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洞府潜修，苟道初启

玄龟伏于东海玉礁之下，一伏，便不知岁月。

这一日，玉礁渊底，玄水翻涌，玄龟伏于灵脉之上。甲背刻先天纹路，吸纳万载水精，元神在壳内久久酝酿。忽有一道道机自虚空垂落，正是化形之期。玄龟周身黑水旋绕，庞大龟身缓缓敛缩，硬壳之上灵光流转，不碎不散，隐作本命道基。

骨节重塑，鳞甲化肤，玄气层层收束。不多时，龟形消弭，立起一道女子身形。墨发垂落，裹一身暗青道袍，眉心淡印如龟纹，浅淡难察。她抬掌一握，能觉肉身之中，仍藏玄龟厚重本源，沉敛不泄。

玉礁渊底水浪渐平，玄龟静立，默察己身。万载龟身，一朝脱化，却不曾丢了本来根骨。重生后，她龟灵终于化形而出。

灵泽之上，龙吟凤鸣往来不绝，龙汉杀劫的腥气，一日浓过一日。这一日，洞外雷声渐远，龟灵方自吐纳中醒转。她缓缓舒展短肢，只觉本源较前凝实了几分，那缕残破真灵，亦复归稳。

“两世道基，皆毁于锋芒。此世欲立身，当先藏锋。”

她心底默念，旋即在识海深处，寻那缕混沌微光。重生之时，那道淡漠声音曾言，此乃苟道推演之基，如今静候于此，正该启它。

微光应念而亮，识海中缓缓展开一方灰蒙蒙的棋盘，棋盘之上，星罗棋布，隐隐有洪荒山河之影浮动。龟灵凝神观望，心头了然 —— 此物能推演天机、勘定因果、藏匿本源，正是她前世最缺的倚仗。

“苟道者，不显，不争，不逐机缘，不触劫数。凡避必死之因果、掩自身之气运，皆可蓄势。势足之日，方是一鸣之时。”

那声音淡淡落下，再不多言。龟灵记下，并不急着追问，只将棋盘收起，复又沉入本源之中。

她修的是玄水肉身之道。前世得盘古残纹一分道韵，练就一口肉身熔炉，虽未成气候，根基却已在。如今重头打磨，她不敢贪快，只循着那缕水行本源，一寸寸温养，将其与肉身熔炉相合。

玄水之法，讲究以水养身，以身载道。水至柔，故能容；水至刚，故能断。龟灵前世只修其柔，不悟其刚，以至撑天之时，被天道拿捏，沦为耗材。这一世，她偏要水火相济，柔中藏刚，让那副龟甲，既负得起苍天，也斩得断因果。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前身之失，在过于承重；今身之悟，当在善御其力。”

她心中暗暗记下这一层，便不再多想，只管日复一日，打磨本源。

苟道棋盘既启，龟灵亦借其推演，重描前世所知的那一卷洪荒大势图。

龙汉大劫之后，凤族麒麟衰，巫妖两族继起；其后妖庭立，帝俊太一执掌日月；再后巫妖决战，二族同陨；末了紫霄三讲，六圣归位，封神量劫启。

这一桩桩，一桩连一桩，环环相扣，皆是天数。龟灵于棋盘上，将那几处关键节点一一落子标记，又循着记忆，寻出洪荒各处尚无人迹、却藏了先天灵宝秘境的所在。

东海极渊，有一水元珠，孕于寒窟，数元会后乃出，前世被洪荒大罗收走。西荒寒渊，埋九品莲残片一隅，接引准提曾暗中觊觎。大荒之北，土行先天印将现，鲲鹏志在必得。星河深处，另有遁光梭一宗，正待有缘……

龟灵将这几处，尽数记入棋盘，却不打算立时去取。

“灵宝有灵，出则争之。我此刻道基未固，妄取重宝，反招杀身之祸。不若先静养本源，候那几处机缘成熟，再图后手。”

她这般思量，便也按下贪念，只在洞府中，日以继夜，温养那副玄龟肉身。

岩缝之外，龙汉大劫如火如荼。龟灵偶于吐纳间隙，以苟道棋盘遥遥观望，见那祖龙、元凤、始麒麟，为一方气运杀得昏天黑地，先天生灵殒落无数，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天数既定，此劫该有。龙凤麒麟三族，盛极而衰，不过应了那句‘亢龙有悔’。我若此时冒头，怕也要被卷入这场杀劫，做了旁人渡劫的柴薪。”

她这般想着，愈发收束气息，将自己隐入那片玉礁之中，如石，如土，如一片本就不存在的阴影。

这一日，忽有一缕清气自天外垂落，掠过灵泽，于岩缝处微微一顿。龟灵心头一凛，屏息凝神，纹丝不动。那清气盘桓片刻，似有所察，却终究未留，径自往东南去了。

“大能路过，探看此地气机。幸而未露破绽。”

她待那清气远去，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暗自将隐匿之法又加固一层。从此，更不敢轻易动弹。

洞外，龙汉杀劫的余波，还在天地间荡涤。而玉礁深处，那只幼龟，已将自己藏成了洪荒大地上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苟道初启，玄龟潜形。待风雷之期至，方现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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