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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夫君太缠人》 小可爱邱莹莹/著, 本章共19293字, 更新于: 2026-10-25 23:08

绝色夫君太缠人

第一章 十个夫君

邱莹莹醒过来的时候,脑袋疼得像被人拿锤子砸过。

她费力地睁开眼皮,入目的是一片明黄色的帐幔,上面绣着精美的凤纹,帐顶坠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在昏暗的光线里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什么情况?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点,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种地方?

邱莹莹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喉咙干得像着了火。

“水......”

她沙哑地吐出这个字。

话音刚落,帐幔外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了进来,轻轻掀开了帐子。

邱莹莹愣住了。

那是一张俊美到近乎不真实的脸。

剑眉入鬓,眸若寒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张脸棱角分明得像是用刀裁出来的。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像冰山一样的男人,此刻正端着一只白玉碗,半跪在床榻前,用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她。

“殿下,您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过话。

邱莹莹的大脑还处于当机状态。

殿下?什么殿下?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大得离谱的寝殿,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紫檀木的家具摆得到处都是,博古架上陈列着她叫不出名字的古董珍玩,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袅袅青烟在空气中盘旋缭绕。

而最让她震惊的,是床榻前跪着的另外两个人。

左边跪着的是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生得唇红齿白,眉眼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他捧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锦帕,低垂着脑袋,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右边跪着的则是一个身着湖蓝色衣衫的男子,看上去比那少年年长些,约莫二十出头,五官生得极其艳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子天然的妩媚。他端着一只白玉碟,碟子里码着几块精致的点心,一双桃花眼正偷偷地往她这边瞟。

三个男人。

三个长相俊美、风格各异的男人,就这么齐刷刷地跪在她床前。

邱莹莹的大脑“嗡”的一声。

她猛地坐了起来。

这一下起得太猛,脑子里瞬间涌进来一股庞大到几乎要撑破她脑袋的记忆。

邱莹莹,大周王朝皇太女,年方十九,是先皇后留下的唯一血脉。性格软弱,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连朝政都理不清楚,是整个大周公认的草包殿下。

而更离谱的是——

这位草包殿下,已经有了十个夫君。

准确地说,是十个良人。

大周王朝是个女尊国度,皇帝历来由女子担任。皇太女成年后,会从朝中重臣、世家大族中挑选适龄男子充入后宫,称为“良人”。良人的数量没有上限,全看太女殿下的心情和本事。

原主虽然草包,但在这方面倒是不含糊——她爹是镇国大将军,手握兵权,满朝文武都想把自家儿子往她身边塞。于是不到两年功夫,她就陆陆续续收了十个良人。

十个。

邱莹莹咽了口唾沫。

她母胎单身二十五年,连男人的手都没正儿八经牵过一回,这倒好,一来就是十个?

还都是这种级别的颜值?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床前跪着的三个人。

玄衣冰山男,月白小奶狗,湖蓝桃花眼。

一个比一个好看。

老天爷这是补偿她上辈子加班猝死的遗憾吗?

“殿下?”

玄衣男子见她不说话,眉心微微蹙起,端着白玉碗的手又往前递了递,“您要的水。”

邱莹莹回过神来,伸手去接。

手指碰到那只白玉碗的瞬间,一股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

玄衣男子叫楚昭,是她的贴身侍卫,也是她十位良人中身份最特殊的一个。他并非朝中重臣之子,而是原主在十六岁那年从奴隶市场上买回来的。当时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原主一时心软便将他带了回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收进了后院。

因为是奴籍出身,楚昭在后院里的地位最低,其他良人都不太看得起他。但他对原主最是忠心耿耿,几乎是形影不离地跟着,像一条沉默而忠诚的大狗。

邱莹莹低头喝了一口水。

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里面还加了一点蜂蜜,甜丝丝的。

她喝了几口,把碗递回去。

楚昭接过来,却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跪在那里,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目光注视着她。

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小心翼翼,还有一些她分辨不出来的情绪。

“殿下,”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您上次说......要休了我。”

邱莹莹差点把刚喝下去的水呛出来。

什么?

休了他?

她拼命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终于想起来——三天前,原主确实说过这句话。起因是其他几位良人联名上书,说楚昭一个奴隶出身的卑贱之人,不配位列太女良人之位,让原主把他赶出去。

原主耳根子软,被那几个人一哄一劝,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邱莹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休什么休?这种级别的男人,往哪儿找去?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气势一些:“休什么休?”

楚昭眸光一暗,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垂下眼帘,不说话了,就那么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却莫名让人看出几分萧索。

邱莹莹看着他这个样子,心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捏住楚昭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这个动作她做起来其实很别扭——她是个现代人,从来没捏过别人的下巴。但原主的记忆告诉她,在这个女尊国度,这是上位者对待下位者最常见的动作。

楚昭被迫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撞进她的视线。

邱莹莹努力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挑起一边的眉毛,学着电视剧里霸道女帝的腔调:“你这么帅,我瞎了眼才休你。”

楚昭愣住了。

旁边那个端着点心的桃花眼男子也愣住了,手里的白玉碟差点没端住。

只有那个月白长袍的小少年依旧低垂着脑袋,只是耳尖悄悄地红了。

楚昭怔怔地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垂下眼帘,重新低下头去,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三分:“殿下说笑了。”

“我没说笑。”

邱莹莹松开他的下巴,拍了拍手,做出一个自认为很有气势的姿态,“以前是我不懂事,听了旁人的挑拨。从今往后,谁再敢拿你的出身说事,我饶不了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有点发虚——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穿越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对朝堂局势、各方势力更是一无所知。但她好歹是做了五年公关经理的人,知道在这种时候,稳住局面比什么都重要。

果然,她这番话一说完,楚昭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一直冷得像冰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有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波动。

“殿下......”

