺旋往下的？】

【第一次看到古墓内部画面，心跳加速】

【周教授声音都变了哈哈哈】

【菜坤哥哥在后面扶着墙走，笑死】

【这楼梯转得我隔着屏幕都晕】

【特种兵一点事没有，牛】

张起灵走在最后面。

黑色马丁靴踩在石阶边缘，每一步都落在台阶正中。螺旋往下转了七八圈，前面有人开始扶墙，脚步拖沓。刘德胜骂骂咧咧，手扶着石壁，脸色发白。

周浩走在刘德胜前面，手电到处乱晃，照完墙壁照天花板，又照回脚下。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巴巴的。

这石壁上有刻纹，好像是什么符号。

他看了一眼周浩的手电方向，石壁上确实有刻纹，被灰尘盖了大半。

周浩的手指伸过去，摸了一下。

张起灵脚步顿了一下。

石阶底部到了。

螺旋结束，所有人都踩上平地，有人蹲下来喘气，有人扶着膝盖干呕。陈曼靠着石壁，全息屏幕对着自己的脸，妆有点花。

好晕……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但没事，到了。

弹幕刷过去。

【陈曼姐晕成这样还笑，敬业】

【到底下了多深啊，感觉转了好久】

【有专业的老哥算一下吗】

【这平地多大？手电照不到头】

【别乱走啊各位，注意安全】

张起灵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目光扫了一圈平地。

向下两百一十七米。他默算过台阶数和每层高差。

平地面积不小，手电光打出去照不到边缘。

林策抬手，两个特种兵散开探查边缘。

周安蹲在地上，手指摸着石板缝隙，全息投影板放在膝盖上，兴奋得脸都红了，周安说：青膏泥封层…下面是炭层…这规格，至少是王级。

别管规格了，林策打断他说话，先确认这层安全。

安，周安刚开口，声音被一声脆响打断。

周浩刚刚碰到了平地东侧一面石壁前。手电照着壁上嵌着的一个铜环，铜环拳头大，表面锈绿，周浩一只手已经握住铜环，正在往外拽

别动。

林策的声音和铜环被拉出的声音同时响起。

铜环拽出来半尺长，后面连着一段铁链。石壁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一连串咔嗒声从墙壁深处往地下延伸。

周浩松手退了一步，手电差点掉地上。

我、我就是轻轻拉了一下。

地面震动。

石板的缝隙里开始往外渗黑色液体。液体落地就散开，变成密密麻麻的黑点。

张起灵瞳孔缩了一下。

黑点铺开的速度极快，从地面缝隙涌出来，贴着石板爬行。每只大概拇指盖大小，六条腿倒腾得看不清。

几万只。

周安第一个反应过来，手电照向地面，光柱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黑点，什么东西。

跑！林策吼了一声，枪口对准地面，但对密密麻麻的甲虫，子弹没有意义。

一个特种兵从背上摘下一个罐体，喷口对准虫群。

*****。

橘红色火舌扫过地面，虫群烧焦了一片，噼啪作响。但后面的虫群从两侧绕开火墙，继续涌过来。

太多了！特种兵脸色发白。

虫群涌上石阶，有人转身往上跑，有人尖叫着往平地深处跑。

刘德胜在人群里疯了一样推搡。王衣站在他旁边，正往后退，刘德胜手肘一抬，撞在王衣肩膀上，王衣往后踉跄两步，摔在地上。

虫群瞬间涌上来。

王衣手撑地面想站起来，手按在虫群里。甲壳刮过皮肤，血渗出来。虫群顺着手指往上爬，几秒钟覆到手腕。

“啊——！”

弹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什么鬼东西】

【王衣姐快起来！】

【刘德胜推的，我刚才看到了。】

【那虫子三秒爬满手了，完了完了】

【谁去救一下啊！】

王衣拼命甩手，虫群甩掉一层又爬上来一层。有几个特种兵想冲过去，被虫群截断了路。

张起灵冲了过去，黑色马丁靴蹬地，身体弹射出去，左脚踩着平地边缘的矮石台借力，整个人腾空 空中翻身，右手反握黑金古刀刀柄，从后背抽出。

刀身出鞘，他左手在空中张开，右手持刀横拉，刀刃划破左手掌心。麒麟血渗出来，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左手甩出几滴血珠飞出去，落在虫群密集处。

血珠碰到甲壳的瞬间，甲壳爆炸，几只尸蟞化成灰白色粉末，散在地面上，周围的虫群停了一拍，触须乱颤，甲壳互相碰撞发出密集的沙沙声，然后整片虫群掉头，从血珠落地位置往四周退散，潮水一样缩回石板缝隙。

