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新的治疗

次日清晨，窗纸上的露水还没有干透，大魁树的叶子被晨光照得透亮，边缘挂着细碎的水珠，正在慢慢被日光晒干。萧神医来的时候苏清鸢刚吃完早饭，正坐在石桌边把碗筷归拢。她看见萧神医进门便站起身来，没有拐弯抹角，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句她已经等了很久的话。

萧神医在石桌对面坐下来，从药箱里取出两只小瓷罐，一黄一白，并排放在桌面上。他看了一眼苏清鸢，又看了一眼第五轻柔，像是在开口之前先做了一番确认：“重新行军打仗的办法，是有。”苏清鸢的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什么办法？”萧神医没有立刻回答，他先叹了口气，像是不太愿意把后半句话说出口：“不过，过程会很痛苦。”他顿了一下，看着苏清鸢“你能坚持下来吗？”苏清鸢看着他，没有犹豫：“我能。”

神医把两罐药往前推了推：“这个黄色的是喝的，白色的是抹的。都是一天三次。”他看了一眼苏清鸢，声音放低了一些，“我先说明，喝的会很苦，比黄连还苦上三分。抹的…”他停了一下，“会很疼。”苏清鸢伸手把两只瓷罐拢到自己面前，低头看了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记住那层正在逼近的分量。她抬起头来，看着神医：“谢过神医了。”神医没有再多说。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看了一眼第五轻柔，又看了一眼苏清鸢，走到门口时偏过头来补了一句：“等药完了，我再来看。”他走出门槛，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侧过头来补了一句：“抹药是全身，我指的是，包括私密部位。”他没有再说下去，背着药箱走出了院子，晨光落在他的后背上，把他那一头白发照得亮晶晶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第五轻柔看了一眼桌上那两罐药，又看了一眼苏清鸢：“我去煎药。”他转身往灶台方向走去，背影在晨光里被拉成一道斜长的影。苏清鸢看着他把黄色那罐拿起来掂了掂又放下，然后把白色那罐拢进掌心，握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认识那罐药的分量，把它收进了袖中。

过了一会儿，第五轻柔端着一只粗瓷碗走进来。碗里的药汤泛着暗褐色的光，热气正从碗沿升起来，那股气味已经先一步钻进了屋子里苦的、涩的、带着草药被熬煮了很久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沉甸甸的底蕴。苏清鸢坐在床边，看见他端着碗进来，伸手接过去。她低头看着碗里那层正在缓慢旋转的药汤，没有犹豫，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味像一道被点燃的引线，迅速地从舌尖蔓延到舌根，又沿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她的眉头先是拧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跟着皱了起来。她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像是要把那股苦味从她的感知里暂时隔离开来，然后仰起头，把碗沿贴住嘴唇，一口一口地、不停地喝了下去。碗底最后一滴也落了进去，她把碗放回桌上，攥着碗沿的手指还没有松开。

第五轻柔从袖中摸出一枚蜜饯递到她嘴边。苏清鸢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层苦味压下去一些。她抬起头来看他，嘴角还带着一丝没能完全散尽的褶皱：“这药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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