“行了,起来吧,别跪着了。”

邱莹莹挥了挥手,又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另外两个人,“你们两个也起来。大清早的跪一地,像什么样子。”

月白长袍的少年和桃花眼男子这才站起身。

站起来的瞬间,邱莹莹才看清两个人的全貌。

月白长袍的少年身量纤细,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他站起来之后,细心地展开手中的锦帕,递到她面前。

“殿下,擦擦脸。”

声音也好听,软糯糯的,像掺了蜜。

邱莹莹接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而那个桃花眼男子则端着点心碟子凑了过来,笑吟吟道:“殿下饿了吧?这是厨房新做的桂花糕,臣特意让人多放了些蜜,甜而不腻,您尝尝。”

他凑得很近,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钻入鼻腔,让人心旷神怡。

邱莹莹看了看他手里的桂花糕,又看了看他那张比桂花糕还甜的笑脸,默默在心里给他打了个标签——会来事的。

她从碟子里拈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确实很好吃,入口即化,甜度刚好。

“不错。”

桃花眼男子眼睛顿时笑成了月牙:“殿下喜欢就好。”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个人叫沈兰舟,是户部尚书的嫡子,在十位良人中排行第七。表面上温温柔柔、与世无争,实际上心思活络得很,最会讨人欢心。

至于那个月白长袍的少年,叫温如玉,是太医院院首的独子,排行第九。性格腼腆,不爱说话,但医术精湛,一手针灸之术在整个太医院都排得上号。

邱莹莹把原主这十个良人的信息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

大良人,顾清辞,当朝丞相嫡长子,二十二岁,是整个后院里地位最尊崇的人。性格......有点复杂,原主的记忆里对他的评价是“喜怒不形于色,心思深沉,令人看不透”。

二良人,裴惊寒,镇北大将军之子,二十一岁,武艺高强,性格冷硬,十天半月都不见得能跟她说一句话。原主对他是又爱又怕。

三良人,楚昭,无品无级,身份最低,却是跟原主时间最长的一个。

四良人,谢临渊,国师嫡传弟子,二十岁,为人清冷孤傲,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参与后院纷争。但他在朝中的地位极为特殊——国师在大周是仅次于皇帝的存在,他作为国师唯一的嫡传弟子,未来的国师之位非他莫属。

五良人,百里夜,北燕国送来的质子,十九岁。表面上温顺乖巧、任人拿捏,但邱莹莹总觉得这人没那么简单——一个在敌国当人质还能活得好好的人,怎么可能真的那么纯良?

六良人,萧景琰,工部侍郎之子,二十岁。性格老实巴交,成天闷在后院里捣鼓各种机关奇巧,存在感极低。

七良人,沈兰舟,就是眼前这个桃花眼。

八良人,傅云深,江南首富傅家的小公子,十八岁。傅家是大周最大的皇商,富可敌国,这位小公子从小被捧着长大,脾气骄纵得很。

九良人,温如玉,眼前这个小白兔。

十良人,陆离,大理寺卿之子,十七岁。年纪最小,性格也最是跳脱,是个坐不住的主儿。

邱莹莹把这份名单捋完,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是来当太女的,还是来开后宫的?

十个男人,十种性格,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背景。

光是应付这些男人,都够她喝一壶的。

更何况,原主的记忆还告诉她,她这个太女之位坐得并不安稳。

先皇后早逝,如今的皇帝是她的亲祖母,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二皇女和三皇女对储位虎视眈眈,朝中大臣各怀心思,每个人都想在权力的棋盘上分一杯羹。

原主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靠她那当镇国大将军的爹护着。

但兵权这种东西,有时候护得住人,却护不住人心。

邱莹莹越想越头疼。

她上辈子累死累活打工,这辈子以为穿越能享享清福,结果一看这局面——比上辈子还累。

好歹上辈子她只需要搞定甲方和老板。

这辈子她要搞定十个男人、两个皇妹、满朝文武,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皇。

“殿下。”

楚昭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发现楚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边,手里多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朝服。

“该上朝了。”

上朝?

邱莹莹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外。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灿灿的光斑。

她这才反应过来——

她现在是皇太女,每天早上都要去参加朝会。

“什么时辰了?”她问。

“辰时三刻。”

“朝会什么时候开始?”

“巳时。”

邱莹莹松了口气,还好,还有时间。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楚昭立刻上前一步,展开朝服,动作娴熟地开始替她更衣。

邱莹莹有些不太自在。

她一个成年人,被人这么贴身伺候着穿衣服,感觉怪别扭的。

但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是正常的——太女殿下身边伺候的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个,穿衣服这种小事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楚昭把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往她身上套。

朝服的穿法相当复杂,里三层外三层,光是腰带就要系好几道。楚昭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偶尔擦过她的腰侧和肩膀,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却让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邱莹莹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尴尬:“那个......楚昭。”

“臣在。”

“你......跟了我多久了?”

楚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继续给她系腰带,声音平静无波:“三年了。”

三年。

邱莹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原主今年十九岁,三年前就是十六岁。也就是说,楚昭从她被买回来那天起,就一直跟在她身边。

从奴隶市场里奄奄一息的少年,到如今形影不离的贴身侍卫。

这三年里,原主对他并不算好。后院里其他良人排挤他,原主也从未替他说过半句话。甚至三天前,原主还打算把他休了。

可他依然守在这里,依然在她醒来的第一时间端着水跪在床前。

邱莹莹忽然有点心疼这个男人。

“楚昭。”她叫他。

“嗯?”

“以后,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楚昭的手顿住了。

他垂着头,邱莹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修长的手指攥紧了朝服的腰带,指节微微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殿下,”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您不一样了。”

邱莹莹心里咯噔一下。

她穿越过来才不到半个时辰,这就暴露了?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哪里不一样了?”

