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流涌动

秋风萧瑟，卷起漫山黄叶。

距离青云宗三年一度的外门晋升大考，仅剩下最后三天。

整座青云山脉外围的杂役峰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躁动之中。

数以千计的采药奴、矿工、杂役弟子，都在没日没夜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外门与杂役，一字之差，犹如仙凡永隔。

一旦进入外门，不仅每月有固定的灵石与丹药供奉，更能正式列入青云宗道册，修习真正的上乘仙法，拥有自己的修炼静室。而若是终身沦为杂役，待到三十岁气血衰退之后，便只能被宗门无情遣送下山，沦为寿元不过五六十载的凡俗老叟。

药园深处的一座富丽堂皇的石府内。

外门药库总管事赵奎正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握两枚通体血红的玉胆缓缓摩挲着。他面容阴鸷，八字胡微微翘起，周身隐隐散发着炼气六层的浑厚灵压。

“你说……陆迁那小子失踪了整整七天？”赵奎眼皮微抬，声音低沉得令人发寒。

堂下，药园巡查头目躬身颤抖道：“回……回总管，陆迁七天前便没了踪影。小的派人去他住处查过，人走屋空，随身的灵石和短刃都不见了。同屋的一个杂役吓破了胆，只说陆迁采药时失足摔下了百丈谷……”

“失足？哼！”

赵奎冷哼一声，掌中的血玉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陆迁那小子虽然贪婪，但机灵得很，岂会轻易摔死？更何况，他七天前答应老夫，要把那株从断魂崖采摘的三十年份朱血芝送来给我侄儿烈儿破境！”

“那株朱血芝……至今未见踪影！”

听到这里，巡查头目冷汗涔涔，噗通跪倒在地：“总管息怒！小的这就加派人手，把后山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小子找出来！”

“不必了。”

就在这时，石府后堂的珠帘微动，一道张狂沉稳的声音蓦然传出。

只见一名身穿锦缎云纹道袍、面容英挺却带着几分狠厉之色的青年阔步走出。

青年双臂粗壮，步履沉凝，每走一步，地面上的青石板仿佛都随之微微震颤。

“烈儿，你出关了？！”赵奎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由衷的喜色。

这青年正是赵奎的亲侄子——赵烈！

赵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猛然催动体内灵力。

一股极为强劲霸道的狂风瞬间在石厅内席卷开来！

“炼气三层大圆满？！”赵奎又惊又喜，“好！好啊！没有那株朱血芝，你竟然也强行冲破了关隘？！”

“叔父，我自幼引地煞淬体，根基岂是寻常凡骨杂役可比？”

赵烈眼中闪烁着傲然与轻蔑，冷笑道：“虽然没有朱血芝炼制极品冲元丹，药力稍显驳杂，但也足够让我力压此次大考的所有杂役！三天后的问道峰登天梯，我赵烈必拔得头筹，拜入外门长老门下！”

“至于那失踪的陆迁，管他是死是活，不过是一条办砸了差事的野狗罢了！”

赵奎抚须大笑：“哈哈哈哈！不愧是我赵家的麒麟儿！有你这句话，叔父便放心了！”

“不过……”赵奎眼中闪过一丝老辣与阴冷，“老夫听说，当初与陆迁一同接下采药任务的，还有一个叫林玄的采药杂役？”

巡查头目连忙抬起头道：“回总管，那林玄三天前完好无损地回到了药园，整日窝在废料柴房里，低眉顺眼，连门都不怎么出，老实得很。”

“林玄……”

赵烈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就是那个当年被仙师测出伪四灵根、在药园挑水劈柴了三年的窝囊废？陆迁若是死了，那株朱血芝说不定便在这小子的身上。”

“烈儿，大考在即，切莫节外生枝。”赵奎叮嘱道。

“叔父放心。”

赵烈扭了扭脖子，浑身关节爆发出炒豆般的脆响：“一只蝼蚁罢了，三天后的擂台之上，只要他敢参加大考，我有的是手段让他生不如死，把所有秘密一口一口吐出来！”

石府之外，阴云密布。

而在遥远药园最偏僻的阴暗柴房中。

盘坐于干草之上的黑衣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眸。

林玄将手中最后一丝灵石碎粉吹散在风中，他的神识在太古长生灯的日夜温养下，已然比寻常炼气初期敏锐了数倍，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远处主峰传来的肃杀与敌意。

“三天么……”

林玄神色如深潭死水，不起丝毫波澜。

他将腰间的黑铁柴刀用磨刀石细细研磨，刀锋在昏暗的烛光下，折射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幽幽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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