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被调包的平安符

下午的阳光斜斜搭在青槐老街的瓦檐上，兑命铺的木门半掩着，风铃慢悠悠晃出轻响。岑拾正趴在木柜后面整理账本，笔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划动，记录着近期几笔兑命交易的得失，林晚禾拎着一袋刚买的橘子从外面走进来，把袋子往柜台上一放，目光扫过铺子门口，眉头微微皱起。她刚在社区走访的时候听见不少街坊闲聊，说有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这两天总在老街拐角转悠，专门找年纪大的老人推销平安符，说能挡灾消祸，一张符就要收八百块钱，不少老人已经动了心思。岑拾抬了抬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柜台，不用多想就猜到是祝衡的手笔，这人上次在陈奶奶那里吃了亏，没有直接上门硬碰硬，反倒换了法子打游击战，专门挑防备心弱的长辈下手，阴得很。

林晚禾剥开一瓣橘子递给他，说自己已经跟社区的几个网格员打过招呼，会多留意，但是祝衡滑得像泥鳅，每次看到有人过来，立刻收起东西换地方，抓不到现行，没有办法直接处理。岑拾接过橘子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望向窗外老槐树浓密的枝叶，轻声说祝衡卖的那些平安符根本不是什么护身的物件，是截取旁人细碎福运捏出来的假货，短期看着安稳，时间一长，买符的人自身的气运就会一点点被抽空，小事不断，大病缠身。

两人正说着，铺子外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一个头发花白的张奶奶扶着墙慢慢走了进来，脸上愁云密布，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黄布包，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张奶奶进门就叹了口气，说自己昨天在街口碰到那个卖符的男人，听他说得玄乎，想着自家孙子马上要高考，怕孩子出意外，咬咬牙花八百块买下一张平安符，按照对方交代的放在孙子书包里，结果今天早上孙子出门骑车，平白无故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一大片，书本也全都弄脏了。她心里慌得厉害，去找那个男人，人早就不见了，打听了半天才知道这条街上有个兑命铺，专门处理这些古怪的事情，就赶紧过来碰碰运气。

岑拾示意张奶奶坐到桌边，伸手隔空轻轻感应了一下黄布包里的符纸，一股浑浊、拼凑起来的微弱福气飘了过来，里面还缠了一丝祝衡留下的印记，这张符被祝衡做了手脚，不止不能护人，还会反向吸走持有者的好运，只是祝衡做事留了余地，没有一次性抽干，不容易立刻察觉。林晚禾在一旁安抚张奶奶，让她别着急，先把事情慢慢说清楚，同时悄悄拿出手机，把符纸的样子拍了一张，发给社区同事留存证据。

岑拾没有直接出手毁掉符纸，他有自己的规矩，兑命讲究有来有往，不能无偿强行抹除别人种下的术法。他看向张奶奶，告诉她想要化解这张符的反噬，需要拿出一样东西来兑，不用值钱的物件，是她自己亲手种在阳台那盆月季接下来半年的花期福运，代价不大，只是接下来半年，那盆月季不会再开花。张奶奶愣了愣，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那盆花是她闲时解闷养的，和孙子的平安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交易达成的瞬间，岑拾指尖一缕淡白色微光飘出，缠上那张黄符，符纸上面原本模糊的红色纹路迅速暗淡下去，里面混杂的掠夺气运一点点散开，回归到原本散落的各处。就在微光消散的刹那，岑拾捕捉到一丝来自远处的窥探，祝衡居然一直在远处盯着这边，发现自己的术法被破，那道窥探的气息带着几分恼意，转瞬消失。岑拾眼底沉了沉，对方明显是在试探他的底线，看他会不会为了普通人无限制动用兑命之力。

事情处理妥当，岑拾把失效的符纸还给张奶奶，叮嘱她以后不要再随便买陌生人手里的护身符，遇到这种推销第一时间联系社区。林晚禾贴心送张奶奶走到街口，回来的时候跟岑拾说，她刚刚收到消息，还有另外两位老人也买了同款平安符，晚上网格员会上门提醒。岑拾靠在门框上，望着老街蜿蜒的巷子，他清楚祝衡不会就此收手，这次只是小试牛刀，后面一定会有更麻烦的招数找上门。柜台边的风铃忽然急促响了几声，又一个新客人的身影出现在兑命铺门口，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神情，又是一桩等着兑换的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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