楚昭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替她系好最后一根腰带,退后一步,抬起了头。

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以前的殿下,”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从未正眼看过臣。”

邱莹莹愣住了。

楚昭说完这句话,便重新低下头去,恢复了那副恭顺而疏离的姿态。

“殿下,该去正殿了。”

朝会的地点设在太极殿,距离她的寝宫大约有一炷香的路程。

邱莹莹在一群宫女侍卫的簇拥下,坐上了一顶华丽的轿撵。

轿撵很大,足以容纳三四个人同坐。楚昭作为贴身侍卫,就坐在她旁边,脊背挺得笔直,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沈兰舟和温如玉没有跟来——后院的良人们各有各的规矩,除了楚昭这种既是良人又是侍卫的特殊存在,其他人未经传召是不能随便出后院的。

轿撵在青石板铺就的宫道上缓缓前行。

邱莹莹透过轿帘的缝隙打量着外面的景象。

大周的皇宫比她在电视剧里见过的任何一座皇宫都要气派。宫墙高耸,殿宇连绵,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沿途的宫女太监见到她的轿撵,远远地就跪了下来,额头贴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邱莹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就在昨天,她还是一个在公司里被甲方改方案改到头秃的小公关。

今天,她就成了这个庞大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女。

这种身份的转换来得太突然,让她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轿撵在太极殿外停了下来。

楚昭率先下了轿,替她掀开帘子,伸出手来搀扶她。

邱莹莹搭着他的手臂下了轿撵,抬起头,看到了太极殿巍峨的殿门。

高达数丈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里面隐隐传来朝臣们低低的交谈声。殿前的汉白玉台阶足有几十级,两侧站着身披甲胄的御林军,一个个目不斜视,气势凛然。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了台阶。

既来之,则安之。

她邱莹莹上辈子能在公关圈里杀出一条血路,这辈子照样能在这个女尊王朝站稳脚跟。

至于那十个夫君嘛——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楚昭,心里默默地想:

以后再说。

---

太极殿里,文武百官已经分列两侧。

大殿正中,是一张金光闪闪的龙椅,龙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那就是当今的女皇陛下,她的亲祖母——永昌帝。

邱莹莹按照原主的记忆,走到龙椅下首的一张稍小一些的金椅前,俯身行礼:“孙儿参见陛下。”

永昌帝微微颔首,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平身吧。”

邱莹莹直起身,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的目光从满朝文武的脸上一一扫过。

左侧是文官队列,为首的正是当朝丞相顾长渊——她那位大良人顾清辞的亲爹。此人年过五十,面容清瘦,一双眼睛精明而锐利,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右侧是武官队列,打头的正是她的亲爹——镇国大将军邱怀远。邱怀远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看到她的目光投过来,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

邱莹莹也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永昌帝咳嗽了一声,开始今天的朝会。

一开始说的都是些例行公事——哪里的河道需要修整了,哪里的税收该催了,哪里的藩王又不安分了。

邱莹莹听得昏昏欲睡,脑子里一直在转着自己的事情。

她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是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女尊王朝,意味着女性掌握着最高的权力。皇帝是女的,继承人是女的,朝中不少重要职位也是由女性担任。但这个女尊似乎不是完全的——朝堂上还是能看到不少男性官员,她的父亲就是武将之首。

大周王朝的疆域有多大、四周有哪些邻国、朝中有哪些派系、后宫那些男人们背后的家族各有什么利益诉求......这些她都需要尽快弄清楚。

正当她神游天外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把她拉了回来。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说话的正是丞相顾长渊。

永昌帝微微抬手:“准奏。”

顾长渊上前一步,朗声道:“太女殿下已年满十九,按祖制,应选定正君,以安国本。不知太女殿下心中,可有人选了?”

邱莹莹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她就知道,这一天不会太平。

永昌帝的目光落到了她身上:“莹莹,丞相说得有道理。你后院里十位良人,也该有个正君了。你心里可有人选?”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邱莹莹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薄汗。

她哪有什么人选?她连这些人的面都还没认全呢!

但她知道,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露怯。

她站起身,冲永昌帝行了一礼,面上挂着标准的公关微笑:“回陛下,此事不急。立正君乃大事,孙儿想再慎重考虑一些时日。”

顾长渊不动声色地道:“殿下已经考虑了一年有余,不知还要考虑到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他,脸上的笑意不变:“丞相大人有所不知,正因为是大事,才更要慎重。正君之位,关乎国本,也关乎后院安宁。若是选错了人,岂不反而不美?”

顾长渊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再说话。

永昌帝倒是点了点头:“说得也有道理。那便再缓一缓吧。”

邱莹莹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来。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顾长渊不会平白无故提这件事。他的嫡长子顾清辞是她的大良人,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当上正君。如果她迟迟不定人选,这位丞相大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朝会结束后,邱莹莹走出太极殿,感觉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一层。

楚昭等在殿外,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殿下。”

“回宫。”邱莹莹上了轿撵,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

轿撵缓缓启动。

楚昭坐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殿下有心事?”

邱莹莹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的观察力确实敏锐。

她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楚昭,你说......立正君这件事,我该选谁?”

楚昭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邱莹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他说:“臣不知。”

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股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邱莹莹忽然来了兴趣,故意追问:“如果让你选呢?”

楚昭转过头,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殿下,”他说,“臣没有资格选。”

“为什么?”

“因为臣,不想把殿下让给别人。”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邱莹莹还是听见了。

她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楚昭却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端端正正地坐好,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生人勿近的样子。

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错觉。

轿撵里安静下来。

邱莹莹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忽然意识到,她面对的不是十个纸片人,而是十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他们对原主的感情,或深或浅,或真或假,都不是她一个外来者可以轻易拿捏的。

尤其是眼前这个楚昭。

他对原主的执念,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轿撵在东宫门口停了下来。

邱莹莹下了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小太监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殿下!不好了!八良人和十良人打起来了!”

