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门口,徐杰手里捏着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兑奖凭证。
这是他亲手擒下两名逃犯换来的赏金,白纸红章,效力实打实。
凭这张票,再加上身份证,直接银行兑现款。
2000年的政务、银行体系效率拖沓到极致,没人讲服务,没人讲效率,窗口人员更是普遍散漫。
徐杰排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的队,前面窗口柜员磨磨蹭蹭、有一搭没一搭,看得他心头火气。
他心里忍不住感慨:也难怪后世大刀阔斧改革整治,就这办事效率,换谁都得头疼。
好不容易轮到自己,徐杰平静开口:
“你好,全额兑换现金,留五千块港币备用,其余全部换成港城紫金花币,帮我开通一张两地通用储值卡存进去。”
柜员眼皮都没抬一下,态度冷淡敷衍,慢悠悠接手资料。
接下来,更是离谱的等待。
办业务期间,柜员凭空消失十几分钟,中途还跑去上了两次厕所,全程摸鱼摆烂。
徐杰硬生生在窗口又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足足两个半小时的折腾,一张大陆、港城通用的货币储值卡,才终于递到他手里。
徐杰表面神色平静,内心早已吐槽万千。
没办法,这就是2000年的现状。
规矩老旧、效率低下、窗口傲慢,客户永远得捏着鼻子忍让。
但徐杰心里无比清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现在这些人有多敷衍傲慢,未来服务改革落地,他们就得有多卑躬屈膝笑脸迎人。
时代轮回,从不会饶过谁。
走出银行,晚风微凉,积压的烦躁慢慢消散。
重生归来,他格局早已不同,没必要跟时代的短板置气。
……
傍晚归家,华灯初上。
饭桌上,老妈柳芳萍看着沉稳安静吃饭的儿子,越看越陌生,越看越感慨。
短短几天,徐杰像彻底换了一个人。
从前的他,叛逆贪玩、夜不归宿、混迹狐朋狗友堆里,家里饭菜从来吃不上几口。
如今,每天准时回家、做事沉稳、思虑长远、待人处事滴水不漏。
“臭小子,我天天盯着你,不然我真以为老天爷给我换了个儿子。”柳芳萍忍不住叹道。
徐杰扒着饭,淡淡笑道:“咱家又没金山银山,谁有空换你儿子。只是长大了而已。”
一句轻描淡写,却藏着重生一世的沧桑沉淀。
吃过晚饭,徐杰独自下楼散步。
踩着晚风,咬着一支冰棍,看着眼前老旧熟悉的街道、低矮的楼房、喧闹的地摊市井。
满满的时代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真切感受到——自己真的回到了千禧年,回到了遍地风口、遍地机遇的黄金时代。
走着走着,街角一排夜市小摊映入眼帘。
视线一扫,徐杰脚步骤然顿住。
地摊前,一道单薄、青涩的身影,正局促地守着摊位。
叶灵灵!
他的同班同桌,全校公认的清纯校花。
也是前世,命运最苦、最让他惋惜的女孩。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就是叶灵灵人生最真实的写照。
曾经的她,家庭安稳、父母和睦、衣食无忧。
可十二岁那年,一场车祸夺走父亲性命,瞬间摧垮整个家。
为了救治父亲,家里卖房卖物、倾尽所有,最后人财两空。
往日温馨的家,一夜崩塌。
母亲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家庭主妇,一头扎进制衣厂,每天起早贪黑、连轴工作十几个小时,常年累月累得腰酸背痛。
懂事的叶灵灵,无数次想辍学打工补贴家用,全都被母亲厉声阻止。
母亲只有一句话:读书,是你唯一翻盘的出路。
她拼命苦读,隐忍克制,安静懂事,熬完了最苦的六年。
高考结束,她不顾母亲劝阻,拿出自己攒了很久的八十块零花钱,进货小饰品、小挂件、美甲工具,咬牙摆起了地摊。
今天,正是她第一次摆摊。
徐杰远远看着,眼底泛起一抹温柔的心疼。
摆摊两三个小时,围观者络绎不绝,真正下单的寥寥无几。
整整一下午,只成交两单。
少女性格内敛腼腆、嘴笨不会推销,只会傻傻站着,客人还价就慌张无措,根本不懂做生意的门道。
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与沮丧,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放弃。
就在这时,一对年轻情侣停在摊前。
女生拿起两件小饰品,满眼喜欢。
“老板,这两个多少钱?”
