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社会很复杂

离开中心校，陈骏就走进乡中大院，他要去看望一下自己的几位恩师。

毕竟那几位老师对他很好，他一直对他们心存感激，只是一直以来家里农活太多太忙，他帮助家里干活抽不出时间。

陈骏首先来到李俊鹏老师的办公室，正好李老师刚刚上完课。

李老师是工农兵学员，高中时一直教他数学，对他很是关心，很是偏爱。

陈骏能够考上中专，李老师功不可没。

“陈骏，分到哪里了。”

“大水坑小学。”

“这太不公平了吧。”李老师替陈骏愤愤不平。

”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到哪还不都是教书啊。“

“话虽然这么说，叫你去教小学，有点大材小用，太屈才了。”

“一步步来吧。也许我教学出色了，就会把我调过来。李老师不是说过是金子总会发光吗。”

李老师依然愤愤不平：“乡中里这么多混子老师，什么也不会，站着位子误人子弟，你这么优秀的高材生，却被发配到大水坑这样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到哪儿去说理啊。这个老李啊，做事越来越离谱了。“

“李校长说这是教育局的规定。”

“他是怎么说都有理，去年也是县里有这个规定，可是两个师范生，都进了了中学。”

“还有这样的事儿？”

李老师忽然神秘兮兮地说：“陈骏，分配之前，你没有找李校长沟通过吧。”

陈骏摇摇头。

“你爸爸应该提前找找老李。”

“我爸爸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不认识李校长，也不喜欢抛头露面。”

“非也，你爸爸不认识李校长，可以通过人认识啊。李校长喜欢这一口。”

李老师做了一个喝酒的动作。

陈骏这才似有所悟。

“不说这个了。陈骏，以你的聪明才智和悟性，在乡下也不是长久之计，我觉得你应该继续往上考，大城市才是你的用武之地，最起码也得在县城发展啊。”

“我一个中专生，能有什么作为啊。”

“话不能这么说，我觉得你必须得再考啊，这里不是你的久留之地。”

“李老师，我也知道工作三年之后还可以再考，但是只能考师范。”

“师范怎么了，你要是考上了北师大，华东师大，或者省里的师范大学，毕业再考研究生，出来那就是另一个人生。”

陈骏之前不是没有这个想法，经李老师这么一说，他几乎瞬间就拿定了主意。

“陈骏，就这么定了，你一边工作，一边准备考试，这等于骑马找马，就算考不上，也增长了知识才干，考上了等于一步登天。”

陈骏狠狠地点了点头。

“陈骏，最后提醒你一句，大水坑小学，那个校长很难斗，你到那里长个心眼就是了。”

“谢谢李老师提醒。我安心干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了，他能把握怎么样。”

陈骏拜访了李老师，又去看望了其他的几个老师，一直快到下班的时候才回家。

回家的路上，他又路过赵晴家所在的那个胡同口，他自然而然想到了与她的那一次难忘的邂逅。

他多么希望再一次见到她。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如愿以偿。

平心而论，陈骏还是非常喜欢赵晴的。

虽然上高中时，和她不是一个班，也没有说过话，但是不可否认，他内心里，是非常喜欢她的，甚至可以说时一直再暗恋她，每每下课之后，他就一个人站在校园的一角，寻找赵晴的身影，能看到她一眼，陈骏的心里就会感到很受用，感觉就跟喝了蜜水一般甜蜜。当然他这样的举动只有自己知道，如何人也不会察觉。而看不到她，他就会怅然若失。

最令人暖心的是，每当陈骏偷看赵晴的时候，他发现赵晴也在偷偷地看他。

陈骏回到家里，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饭。

是小米饭，白馒头，还有炒白菜，凉拌黄瓜。

对于普通农家来说，着已经算是很丰盛的饭食了。

陈骏考上中专之前，村里还实行生产队，因为吃大锅饭，大家出工不出力，生产队打的粮食不够吃，吃一顿饱饭就是奢望，更不要说吃好一点的了。

他考上的那一年，就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生产队里的地分到了各家各户，极大调动了农民的积极性，粮食产量大幅提高，农民们生活水平也迅速得到了提高。

“阿斌，饿吗，饿啦你就先吃。”

阿斌是陈骏的乳名。

“爹不回来，我怎么能先吃呢。”

“你爹啊，他顶着星星才会回来。你别管他，先吃吧，这是妈煮的红薯。”

“吃块红薯还是可以的，俺真的有点饿了。”陈骏就拿起一块红薯吃起来。

“儿子啊，今天开会，他们把你分到哪儿了。”

“大水坑。”

“大水坑，那也太远了吧。”母亲感到很吃惊。

“远不远吧，到哪儿还不都是教书啊。”

“大水坑有十里路吧，晴天还好，若是遇到个阴天下雨天，深一脚浅一脚的，可怎么走路啊。”

“妈妈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有办法，大不了我就住在那里。”

“也只好如此了。”

沉默了一会儿，母亲叹口气说：“哎，你爹这个人啊，太不会来事，如果他提前给人家意思意思，兴许你就分到了咱们中学，离家近，面子上也好看。我提醒他了，他就是不听啊。”

“给他意思个屁，爸爸挣钱容易吗，给他送咱们家还怎么花。”

“阿斌，你可不要学你爹，你爹心眼太实，不会变通，这样的人要吃一辈子亏。你呢，要学得灵活点，灵活点不吃亏。”

听了妈妈的话，陈骏心里很是郁闷。

奶奶的，这社会为什么这么复杂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该有多好啊。

“阿斌，你知道刘玉刚吗。”

“我怎么不知道啊，玉刚上高中和我同班，考试总是倒数，妈，玉刚他怎么了。”

“玉刚现在也是老师了，还在中学教书呢。”

“不会吧，我今天去乡中怎么没有见过他。”

“妈妈还骗你不成，玉刚的舅舅和李校长是朋友，通过他舅舅，玉刚他爹天天请李校长吃饭，不知道送了多少东西，玉刚就到中学当老师了。”

“他会教书吗？”

“他上课上不成，被学生轰下堂，现在只好当体育老师，天天带着学生跑步。”

陈骏彻底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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