邱莹莹:“......”

好家伙,她这太女的第一天,麻烦事就接二连三地来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在哪里?带路。”

---

八良人傅云深和十良人陆离打架的地方,在后院的荷花池边。

邱莹莹赶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两个身影扭打在一起,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宫女太监,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拉架。

“都给我住手!”

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吓了一跳,同时松开了手。

邱莹莹快步走过去,这才看清两个人的样子。

左边那个穿着一身石榴红的锦袍,头上戴着金冠,腰上挂着玉佩,浑身上下珠光宝气,一看就是个被富养长大的少爷。他长得倒是好看,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饱满,就是此刻头发散了,衣襟也歪了,看起来颇为狼狈。

这就是八良人傅云深,江南首富傅家的小公子。

右边那个看上去更小一些,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劲装,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他的眼角有一点淤青,显然是被打了一拳,但他毫不在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劲儿。

十良人陆离,大理寺卿之子。

两个人看到她来了,同时低下头去,却谁也不肯先认错。

邱莹莹双手抱臂,站在两人面前,似笑非笑:“两位,挺有闲情逸致啊?大清早的就在这儿打架?”

傅云深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殿下,是他先动手的!他把我新得的那只蛐蛐放跑了!”

陆离立刻反驳:“明明是你先把我的弓弦割断的!”

“那是因为你昨天把我的画弄脏了!”

“那画是我弄脏的吗?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泼了茶,凭什么赖我?”

“你——”

“够了!”

邱莹莹听得头都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两个加起来恐怕都不到三十五岁的少年,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原主这后院,养的都是些什么活宝?

一个纨绔少爷,一个愣头青,为了一只蛐蛐和一根弓弦就能打起来。

“你们俩,”她伸出手指,一人点了一下,“从现在开始,一个月不准出各自的院子。好好给我反省反省。”

傅云深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殿下!明明是他——”

“两个月。”

“......”

傅云深闭嘴了。

陆离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邱莹莹一个眼神扫过去:“你也是,两个月。”

陆离的笑脸顿时垮了。

邱莹莹不再看他们,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傅云深不甘心的嘟囔声:“殿下今天怎么这么凶......”

陆离跟着嘟囔:“就是......”

邱莹莹装作没听见。

她走出后院,楚昭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看到她出来,他微微侧身,低声道:“殿下处理得很好。”

“很好?”邱莹莹苦笑,“我连他们为什么打架都没搞清楚。”

“不必搞清楚,”楚昭说,“您是太女,您的话就是规矩。”

邱莹莹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是在安慰她?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楚昭。

楚昭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去:“殿下有何吩咐?”

“楚昭,”邱莹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如实告诉我,这个太女,我当得稳不稳?”

楚昭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倒影。

“只要臣还活着,”他说,“就没人能动殿下的位置。”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

邱莹莹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伸手拍了拍楚昭的肩膀。

“好。”

她转身继续往寝宫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飘了过来。

是沈兰舟。

他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衫,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殿下回来了?臣特意让厨房炖了燕窝,殿下尝尝?”

邱莹莹看着他那张比花还娇的笑脸,忽然觉得有点心累。

这十个男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楚昭是忠心不二的狼狗,沈兰舟是笑里藏刀的狐狸,傅云深是娇生惯养的纨绔,陆离是莽撞冲动的愣头青。

还有那几个她还没见过的——深不可测的顾清辞、冷硬如铁的裴惊寒、清高孤傲的谢临渊、来历不明的百里夜、老实木讷的萧景琰。

邱莹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一根蜡烛。

老天爷,你这是补偿我,还是折磨我?

她接过沈兰舟递来的燕窝,喝了一口。

甜丝丝的,温度刚刚好。

她看了一眼沈兰舟那张殷勤的笑脸,又看了一眼身后默默跟随的楚昭。

算了。

既来之,则安之。

男人嘛,她邱莹莹怕过谁?

---

吃过午膳,邱莹莹终于有时间静下来,仔细研究原主留下的记忆和她目前的处境。

她让楚昭守在寝殿外,不许任何人打扰,自己坐在书案前,铺开一张纸,开始梳理目前掌握的信息。

大周王朝,女尊帝国,疆域辽阔,分为九州三十六郡。皇帝之下设丞相、六部尚书、大将军等职位。朝堂上大致分为三派——以丞相顾长渊为首的文官派系、以她父亲邱怀远为首的武官派系、以及以国师为首的中立派系。

她的十个良人,除了楚昭之外,其余九人的家族几乎囊括了朝堂上所有重要势力。

顾清辞是丞相之子,裴惊寒是大将军之子,谢临渊是国师弟子,傅云深是江南首富之子,陆离是大理寺卿之子,沈兰舟是户部尚书之子,温如玉是太医院院首之子,萧景琰是工部侍郎之子。

就连那个质子百里夜,背后站着的也是整个北燕国。

这哪里是十个夫君?这分明是十张政治牌。

每一张牌都牵动着朝堂上的一股势力,每一张牌都关乎她这个太女之位的安稳。

原主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些,只觉得收了十个美男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但邱莹莹不这么认为。

她以前做公关的时候,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平衡各方利益,让所有人都满意。现在面对的局面,本质上也是一个利益平衡的问题——只不过游戏场从商场变成了朝堂,筹码从钱变成了权。

她现在最缺的是两样东西:信息和时间。

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能倚仗的人也太少。

楚昭算一个,但她不能事事都依赖他。毕竟他只是她的侍卫,没有官职,没有背景,能帮到她的地方有限。

她需要在朝堂上尽快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邱莹莹正想着,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国师大人到——”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来。

国师?

