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刁难

场记板再次打响。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重新跪到方才林晚待过的位置。

暖黄的灯光铺洒在她精致的脸上，妆造一丝不苟，眼尾特意晕开淡红的眼影，用来模拟哭后的状态。她照着记忆里林晚的样子，脊背绷直，缓缓屈膝落地，垂下头颅。

肩膀刻意轻轻颤动。

可那颤抖太规整，像提前算好幅度的提线木偶。

没有沉在骨血里的悲恸，只有一层刻意包装出来的伤感。

监视器前，导演的眉头拧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叩着操作台，一声不吭。

副导在旁边小声叹气，不敢出声打扰。

又是一遍结束。

“卡。”导演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清鸢，情绪还是浮着，你试着想一想，至亲离世，那种无力，不是靠抖肩膀就能出来的。”

苏清鸢攥紧了袖角，指甲掐进掌心，脸上维持着温婉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愠怒。

一连三条，全都不尽人意。

一旁的助理连忙上前给她递温水和补妆粉，低声安抚：“鸢姐，别着急，要不咱们先歇会儿，吹吹风找找感觉？”

苏清鸢瞥了一眼角落安静站着的林晚，心头那股火气更是压不住。

都是因为这个替身。

先前没有对比，导演从来不会对她的哭戏挑三拣四。现在林晚那一段表演刻在了所有人脑子里，无论她怎么演，都显得空洞乏味。

“不用休息。”苏清鸢放下水杯，目光转向场务，语气轻飘飘的，“地上有点凉，刚才跪的时候硌得慌，去拿块软垫过来。”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神色微妙。

方才林晚跪在光秃秃的水泥地上，膝盖硬生生磕上去，连一句疼都没有说，就这么完整演完一整条。

场务迟疑了一瞬，还是应下，小跑着去拿软垫。

苏清鸢余光扫过林晚，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弧，继续对着导演开口：“导演，我觉得是机位的问题，要不，让林晚再上去走一遍？我再跟着她的感觉学学。”

这话听着虚心求教，实则是把人架在火上烤。

再演一次，演好了，是抢女主风头；稍有差池，所有人都会说刚才只是运气。

导演沉吟片刻，看向林晚：“林晚，辛苦你，再上来一趟。”

林晚微微颔首，没有推辞。

她走到机位中央，依旧没有软垫，冰冷坚硬的地面贴着小腿皮肤。

场记板再度落下。

“第三十七场，镜二，第四次，开始！”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入戏。

视线先遥遥望向虚空中一点，像是望着远在深宫、再也见不到的亲人。眼底的平静一点点碎裂，哀伤慢慢漫上来，不是爆发式的痛哭，是那种被皇权重压、连痛哭都不敢出声的隐忍。

脊背挺直，叩首，额头快要碰到地面。

压抑的哽咽卡在喉咙，无声，却更戳人心。

监视器前，整个机位一圈人都静悄悄的。

摄像大哥握着机器的手都顿了顿。

苏清鸢站在侧边，看着屏幕里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发闷。

她不得不承认，林晚的表演，是她学不来的。

“卡！很好。”导演出声，看向苏清鸢，“清鸢，好好看这个状态，悲而不嚎，痛而不崩，这才是这个角色该有的样子。”

苏清鸢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勉强点头：“我知道了导演。”

等林晚从机位退下来，刚走到角落，苏清鸢的助理快步跟了上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警告：“林晚，你识相一点。你就是个替身，做好走机位的本分，别总想着出风头，鸢姐的资源不是你能碰的。”

林晚抬眼，淡淡看向对方：“导演让我走机位，我只是按要求演。”

“狡辩什么？”助理嗤笑一声，“圈子里的规矩，替身就要有替身的自知之明。要是惹鸢姐不高兴，你这个活儿，随时都能换掉。”

说完，助理转身回去伺候苏清鸢，留下林晚独自站在阴影里。

膝盖隐隐作痛，刚才两次跪地，布料薄，皮肤上已经磨出泛红的印子。

林晚垂眸，轻轻揉了揉膝盖。

她当然懂对方的威胁。

原主就是性子太软，受了委屈只会忍，才会在剧组里处处受排挤，最后熬到低血糖晕倒，把身子丢了。

可现在占着这具身体的不是从前那个怯懦的小姑娘。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叮——演技系统激活。】

【宿主：林晚】

【当前演技评分：87（远超替身标准，接近二线演员）】

【奖励已发放：演技洞察（初级），可短暂捕捉对手表演的缺陷与情绪破绽。】

淡淡的金色微光在她肩后一闪而逝，旁人看不见。

林晚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归于平静。

难怪原主记忆里没有这个东西，是她穿越过来之后，靠着刚才两段表演，才触发了系统。

【主线任务：摆脱替身身份，站上领奖台拿下最佳女演员。】

【支线任务：接住苏清鸢的刁难，不被赶出剧组，奖励台词功底加成。】

林晚勾了勾唇角。

苏清鸢想压她？

没那么容易。

另一边，苏清鸢再次开拍。

有了前面两次的对比，她越是用力模仿，越显得生硬虚假。导演接连喊卡，脸色越来越难看。

几番折腾下来，天色渐渐往黄昏沉，剧组进度被拖慢了不少。

制片匆匆过来，低声跟导演商量：“这样耗下去不行，后面还有夜戏。要不，远景背影就先用林晚的素材，特写留着清鸢之后状态好了单独补拍？”

导演盯着回放，沉默几秒，缓缓点头：“可以，先把远景这条收了。林晚这条，保留下，后期备用。”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苏清鸢耳朵里。

她瞳孔猛地一缩，指尖死死攥紧。

备用素材？

意思就是，这部剧里，会留下属于替身林晚的镜头。

苏清鸢转头，目光狠狠钉在角落的林晚身上，眼底翻涌着戾气。

不行，她绝对不能允许一个替身，和她的戏份留在同一部剧里。

她必须想办法，把林晚赶出这个剧组。

要不要直接开第四章，写苏清鸢暗中动手，故意给林晚安排危险吊威亚的替身镜头，打算借机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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