叶灵灵小声回答:“这个两块,这个三块。”
女生顺势还价:“两个四块行不行?便宜点呗。”
叶灵灵瞬间僵住,心头纠结无比。
这两件饰品成本接近一块八,四块成交,几乎不赚钱,等于白忙活。
她嘴笨、心软、不会拒绝,一时间进退两难。
就在她手足无措、即将亏本接单的瞬间,一道清朗从容的男声,忽然从身后响起。
“美女帅哥,别砍价了。”
徐杰缓步上前,笑容自然、气场老练,完全不像十八岁高中生。
“你拿的这两个小饰品,再加旁边这个情侣小公仔,三样一起六块钱。”
他语速不快,却句句拿捏人心:
“这小公仔寓意好,一生一世、成双成对。看二位郎才女貌、特别有夫妻相,图个好彩头,绝对划算!”
男生本就想在女生面前大方体面,被这么一夸,当即爽快点头:“行!六块就六块!”
直接掏钱付款。
徐杰手脚麻利打包,嘴甜补了一句:“祝二位长长久久、甜甜蜜蜜!”
送走情侣,整条摊位瞬间安静。
叶灵灵呆呆转头,睁着清澈懵懂的眼睛,怔怔看着徐杰,小脸瞬间通红。
她整个人都懵了。
刚才自己窘迫笨拙、不会谈单、被人拿捏还价的狼狈模样,全程被他看光了!
羞耻、羞涩、尴尬,瞬间涌上心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徐杰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调侃,只有温和从容。
“看你摆摊好一会儿了,第一次出摊?”
叶灵灵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嗯……卖得好差。”
“正常。”
徐杰坦然开口,随即开启降维教学,字字都是前世摸爬滚打十几年的生意真经。
“做生意,不是死守价格,是拿捏人心。”
“刚刚那对情侣,明显暧昧升温、刚处不久。男生最要面子、最吃好话,最怕在女生面前小气。”
“你死守四块,赚几毛钱,还容易尴尬砍价。我多推一件小公仔,总价更高、利润翻倍,客人还心甘情愿、满心欢喜。”
“这就是摆摊的门道:嘴甜、会捧、抓心理、卖寓意,不止卖货,更是卖情绪、卖面子、卖吉利。”
一番通透老练的生意经,娓娓道来。
叶灵灵彻底听呆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调皮贪玩、只会打球耍帅的同桌徐杰吗?
沉稳、睿智、通透、洞悉人心。
眼前的少年,眼神深邃、思路清晰、谈吐老练,完全超出同龄人的成熟。
心底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忍不住偷偷抬眸打量他,心跳悄然乱了节拍。
而这时,街边人流渐多,又有几名女生驻足摊前。
“老板,这个指甲钳多少钱?”
不等叶灵灵局促开口,徐杰已然从容上前,气场全开,熟练接客:
“美女眼光真好!普通指甲钳只剪指甲,这款多功能的,手脚通用、打磨抛光一体,性价比最高!”
一张一弛,进退有度。
原本冷清的小摊,瞬间热闹起来!
叶灵灵站在一旁,呆呆看着眼前运筹帷幄、从容自信的少年。
晚风拂动她的发丝,眼底,悄然染上星光。
可她不知道的是——
徐杰看着热闹起来的摊位,心中早已盘算好更大的棋局。
区区地摊,只是开胃小菜。
00年的暴富风口、港城的时代机遇、即将到来的世界杯红利……
他不仅要自己乘风而起。
这一世,他还要护着这个前世命苦的干净女孩,彻底改写她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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