大周的国师,谢九渊,地位超然,连女皇都要给他三分面子。他常年住在摘星台上,极少离开,更不会轻易踏足后宫。

他来做什么?

邱莹莹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冠,起身迎了出去。

殿门大开,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人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出尘气度。

待他走近,邱莹莹才看清他的容貌。

那是一个俊美到让人觉得不真实的男人。

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面如冠玉,眉目如画,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天最精心的作品。那双眼睛尤其特别,瞳孔的颜色比常人浅淡许多,几乎像是琥珀色的琉璃,清透得似乎能看穿一切。

他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戴了一枚古朴的玉扳指,但站在那里,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臣服。

这就是大周的国师,谢九渊。

也是她的四良人谢临渊的师尊。

邱莹莹定了定神,按照原主的记忆,微微欠身:“国师大人。”

谢九渊站定,那双浅淡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漠。但邱莹莹却有一种被他看透的感觉,好像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太女殿下,”谢九渊开口了,声音清冽如山泉,不带任何温度,“贫道今日前来,是有几句话想单独与殿下说。”

邱莹莹看了一眼左右。

楚昭站在殿门口,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盯着谢九渊。其他几个伺候的宫女太监也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都下去吧。”邱莹莹挥了挥手。

楚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刀入鞘,带着人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邱莹莹和谢九渊两个人。

谢九渊没有开口,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到她刚才坐过的书案前,低头看向她铺在桌上的那张纸。

邱莹莹心里一紧。

那张纸上写着她梳理朝堂局势的笔记,虽然都是用现代人的思路写的,别人未必看得懂,但还是让她有点心虚。

“殿下今日,与往日不同。”

谢九渊收回目光,转过身来,那双浅淡的眸子再次落在她身上。

邱莹莹扯出一个笑容:“国师大人说笑了,我哪里不同了?”

“很多地方。”谢九渊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还有,你方才处理那两个良人的方式。”

他微微顿了顿。

“以前的太女殿下,遇到这种事,只会哭着去找陛下告状。”

邱莹莹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个男人,观察力未免也太可怕了。

“人总是会变的,”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轻松,“国师大人难道就没变过吗?”

谢九渊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忽然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足三尺。

邱莹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书案的边缘。

“殿下不必紧张,”谢九渊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浅淡的眸子里却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贫道今日前来,只是有一句话想问殿下。”

“什么话?”

谢九渊微微俯身,目光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见:

“殿下,究竟是谁?”

邱莹莹的心脏骤然一缩。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有一瞬间的凝固。

他知道了?

不可能。

她穿越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也不可能有人知道。谢九渊再厉害,也只是猜测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国师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做出疑惑的表情,“我就是我,还能是谁?”

谢九渊凝视了她片刻,忽然收回了目光。

他退后一步,重新恢复了那副超然物外的姿态。

“也许,是贫道多虑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又停了下来。

“殿下,”他没有回头,声音幽幽地飘过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只希望你能善待临渊。他......对殿下的心意,比殿下以为的要深得多。”

殿门打开,谢九渊飘然而去。

只留下邱莹莹一个人站在书案前,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谢临渊?

她那个排名第四的良人,国师的嫡传弟子?

他对自己有什么心意?

邱莹莹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了一通,发现原主对谢临渊几乎没有太多印象。这个人深居简出,平日里很少出现在她面前,偶尔见面也只是淡淡地行个礼就走,连话都很少说。

这样的人,能对她有什么心意?

邱莹莹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坐下来继续她的分析,殿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喧哗声。

楚昭推门而入,面色凝重。

“殿下,”他的声音很低,“二皇女和三皇女来了。”

邱莹莹心里咯噔一下。

她的两个皇妹,来得可真够快的。

---

二皇女邱婉婉,三皇女邱瑶瑶,与原主同为永昌帝的孙女。她们的父族地位不如原主——原主的父亲是镇国大将军,手握二十万精兵。而二皇女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翰林学士,三皇女的父亲更是已经去世多年。

但这并不妨碍这两位皇妹对储位虎视眈眈。

尤其是二皇女邱婉婉,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在朝中笼络了不少大臣,是原主最强劲的竞争对手。

至于三皇女邱瑶瑶,表面上与世无争,成天吟诗作画、养花弄草,但邱莹莹觉得这种人反而更危险——咬人的狗不叫,这个道理她在上辈子就懂了。

“请她们进来吧。”邱莹莹整理好表情,坐回椅子上。

片刻后,两个年轻女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为首的二皇女邱婉婉穿着一身石榴红的长裙,头戴凤钗,妆容精致,一进来就笑盈盈地行礼:“皇姐安好。”

她身后跟着的三皇女邱瑶瑶则穿着一身淡绿色的素雅长裙,妆容清淡,举止温婉,跟着行礼:“见过皇姐。”

两个人看起来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温婉如水,截然不同的风格。

但邱莹莹知道,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两位皇妹不必多礼,”她笑着抬了抬手,“坐吧。”

邱婉婉在她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状似随意地扫了一圈寝殿,笑道:“听说皇姐今早身体不适,妹妹特意过来探望。皇姐现在可好些了?”

“劳皇妹挂心,已无大碍。”

“那就好,”邱婉婉端起宫女奉上的茶,抿了一口,忽然又道,“对了,皇姐可听说了?今早朝会上,丞相大人又提立正君的事了。”

邱莹莹心里冷笑一声。

她就知道,邱婉婉特意跑过来,不会只是为了“探望”。

“听说了,”她不动声色地道,“丞相大人也是关心国本。”

“那是自然,”邱婉婉放下茶盏,笑吟吟地看着她,“不过皇姐,妹妹倒是有些好奇,你那十个良人里,你到底中意哪一个?是那个丞相家的大公子,还是将军家的少将军?或者......是你身边那个侍卫?”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邱莹莹的目光微微一冷。

楚昭就站在她身后,她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皇妹说笑了,”她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冷淡了几分,“正君之位,我自会慎重考虑。倒是皇妹,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婚事了?”

