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哥从青铜门穿越到蓝星

张起灵从青铜门后走出来，身后的青铜门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长响。长白山上的风吹了进来，夹着雪粒，刮在脸上。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前方。

雪地。悬崖。天光灰白。跟十年前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张起灵走出一步。

脚下踩实的地面碎裂。整个人往下坠。

风从耳边刮过去。张起灵在空中翻身，右手五指张开，腰腹发力，身体转了半圈。脚尖勾住崖壁上一块突出的岩石，膝盖弯曲卸力，借力弹起，横向蹿出三米，左手扣住另一块岩面凸起。指关节收紧。身体荡出去，右脚踏住岩壁裂缝，再次弹射。

一连七个起落，从悬崖边缘落到谷底碎石堆上。鞋底触地，膝盖微曲，青黑色麒麟纹身在肩部浮现，随心跳搏动了一下。

他站直身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悬崖上方，没有青铜门，什么都没有。

张起灵看了五秒，转身往前走。

树变多了，松树，白桦，地上有车印，水泥路面，远处有灯光。

走了两个小时，上了一座公路桥。桥面铺着某种合成材料，踩上去纹丝不动。桥栏杆上嵌着一块全息屏幕，正在循环播放一段影像。

张起灵停下脚步。

屏幕里的画面，长白山远景，无人机俯瞰的视角，几个学者模样的人站在山脚下，对着镜头说话。画面切到室内，一个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坐着穿制服的人和穿西装的人。

屏幕底部滚动的文字：“龙国历史断层，上下数千年无考。‘溯源’考古计划正式启动，面向全社会招募——考古专家、生物学者、退役特种兵、民间传统技艺传承人。首次行动由官方全程直播，全球全息同步观看。”

画面切到一段模糊影像。地下甬道。昏暗光线。十几个人头顶悬着银色金属球，发出冷光。甬道两侧石壁上刻着看不懂的纹路。有人喊了一声。画面剧烈晃动。黑色甲壳虫群从地面翻涌上来，覆住跑在最后的一个人。三秒。那个人倒下去。虫群散开。地上剩一副骨架。

画面定格。屏幕上打出几个字：“首次考古行动，四人遇难。再次招募，待遇从优。”

张起灵的目光停在“黑色甲壳虫”那一帧画面上。

尸蟞。

他认出来了。

屏幕继续播放招募公告：报名地址，三天后集合。

张起灵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往前走。

城市。

玻璃幕墙的高楼。街道上悬浮着全息广告牌，空气里投出立体的商铺招牌和行人指引光带。行人手里拿着薄片状设备，一划拉，面前就弹出一块蓝色全息屏幕。有人对着空气划动手指，翻看信息。

张起灵扫了一眼四周，找到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人，开口：“报名在哪。”

两个字。

制服男抬头，愣了一下，指了指广场方向。“溯源计划报名点，前面那栋楼。”

张起灵点头，走过去。

大楼门口排着长队。队伍里有穿户外装备的壮汉，有扛着长条布包的老者，有举着自拍杆对着全息屏幕说话的青年。头顶上方悬浮着三架银色金属球，无声旋转，球体发着光，下方的人群挤着往前移动。

张起灵站到队尾。

哥们儿，你也来报名？前面一个戴墨镜的青年回头，上下打量他，看着挺年轻啊，练什么的？

张起灵没回答。

我叫刘德胜，青年伸出手，我爸是。

张起灵没握手，目光越过刘德胜，落在前方报名台的全息屏幕上。屏幕上滚动着已报名者的信息：姓名，年龄，技能标签。

民间奇人异士，那一栏底下，许加树，男，39岁，传统风水技艺，江大师，男，30岁，古墓风水勘测 ，周浩，男，24岁，历史爱好者。

张起灵看着那几行字，沉默。

队伍向前移动。轮到他了。

报名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姓名？

张起灵。

年龄？

二十三。

职业或技能？

武术，风水。

中年女人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了几下，行，三天后早上六点，西郊训练基地集合。装备自备。她递过一块薄片，你的编号和集合通知。