几秒钟，地面恢复干净。

只剩下零星几只翻着肚皮的死虫，和血珠落地处几个指甲盖大的焦黑痕迹。

张起灵落地，膝盖微曲，直起身。

黑金古刀归鞘，挂环扣紧，刀鞘贴回后背。

左手掌心，伤口开始愈合，十几秒，掌心只剩一道浅红色的印子。

弹幕停了三秒。

然后刷屏。

【我去什么情况？】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跳过去了？跳的也太高了。】

【那是什么血？？虫子碰到就化了？】

【黑衣服的到底什么人？】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救命我头皮发麻，太帅了】

安静了十几秒。

周安坐在地上，全息投影板摔在一边，看着地面那几个焦黑痕迹，周安说：那些…是什么虫子？

张起灵把左手收回口兜里

尸蟞。

周安推了推眼镜：尸蟞？什么是尸蟞？生物学上没有这个分类，是哪一科的？鞘翅目？

周安继续追问：你的血，怎么做到的？那些虫子碰到血就。

张启灵的目光从周安脸上移开，落在平地的黑暗深处。

林策从石阶上走下来。战术靴踩过一只虫尸，甲壳碎成粉末。

他先走到周浩面前。

周浩蹲在地上，手电扔在旁边，人还在抖。

林策右手抽出去。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周浩左脸上。脆响在平地上回荡。周浩头往右偏，整个人翻了一圈，趴在地上。林策跟上去一脚，踹在周浩肚子上，周浩蜷成一团，干呕。

林策：你是二愣子吗，不该碰的不要碰，进来之前第二原则，你耳朵聋了。

周浩捂着肚子，说不出话。

林策转身，走到刘德胜面前。

刘德胜靠在石壁上，嘴唇哆嗦。

林策揪住刘德胜的衣领，把他从石壁上拽下来。刘德胜踉跄两步，膝盖撞在石板上。

推人？”林策低头看着他，你推的。

刘德胜张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

林策一脚踹在刘德胜胸口，刘德胜后背撞上石壁，闷哼一声滑坐在地。

不是故意的。林策蹲下来，手肘压在刘德胜肩膀，声音贴着刘德胜耳朵，你推王衣的时候，我看见了，你告诉我不是故意的？

刘德胜不说话了。

弹幕刷屏。

【打得好！！！】

【推人那个我看到了，就是故意的】

【林队这一脚我看了三遍】

【王衣姐差点死掉，就因为他推那一下】

【官方直播间已录屏，等着被查吧】

【这种人怎么混进来的？？？】

【查他！必须查他！】

王衣坐在地上，陈曼蹲在旁边给她包扎左手。手背上缠着绷带，血已经不流了，但脸色还是白的。

陈曼拍了拍王衣的肩膀，全息屏幕对着两个人，弹幕在角落滚。

王衣抬头看了一眼张起灵的方向，又低下头。

“谢谢。”声音很轻。

张起灵站在平地边缘，背对人群，看着黑暗深处。直播球的镜头转过来，只拍到黑色外套的后背和刀鞘的轮廓。

林策站起来，松开刘德胜，走到张起灵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着，面朝黑暗。

林策从兜里摸出一块压缩能量棒，撕开咬了一口，腮帮子鼓着：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起灵看都没看他。

张起灵：民间奇人异士。

林策嚼着能量棒，沉默了几秒，他没再问。

直播间弹幕继续滚。

【林队都不问了，心里肯定有数】

【张起灵，报名信息上写的就是这三个字，我刚才回去翻的】

【第一次下墓就知道尸蟞是什么，血还能驱虫，这背景绝对不简单】

【我赌五毛，这人后面要搞大事】

【前面说张起灵肯定不简单的那个哥们，你预言应验了】

【菜坤哥哥刚才全程蹲在石阶上没动，笑死我了】

【别切明星镜头了，给张起灵啊】

周安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全息投影板，走到张启灵旁边。

尸蟞……他推了推眼镜，声音还有点抖，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种东西文献里没有记载，生物分类里也没有。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

周安闭嘴了。

那个眼神 ，周安后来在考古日志里写，跟地下墓室里的温度一样冷。

林策把能量棒包装收进口袋，对所有人拍了一下手。

休整五分钟。五分钟后继续往下。

周浩还蹲在地上，脸上的巴掌印肿起来，手捂着肚子。刘德胜靠在石壁上，衣服前襟被揪得皱巴巴的，眼神躲着所有人的视线。

弹幕还在滚。

【刘德胜出去之后要被抓了吧？直播间画面警察局能调】

【林队那两下够他喝一壶的】

【那个周浩也是，手贱拉铜环，差点团灭】

【有张起灵在，暂时安全了】

【暂时 ，两个字很灵性，这墓绝对不止这一关】

【我就想问，刚才那个血，能不能量产？】

张起灵站在平地边缘，面朝黑暗深处。

左手掌心的浅红印子已经消了。

他垂下眼，右手在身侧微微曲起，拇指掐住食指第二节，指尖动了几下。

平地之下还有三层。第二层在正北偏西，有金属反应。第三层有液体的流动声。最底下那一层——

张起灵手指停住。

最深那一层，气很沉。沉到掐算到边缘就散了，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把手收回口袋。

林策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把能量棒最后一口咽下去，对特种兵抬说。

探路。

两个特种兵端着枪往平地对面的黑暗里走。战术手电的光柱切开黑暗，照出一段向下的石阶。

第二层入口。

弹幕又滚起来。

【第二层入口找到了，往下还有】

【这墓到底几层啊？？？】

【考古直播变成探险直播了】

【我爱看，继续继续】

【王衣姐的伤真的没事吗？】

【陈曼姐把镜头对着张起灵吧，求求了】

【我有预感，这一趟下去，有些人回不来。】

张起灵迈步跟上队伍。

五分钟后。第二层入口的黑暗吞没了所有人。

直播球的光消失在石阶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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