邱婉婉的笑容微微一僵。

女尊国的女子虽然可以纳多个良人,但正君之位只能有一个。邱婉婉虽然也有几个良人,但至今未立正君,这是她的一块心病。

邱莹莹这句话,正好戳在了她的痛处。

三皇女邱瑶瑶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温温柔柔的:“皇姐不必着急,立正君是大事,慢慢选就是。只要皇姐高兴,选谁都行。”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替她解围,但邱莹莹听出了弦外之音——“只要皇姐高兴,选谁都行”,意思是她选正君全凭个人喜好,不考量国家利益。

这个邱瑶瑶,果然是个绵里藏针的主儿。

邱莹莹冲她笑了笑:“三皇妹说得对,只要我高兴,选谁都行。”

她把“我高兴”三个字咬得很重。

邱瑶瑶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依旧温柔,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邱婉婉和邱瑶瑶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寝殿后,邱婉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今天,不太一样。”她压低声音对邱瑶瑶说。

邱瑶瑶依旧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轻声道:“二皇姐多虑了吧,我看她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你不懂,”邱婉婉眯起眼睛,“她以前说话,从来不敢这么硬气。还有她那个侍卫......以前谁敢在她面前提楚昭的出身,她第一个跟着踩。今天倒好,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她就给我甩脸子。”

她转头看了一眼东宫巍峨的殿宇,冷笑了一声。

“有意思。看来咱们这位草姐,终于学会咬人了。”

---

寝殿里,邱莹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感觉一阵阵疲惫涌上来。

这一天过得,比她在公司加班还累。

楚昭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殿下。”

“嗯?”

“您刚才......不该替臣说话。”

邱莹莹睁开眼睛,转头看他:“为什么?”

“二皇女不是好惹的,”楚昭的声音很低,“她会对您不利。”

邱莹莹看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忽然笑了。

“楚昭,”她说,“你觉得我以前好惹吗?”

楚昭没有说话。

“我以前谁都不得罪,见谁都笑脸相迎,到头来呢?”邱莹莹的声音很平静,“满朝文武把我当草包,两个皇妹把我当软柿子捏,后院里的良人们各怀心思,连自己的正君之位都保不住。”

她站起来,转身面对楚昭,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包括你。”

楚昭的瞳孔微微收缩。

“殿下......”

“行了,”邱莹莹摆了摆手,“你去准备一下,晚膳之后,我要见一个人。”

“谁?”

“大良人,顾清辞。”

楚昭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但这一次,他没有多问,只是低头应了一声:“是。”

他转身走了出去。

邱莹莹重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立正君的事情迫在眉睫,她不可能永远拖着。在做出决定之前,她至少要先见一见那些她还不太了解的良人们,看看他们各自到底都是什么样的人。

顾清辞排在第一个。

因为他是大良人,是丞相之子,也是正君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不管她最终选不选他,都必须先探一探这个人的底。

晚膳过后,殿外传来了通报声。

“大良人求见。”

邱莹莹端坐在主位上,调整了一下表情,淡淡道:“请。”

殿门打开,一个身着藏蓝色锦袍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邱莹莹看清他的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极其俊美的男人。

不同于楚昭的冷冽、沈兰舟的艳丽、温如玉的青涩,顾清辞的俊美带着一种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书卷气。

他眉眼清隽,鼻梁挺直,薄唇微抿,脸庞的线条柔和而不失棱角。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藏蓝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衬得身形颀长挺拔。一头墨发用玉冠束起,露出一张光洁的脸庞。

最特别的是他的气质。

明明面容温润,却莫名给人一种疏离感,好像他站在你面前,却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他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臣,参见殿下。”

顾清辞走到殿中,俯身行礼,动作从容优雅,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良好的教养。

“不必多礼,”邱莹莹抬了抬手,“坐吧。”

顾清辞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姿态端正而不拘谨,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邱莹莹也在打量他。

原主的记忆里,顾清辞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很少主动找原主,原主也很少主动找他,两个人虽然名义上是夫与妻的关系,但实际上更像是两个客气而疏远的陌生人。

这很不正常。

按理说,顾清辞作为丞相之子,被家族送进太女后院,目的就是为了争夺正君之位。他应该积极主动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若即若离。

“顾良人,”邱莹莹率先开口,“今日请你过来,是想跟你聊聊。”

“殿下请讲。”顾清辞的声音不急不缓,十分好听。

“立正君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

“是。”

“你有什么想法?”

顾清辞微微垂眸,思索了片刻,而后抬起头,目光清正地看着她:“立正君乃殿下之事,臣不敢妄议。”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

邱莹莹在心里暗暗点头。这个顾清辞,果然不简单。

她忽然改变了策略,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如果我说,我想立你呢?”

顾清辞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反应,但邱莹莹捕捉到了。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润而疏离的微笑,声音依旧平静如水:“殿下想立谁,便立谁。臣,遵命便是。”

“只是遵命?”邱莹莹追问道。

顾清辞抬起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

“殿下,”他缓缓开口,“臣入后院两年,殿下从未正眼看过臣。今日忽然说要立臣为正君,臣想知道——”

他微微顿了顿,一字一顿地问:

“为什么?”

邱莹莹被他问得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滴水不漏的男人,会问出这样一个直击要害的问题。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丞相之子,立他就能稳住朝堂上半数文官?因为他是大良人,立他顺理成章?