张起灵接过薄片，转身离开。

薄片在手里亮了一下，弹出一块全息屏幕。屏幕上显示他的名字、编号、以及一行小字：请自备户外装备，官方提供直播球和基础补给。

张起灵把薄片折起来，塞进口袋。

考古时间是第三天。

他走到街角，坐在一张金属椅上，头顶的全息广告牌投射着色彩的立体影像，切换着各种商品和信息流。

广告牌突然切换到一段新闻画面。一个女人坐在演播室里，对着镜头说话，画面右下角标注：溯源考古，明星观察员阵容公布。

三张照片依次弹出。

第一张，陈曼，女，26岁，二线演员，标签：户外爱好者。

第二张，菜坤，男，27岁，一线偶像，标签：舞蹈功底。

第三张，王衣，女，30岁，一线演员，标签：考古学爱好者。

全息屏幕上的弹幕滚过去。

【这阵容认真的吗？一个跳舞的进古墓？】

【菜坤哥哥加油！】

【上次死了四个人，这次还去？】

【有特种兵王带队，应该稳】

【风水大师都来了，怕什么】

【我家哥哥跳舞能打十个粽子】

【别吵了，等着看直播就完了】

张起灵看着，粽子 那两个字。

蓝星的人不知道什么是粽子。他们用这个词，指的是另一种意思。

他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三天后，西郊训练基地。

天刚亮，操场上一共站了二十多个人。空气里全是装备包的拉链声和低声议论。

张起灵站在队伍最边上，黑色外套的兜帽罩住大半个脑袋。黑金古刀斜背在背后。

没人注意到他。

一个穿战术背心的男人走到队伍前方。一米八几的个头，肩膀宽厚，脸上有一道从左眉划到颧骨的旧疤。他拍了拍手。

林策。这次行动的战术指挥。

声音短促，干脆。

你们当中有学者，有明星，有自称民间高手的，林策扫了一圈，进了地下，没人管你什么身份，第一原则，听指令，第二原则，别碰任何看起来不对的东西。

他身后站着十个穿统一作战服的特种兵，全副武装，每人头顶悬浮着一颗银色直播球。

一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到林策旁边，手里捧着一块全息投影板，我是林策教授的同事，周安，历史学教授。他推了一下眼镜，这次的目标地点初步锁定在长白山北坡地底，根据卫星扫描和地质勘探，地下存在一个巨大的空腔结构。

全息投影板上弹出三维地形图，山体内部被标注了红点区域，面积占了整个北坡地下的三分之一。

官方派了先遣队做地质采样，确认了入口的存在，周安的手指在投影上划了一下，但入口的具体位置，找不到，林策打断他，先遣队绕了三天，没摸到门。

队伍里一阵低声骚动。

那还去什么？刘德胜举起手，声音大得整个操场都能听见，连门都找不到，去旅游吗？

林策看了他一眼，第一次行动，十四个人，死了四个，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死的？

刘德胜闭上嘴巴了。

周安把投影板收起来，总之，这次行动有官方全程直播，头顶上的直播球会自动追踪每一个人的画面，全球同步，他指了指悬浮在每个人头顶一米处的银色金属球，注意言行。

张起灵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球。球体光滑，银色外壳。

三个明星观察员，林策继续，陈曼，菜坤，王衣，负责直播间互动和热度维持，不用下墓。

陈曼站在队伍右侧，扎着马尾，穿冲锋衣，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头顶的直播球拉近，弹幕在她视野的角落滚动。

菜坤站在她旁边，穿了一件看起来像战术服但剪裁格外修身的外套，正对着全息屏幕调整发型，他的直播球角度偏低，对着一张脸拍。

【哥哥好帅！】

【这衣服什么牌子？】

【菜坤哥哥进古墓记得跳个铁山靠】

【别闹，上次死人了的】

【有特种兵王在怕什么】

王衣站在稍远的位置，抱着手臂看地形图。

张起灵的目光从三个明星身上扫过，停在队伍中段的几个人身上。

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周安指手画脚，我跟你说，这墓绝对有讲究，你看这个山势，左青龙右白虎，前面还有一道水，典型的。

许加树先生，周安抬手打断他说话，我们做的是考古，不是看风水。

许加树啧了一声，退回队伍里。

旁边一个穿灰色唐装的男人抱着手臂站着，三十来岁，戴一副金丝眼镜，手里转着一枚铜钱，江大师，他没说话，看着周安手里的地形图。

再往后，一个瘦高的青年蹲在地上，用树枝戳着脚底的石砖缝。周浩，二十四岁，眼睛盯着地面，嘴里巴巴个没停。

张起灵把这些人的脸一个一个看过去。

许加树，不懂装懂，江大师，懂一点，但不够，周浩，好奇心重，刘德胜，作死。

这些人进了地下，活不过十分钟。

所有人登车，林策一挥手，出发。

三辆装甲运输车停在操场边上，车门打开，队伍依次上车。

张起灵最后一个上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黑金古刀从背后解下来，竖起来靠在膝盖旁边。

对面坐着一个特种兵，看了一眼那把刀。

你这刀——什么材质？

张起灵没有说话。

特种兵耸了耸肩，没再问。

车厢里安静下来，引擎发动，车身震动，头顶的直播球自动调整位置，悬浮在每个乘客头顶一米处。

张起灵闭上眼。

耳边的声音 ，引擎声，刘德胜跟旁边人吹牛的声音，许加树念着什么口诀的声音，菜坤对着直播球说话的声音，全息屏幕弹幕滚动的微弱电子音。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吴邪。

长白山下 ，青铜门外十年。

他出来了，吴邪老了。

然后他踩空，掉进这里。

张起灵睁开眼。

车厢壁上嵌着一块全息屏幕，正在播放地面情况，车队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远处是长白山的雪顶。屏幕下方滚动着弹幕。

【溯源考古·第二次行动 官方直播间 在线人数：3.2亿】

【全网都在看，别丢人】

【上次死人的地方还敢去？】

【有林策在，稳】

【那个穿黑衣服的是谁？好年轻】

【新来的民间高手吧】

张起灵看了一眼那个直播球的镜头。

镜头拉近。

弹幕停了一秒。

【卧槽这谁啊？？？】

【好帅……】

【等等等等镜头别切】

全息屏幕的画面切回全景。

张起灵把视线收回来。

车停了。

到地方了，林策站起来，下车，徒步进山。

所有人起身。

张起灵把黑金古刀重新背到背后，挂环扣紧。

车门打开，冷风吹进来。

二十多个人站在长白山北坡的山脚下，面前是一片密林，积雪覆盖着枯枝和碎石。

头顶，二十多颗银色直播球悬浮成一排，光在雪地上投射出密密麻麻的光点。

张起灵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蓝星。

这里没有青铜门，没有张家，没有吴邪。

只有一座山，一座找不到入口的古墓，一群不知道粽子是什么的人，和一群在弹幕里喊，哥哥好帅，的看客。

他迈步走进树林。

这一趟，为了找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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