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佳人当与成家。

司徒耒每次离开时都要劝闵怜别把自己的终身大事不当回事。人生苦短，青春易逝。咱是普通人，就过寻寻常常的生活。现在虽然大城市单身的男女很多，也没人说什么，但咱这地方是小地方，独身男女就显得“怪哇哇的”。工作繁忙时就通过短信规劝。

闵怜说，“有大大隔三差五来看看就知足啦，找啥人能抵得上大大呢。”

乌红没有忘记司徒耒的叮嘱，在自己分管的领域千挑万拣给闵怜介绍了一个，叫阮繁，在乌红的关照下，出任集团公司碳化硅厂办公室副主任，负责思想政治工作，属于上下级关系。虽然结过一次婚，但不到一年就离了，也算处男。年龄还比闵怜小两岁。女大俩，银钱趟。司徒耒见闵怜没有厌烦的意思，赶紧把唐寅的一首诗发给她，以示提醒：

好花难种不长开，少年易过不重来。

人生不向花前醉，花笑人生也是呆。

两人处了一个月，阮繁嘴很甜，还行，就结婚了。让闵步行纠结的事终于解决了，高兴的他和司徒耒都在婚宴上喝醉了；闵步行打心眼里高兴，而司徒耒心情就复杂了。

但是，不到俩月两人就分手了。司徒耒问闵怜原因，闵怜说：“人家是乌部长养的小白脸，一接电话说走就走，时时一宿不归，还赖我怀了别人的娃——我怀的娃在阿里呢，呜呜呜，老天爷哟，我的命哟……”

唉，原来闵怜一个人过，无心做饭。有饭，往撑死的吃，没饭，一连几天连楼都不下，往死里睡，有小肚腩了；生活无规律，生物钟就乱了，月经不来，阮繁就怀疑她早怀孕了。两人在一起要么大吵大闹，要么冷战。想想看，这样的日子能过下去吗！

“离！”阮繁吼。

“离！”闵怜哭。

“离”，“离”。两人都铁了心肠，这日子还能过嘛！

婚房是阮繁的，闵怜什么都没要，就搬了回来，不久，又扯了离婚证。

司徒耒心里大骂乌红：妈的，无耻之极！无耻之极！还是做思想政治工作的！这么大年龄了，你又不是武则天，精气神大过天，脱裤子穿裤子也不嫌麻烦；年轻的时候，多老的都不嫌还说得过去：凡事都有代价，暂时牺牲尊严和人格才能得到权力和富贵，是谓为了尊严才丢掉尊严。现在两个人都是人上人了，年龄也五十好几了，还找小三小四的，也不怕众生说闲话。既然你把人家包了，一包到底不就完了，害人家可怜娃干什么呢！束成进都那么大的官儿了，你也不给长一点脸！

骂归骂，只能心里骂，身在官场，见了面还得笑脸相迎。

闵怜刚离婚还消停了一阵，不久就折腾司徒耒：“大大，我要死了。”“大大，我撞火车去呢。”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发。

司徒耒本身忙得脚巴骨敲后脑勺，一生气，回短信说：“要死，给你爹说，给我哼唧个屁！”

“您就是我亲亲的大大啊，我还有爹吗……”

司徒耒估计她病又犯了，抽空去看——天爷，这还是人住的地方吗！满屋子垃圾，光吃剩的方便面盒就足够拉一车，偌大的房子没下脚的地方，闵怜窝在床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人——瘦成一把骨头了。见了司徒耒扑在怀里放声大哭。司徒耒闻见一身馊味，既痛心，又难过，还带一丝嫌弃：

“这娃……你还活人哩吗？人也不收拾，房子也不收拾，是人？是鬼吗？”

“女为悦己者容，拾掇给谁看呢……”

司徒耒大喝一声：“给自己看！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你看你年轻轻的女子，把个希麻干散的家弄成啥样子了！——猪窝也比这儿强！去，洗澡去！人都臭成狗屎了......”

闵怜放开手还在抽泣。司徒耒照屁股就是几记老脚，闵怜反倒破啼为笑：“有人揍，也是福哇。”乖乖地去洗澡。

“贱！欠抽！狠狠地抽！”

骂归骂，不光骂闵怜，也骂自己不识人，找错了媒人。边骂，边流泪，边打扫屋子。

闵怜大概自离婚后就吃方便面，而且一吃就顺手一扔，满屋子都是；床单、被套、窗帘多年没见水的样子。司徒耒哀叹：这娃心死了，倒底怎么办呢？越想越来气，就打电话将闵可一顿臭骂；闵可被骂得莫名其妙：

“闵怜离婚了？我咋不知道呢？”

“你们日子过好了当然不知道——你跟你爹过来看看，人都成啥样子了！”

一生气，把手机摔了。

唉，人啊。

那么可人的人，本该鸳鸯戏水，奈何落花流水！司徒耒不禁想起李清照的词：

风住生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

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

载不动，许多,

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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