顾清辞显然知道这些原因。

但他想要的,显然不是这些。

邱莹莹忽然意识到,她犯了一个错误。她把这些良人当成了需要管理的团队,把立正君当成了一道需要解的政治题。但她忘了,他们首先是人,是有感情、有自尊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一些。

“说实话,”她说,“我还没有想好要立谁。方才那样问你,只是想知道你的态度。”

顾清辞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看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邱莹莹继续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不管我最后立谁,都不会是因为他背后的家族。我只会因为我自己的心意。”

顾清辞定定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转瞬即逝。

但邱莹莹还是听见了。

“殿下,”他说,“您确实不一样了。”

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对她说这句话了。

邱莹莹苦笑了一下:“你们都这么说。”

“以前的殿下,”顾清辞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会问臣有什么想法,更不会说立正君是因为自己的心意。”

他站起身,冲她行了一礼。

“夜深了,臣不打扰殿下休息。”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来。

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片温暖的轮廓。

“殿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夜风拂过水面,“不管您最终选择谁,臣......都会尊重您的决定。”

他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邱莹莹坐在主位上,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殿门,陷入了沉思。

她忽然觉得,顾清辞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也更有趣。

原主把他当空气,把他当政治筹码,把他当成一个无足轻重的摆设。

但邱莹莹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

也许,整个后院里,最寂寞的人就是他。

---

夜深了。

邱莹莹躺在宽大的床榻上,望着头顶那颗夜明珠,怎么都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的脑子像是过载的CPU,嗡嗡地转个不停。

十个良人,她已经见了四个——楚昭、沈兰舟、温如玉、顾清辞。前三个今天早上就见过,傍晚又见了顾清辞。

还剩下六个没见过的。

二良人裴惊寒,四良人谢临渊,五良人百里夜,六良人萧景琰,八良人傅云深,十良人陆离。

其中傅云深和陆离今天已经“见过”了,只不过是以一种她不太喜欢的方式。

还有四个,是她连面都没见过的。

邱莹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

十个男人,十种性格,十种心思。

她真的要当这个“女帝”,把他们都收了吗?

可话说回来,在这个世界里,她还能怎么办呢?

她是太女,是未来的皇帝。她的后院不可能空着,立正君是迟早的事。

与其被动地被人推着走,不如主动掌控局面。

对。

主动。

邱莹莹猛地翻身坐起来,在黑暗中握紧拳头。

她邱莹莹,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认输的人。

上辈子在公关圈摸爬滚打五年,什么难缠的甲方没见过?什么刁钻的媒体没应付过?

区区十个男人,还能比甲方更难搞吗?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书案前,点亮蜡烛,重新铺开那张写满笔记的纸。

开始写计划。

第一步,了解每一个人。十个良人,十份个人档案,背景、性格、需求、弱点,通通摸清楚。

第二步,在后院立规矩。今天傅云深和陆离打架这种破事,以后绝不允许再发生。

第三步,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这需要时间,但必须从现在开始布局。

第四步——

她笔尖顿了一下。

第四步,弄清楚这个世界。

女尊王朝,听起来很爽,但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女尊国会允许男性担任丞相、大将军这样的高位?为什么国师谢九渊会对她产生怀疑?为什么二皇女和三皇女对她虎视眈眈?

还有,这具身体的母亲——先皇后,当年是怎么死的?

邱莹莹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发现关于先皇后的记忆非常模糊。原主当时年纪太小,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母亲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中去世的,前后不过三天。

一场病,三天就死了。

邱莹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她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打了个问号,准备以后慢慢查。

烛火跳跃,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邱莹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寝殿的屋顶上,一个黑色的身影静静地伏在那里,透过瓦片的缝隙,将殿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个身影看了许久,才无声无息地退去。

夜风吹过,掀起他衣袍的一角。

月光下,隐约可见那人的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的玉牌。

玉牌上,刻着一个“谢”字。

---

第二天一早,邱莹莹是被一阵琴声吵醒的。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是隔壁邻居在放音乐。

但入目的明黄色帐幔提醒她——这里是女尊王朝。

琴声悠扬,如泣如诉,从远处飘来,时断时续。

“楚昭?”她叫了一声。

帐幔外立刻传来楚昭的声音:“臣在。”

“这琴声......是谁在弹?”

楚昭沉默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意味:“是四良人。他在太液池边的亭子里,已经弹了一夜了。”

一夜?

邱莹莹坐起来,揉了揉眉心。

四良人谢临渊,国师谢九渊的嫡传弟子,那个深居简出、很少出现在她面前的人。

昨天谢九渊特意来了一趟,说谢临渊对她的心意“比殿下以为的要深得多”。

她当时还不以为然。

结果这位神仙般的四良人就弹了一夜琴?

邱莹莹穿上衣服,随便挽了个头发,推门走了出去。

楚昭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回头看他。

“殿下,”楚昭斟酌着措辞,“四良人他......性子有些古怪。您若是去了,他未必会给您好脸色。”

“古怪?”邱莹莹挑了挑眉,“能有多古怪?”

楚昭想了一下,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比国师还古怪。”

邱莹莹:“……”

那可真是够古怪的。

但她还是往太液池的方向走了过去。

清晨的太液池水汽氤氲,池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池边的亭子里,一个白衣身影正坐在琴案前,修长的十指在琴弦上拨动。

邱莹莹走近了些,才看清这个人的样子。

谢临渊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广袖长袍,墨发披散在肩上,只用一根银色的丝带松松地系着。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雕琢,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之气。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看着琴弦,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空洞而遥远,像是魂儿都不在身上。

邱莹莹站在亭子外面,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进去。

琴声还在继续。

那曲子是她从来没听过的旋律,凄清婉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伤。

听着听着,她忽然觉得鼻头有点发酸。

这曲子......太悲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琴声终于停了。

谢临渊的双手虚虚地悬在琴弦上方,没有放下,也没有抬起。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美人雕像。

邱莹莹终于忍不住走进了亭子。

“谢良人。”

谢临渊没有抬头。

但他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她的声音。

“殿下,”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您来了。”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好像他早就知道她会来。

邱莹莹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我听楚昭说,你弹了一夜的琴。怎么不回去休息?”

