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臣，请斩秦憨子

皇帝怜悯矜其道远，敕所司无令岁贡，还特地派遣新州刺史高表仁持节往抚之。

可以说，给足了倭国面子和里子。

但是，船队抵达倭国难波津，却没有获得作为宗主国的礼遇。

高表仁认为倭是藩属，要求倭王以臣礼、北面跪接大唐诏书。

倭国这边却自大地认为和大唐同为天子，不愿行藩臣跪拜之礼。

足见倭国此时是试探性遣使，不是真心臣服。

事后二凤不仅没有追责倭国，还罚了高表仁两年俸禄，给了一个‘无绥远之才’的评价。

而且，事后倭国重新和大唐断交二十余年。

在程处男看来，这断交的二十余年间，不过是倭国正在吸收消化从大唐带走的技术和知识。

二十多年后，倭国觉得自己又行了，支棱起来了，这才有了后来的白江口之战！

“憨子，你说呀。”

程咬金急声催促。

韦挺冷笑，“怕是答不出来吧？”

李承乾本就瞧不上程处男，见他连如此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出来，更是打心底嫌弃。

“大哥，你这个太子校书也太差劲了。”

李泰小声奚落道，“憨憨的，看起来跟傻子一样。”

李恪更是不屑一笑，“谁不知道程咬金的私生子是个憨子，就他也能考状元？真不知道吏部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李承乾越听越气，他决定了，一会儿散朝就想办法把程处男给踢走。

程处男定了定心神，道：“陛下老师，俺觉得啥都不能回！”

李世民皱起眉头，看了一眼程咬金。

程咬金都要急疯了，疯狂给程处男使眼色。

然而程处男却不搭理。

房玄龄亦是些许疑惑。

策问是他向陛下建议，甚至于答案都是他写的。

他写的很清楚。

要回多少礼，为什么，都写的一清二楚。

这毕竟是两国第一次建交，不仅陛下看中，很多朝臣也看重。

只要按照他写的，说的大差不差，定然得体出彩。

懂礼，可非常加分。

可程处男却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让房玄龄心悬了起来。

“为什么不回？”

李世民心里隐约有些不祥的预感。

“倭国，措大小国，俺听说倭国人一个个脑生反骨，都是白眼狼。”

程处男道：“给白眼狼好东西，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听到这话，房玄龄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李世民的脸更是黑成了锅底。

韦挺怒斥，“倭国献礼，我大唐乃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岂能有来无往？”

“若传出去，岂不让四海邦国笑话？”

鸿胪寺卿萧均出列，冷声道：“程处男，破坏两国关系，这后果你担待得起吗？”

作为鸿胪寺卿，他自然知晓皇帝有多重视这件事。

要是真的让倭国遣唐使空手而回，四方邦国会怎么看大唐？

以后大唐还好意思称礼仪之邦吗？

“陛下老师问俺，俺只是说出了心中所想，你们就在这里哇哇叫，还有没有一点朝廷重臣的沉稳？”

程处男可不管你是谁，反正他爹是程咬金，血厚，多得罪几个人日后做孤臣，程家更稳。

“再者说，俺可没有瞎说，如果俺没记错的话，大业三年，倭国圣德太子派小野妹子出使，国书写：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

“倭国的无礼和反骨，早在隋朝便有前车之鉴，这难道不是事实？”

韦挺一愣，他没想到程憨子居然连这个都知道，“那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跟现在的倭国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不仅有关系，还有很大的关系。”

程处男冷笑道：“倭国国王不仅自称天子，更称天皇，措大小国有何颜面自称天子？”

“他们压根就没有把大唐，把陛下老师放在眼里，更不是诚心想要拜大唐为宗主国。”

韦挺被怼的哑口无言，怒视着程处男，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均眉头紧皱，“倭国无礼，那是因为不曾接受圣人教化，日后有我大唐教化，自然不会再做出如此无礼之事，这恰恰说明，倭国需要我大唐的指点！”

“愚昧，无知，愚蠢。”

“俺爹说过，国与国之间压根就没有纯粹的友谊，只有利益！”

“就好比俺喜欢干架，今天俺打输了，就去找敌人的敌人，因为俺爹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但是俺太猛了，那些人被俺打的受不了了，他们就又联手结盟，要么就是假装服软，趁俺不注意偷袭。”

“他们都自称天皇了，你觉得他们愿意自己脑袋上骑个宗主爸爸吗？”

程处男的话让萧均脸色难看至极。

萧氏世代熟习.朝仪、精通南北礼制，南朝起就长期主持蕃客、外交、吉凶礼典。

居然被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憨子评价为愚昧无知。

叔叔可以忍，婶婶都不能忍，“放肆，这一切不过你的臆想，而你却在这里大放厥词，挑拨两国关系。”

说到这里，萧均出列，“陛下，臣请斩程处男！”

紧跟着，韦挺、鸿胪寺少卿等人也纷纷出列，“臣请斩程处男！”

李世民气的眼皮直跳，上个早朝，程处男就被请斩了两次。

这憨子，是真的憨，也是真的敢说！

但不得不说，居然有那么一丝丝歪理。

很可惜，倭国此次遣唐，各方面做的都很不错，不说无可指摘，但也是可圈可点。

“陛下，俺家憨子脑疾犯了，说话不经大脑，您可千万别跟他计较。”

程咬金一巴掌抽在了儿子脑袋上，拉着他一起跪下，“快认错。”

“俺没错！”

程处男昂着头，“不听俺的，大唐一定会吃亏的！”

李世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看着这父子俩，也是没招。

想要重罚，又不至于。

可不罚，心里又堵得慌，“程憨子，你给朕住口，从现在开始，你要是敢说一个字，朕就砍了你！”

“还不快谢恩？”

程咬金又是一巴掌。

程处男瞪着眼睛，气鼓鼓的。

韦挺再次攻讦，“陛下，程憨子藐视陛下......一定要斩了这个无礼之徒！”

这一次，请斩的人就更多了。

“臣等，请斩程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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