谢临渊终于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光。

“臣在等殿下。”

“等我?”

“嗯。”谢临渊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端详一件珍贵的瓷器,“师尊昨日来见过殿下,他让我......不要再等了。”

邱莹莹皱了皱眉:“等什么?”

谢临渊没有回答,而是忽然站起身来,绕过琴案,走到她面前。

他俯下身,那双清冷的眸子凑得很近,近到邱莹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微凉气息。

“殿下,”他轻声说,“你今天......好像和昨天不太一样。”

邱莹莹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昨天谢九渊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对师徒,眼神未免也太毒了。

“人总是会变的。”她又拿出了昨天对谢九渊说的那套说辞。

谢临渊歪了歪头,那个动作竟然有一种孩童般的天真。

“不对,”他说,“你不是变了。”

邱莹莹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你是——”

他顿住了。

邱莹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冒冷汗。

谢临渊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的眉心。

“你是殿下,”他说,“但又不是殿下了。”

邱莹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对师徒逼疯了。

一个个神神叨叨的,说话都说一半留一半。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直接问了回去:“谢良人,你说你在等我。等我做什么?”

谢临渊收回手,重新坐回琴案前,垂眸看着琴弦。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十年前,我第一次入宫,”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那时候我只有十一岁,被师尊带进宫里参加宫宴。我不喜欢热闹,就偷偷溜了出来,在后花园里迷了路。”

邱莹莹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然后我遇到了一个小姑娘,她坐在一棵桃花树下,捧着一本书,一边看一边笑。我走过去问她笑什么,她说她在看一本戏文,里面有个书生被小姐用绣球砸中了脑袋,肿了一个大包。”

谢临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似乎是邱莹莹在他脸上看到的第一个表情。

“她也用书砸了一下我的脑袋,然后笑着问我疼不疼。我说不疼。她就说,那你以后当我的夫君吧,我天天用书砸你。”

邱莹莹愣住了。

“那个小姑娘......”她试探着问。

“是你。”谢临渊抬起眼睛,目光定定地看着她,“那时候你九岁,是宫里人见人爱的太女殿下。”

邱莹莹在原主的记忆里疯狂翻找,终于找到了那一段记忆。

是的,原主小时候确实见过谢临渊,还跟他说过那样的话。但那不过是小孩子的一句戏言,原主转头就忘了。之后的十年里,她再也没有正眼看过谢临渊一次。

“后来,我真的成了你的良人,”谢临渊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但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邱莹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忽然明白谢九渊昨天那番话的意思了。

谢临渊等了十年。

等着那个在桃花树下用书砸他脑袋的小姑娘,能再看他一眼。

但她一直没有。

原主没有,她也没有。

她甚至到今天早上,才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四良人。

“谢临渊......”

“殿下不用觉得抱歉,”谢临渊打断了她,重新将双手放在琴弦上,“臣已经习惯了。”

他的手指拨动琴弦,清冷的琴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曲子比刚才更淡,更轻,像是清晨散去的雾,像是捉不住的云。

邱莹莹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苍白的脸庞和空洞的眼神,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没办法代替原主道歉,更没办法假装自己记得那个桃花树下的小姑娘。

最终,她只是站起身,将手轻轻地按在琴弦上。

琴声戛然而止。

谢临渊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疑惑。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邱莹莹说,“但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

谢临渊定定地看着她,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

“从现在开始?”他重复道。

“对,”邱莹莹说,“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假装你不存在。”

谢临渊看了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地弯了起来。

那是邱莹莹在他脸上看到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

从太液池回来,邱莹莹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发现,原主欠下的债,比她想的多得多。

谢临渊等了十年,楚昭守了三年,还有那些她还没见过的良人们,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故事。

她来到这个世界,占据了这具身体,接管了这个身份,也就意味着她同时接下了原主所有的关系——好的,坏的,亏欠的,辜负的。

她不能假装这些都不存在。

回到寝宫,她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小太监就急匆匆地跑来报告。

“殿下!二良人从军营回来了,说......说要见您。”

裴惊寒。

那个十天半月跟她说不了三句话的冷面将军。

邱莹莹揉了揉太阳穴:“请。”

片刻后,一个身着墨色劲装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裴惊寒长得很高,比楚昭还高出半个头。他穿着一身紧束的墨色劲装,袖口和腰间都用皮带束着,勾勒出精壮而富有力量感的身形。他的五官深邃硬朗,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睛锋利得像刀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沙场百战淬炼出来的凌厉之气。

他走进来的姿态也和别的良人不一样——没有低头,没有恭顺,而是昂首挺胸,阔步向前,像一把出鞘的长刀。

“臣裴惊寒,参见殿下。”

他在殿中站定,俯身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邱莹莹抬手示意他坐下。

裴惊寒没有坐。

“臣听说,丞相大人在朝会上提了立正君的事。”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冷硬。

“是有这么回事。”

“殿下打算立谁?”

他的问题比顾清辞直接得多,没有任何绕弯子的意思。

邱莹莹挑了挑眉:“你也关心这个?”

裴惊寒的眉头拧了起来,那双刀锋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

“臣不关心正君之位,”他说,“臣只是来告诉殿下一件事——丞相那边最近动作频频,正在联络朝中大臣,想赶在陛下大寿之前把立正君的事情定下来。殿下若是不想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最好提前做些准备。”

邱莹莹微微眯起眼睛。

裴惊寒这番话,表面上是在给她通风报信,但实际上也在试探她的态度。

“多谢裴良人提醒,”她不动声色地道,“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有数?”裴惊寒冷笑了一声,“殿下若是真的有数,就不会让丞相在朝堂上把这件事捅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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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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