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场直播就遇到硬茬

苏言摸着黑，按照记忆中的方位，朝柳巷十二号走去，随手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查看起识海里浮着的血红色倒计时。

两小时三十五分。

负债额度依然挂在眼前，四百九十二点功德。

“催什么催。”苏言在心底嘀咕一句，“老夫在龙虎山修炼，一次闭关多月也是寻常事。区区两小时，跑不了你的。”

【系统提示：温馨提醒宿主，逾期未还，扣除生息，当场暴毙。您现有的肉身强度等于凡人病夫，请勿盲目自信。】

苏言懒得理它。

他前世是坐镇龙虎山的大天师，三百年修为一朝丧尽，如今重生在这么一个穷困小伙身上，还要被一个不知来历的破系统指手画脚。

真虎落平阳被犬欺。

拐过两个狭窄的巷口，鼻尖窜来一股烂菜叶混杂着死老鼠的恶臭。

苏言慢慢停下脚步，前方是一栋独立的两层青砖小楼，门牌号写着柳巷十二号。

这栋楼荒了整整三个月。

街坊邻居传得邪乎，说原房东一家在里面出了怪事，之后每逢半夜，楼里就传出女人的嚎哭声，连路过的野狗都要夹着尾巴。

眯着眼睛抬头打了一下屋顶，上方凝聚着一层浓厚的青黑晦气。

风吹过院墙的铁栏杆，发出一阵呜呜声响。

“阴煞聚顶，地脉阻断。”苏言自言自语，“这不是寻常游魂晃荡，地底下有问题！”

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某音图标。

直播间开播窗口弹出来，昵称那一栏，赫然写着：大天师直播除魔。

他直接按下了“开始直播”键。

画面亮起。

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的像素很差，画面里映出一张惨白的年轻脸孔，额头带着青紫，头发乱糟糟，身上套着起球的灰外套。

这副模样，和大天师三个字没有半点牵扯。

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数跳动了一下。

一开播就有三个人进来！

“大天师？现在摆摊算命的都学会搞直播了？”

“小哥你这黑眼圈比我都重，先去睡一觉吧，别除魔未成，先猝死了。”

苏言举起手机，对着柳巷十二号锈迹斑斑的大铁门晃了一圈。

“诸位道友，老夫今夜带你们看一场驱邪。”

弹幕停顿了片刻，随即又弹出一条嘲讽。

“主播入戏挺深啊，还一口一个老夫。”

“这地方我知道，这是江城城东柳巷的凶宅！三个月前死过人，主播为了流量连命都不要了？”

“假的吧，肯定是剧本，等会儿指不定钻出个穿白衣服的同伙来吓人。”

苏言没工夫和这几个网友磨牙。

他收起手机，夹在胸前的外套口袋里，摄像头正好对着前方。

走上前，看了看大铁门上的挂锁。

从兜里摸出刚才从路边翻出来的一小截铁丝，插进锁孔，手腕轻轻转动两下。

机簧弹开，铁锁应声脱落。

苏言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院子里荒草齐膝深，地面泛着一层潮湿的水迹，踩上去咕唧作响。

那股子腐烂的臭味更浓了。

【系统提示：进入阴煞核心区域。检测到未知凶邪窥视，危险等级评定中。建议宿主立刻购买商城新手辟邪符，仅需功德值五十点。】

“五十点？”苏言冷笑，“老夫现在负债，你还想让我借高利贷？龙虎山大天师画符不用纸，全凭一口气，老夫当年什么符没见过。”

【系统提示：请宿主认清现实，您现在连炼气一层都不到，经脉空空如也，强行用血画符容易失血过多昏迷。】

“闭嘴。”

苏言走上台阶，来到屋门前。

木门半敞着，屋里漆黑一片。

他没有直接抬脚进门，而是从口袋里摸出那几张泛黄的糙纸。

没有朱砂，没有符笔，苏言伸出右手食指，在撬棍凸起的边缘用力一擦。

粗糙的铁毛刺划破了指肚，渗出一丝鲜血。

苏言面色如常，蹲在门槛前，手指飞快在糙纸上划出几道弯曲的血线。

那是龙虎山的镇宅破煞符。

虽无自身灵力灌注，但他以凡人精血为墨，依照天干地支的方位勾勒，引动的是天地间现成的生克之理。

三张血符画完，他将其分别贴在门框左右与门槛中央。

随后，又摸出带来的火柴，在门前东南角的生门方位点燃了一张空白黄纸。

黄纸烧成灰烬，火苗跳动几下，忽然变成了青绿色。

弹幕弹了出来。

“卧槽，火苗变绿了！这特效做得可以啊！”

“主播在鞋底藏化学粉末了吧？硼酸燃烧就是绿火，别想骗我这个理科生。”

“道具准备得挺全，接着演，我倒要看看能整出什么花样。”

苏言看了一眼青绿色的火烬，心却沉了下去。

这火颜色不对。

若是寻常枉死的孤魂野鬼，遇阳火退避，纸灰显白。

如今纸灰发黑，火苗化青，说明这宅子里盘踞的玩意儿沾过生人血肉，怨气已经化成了煞。

“凡躯确实麻烦。”苏言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虚的手腕。

原身这具身体底子太薄，刚才放了那点血，就泛起一阵眩晕感。

他伸手抓起撬棍，一步跨过门槛。

堂屋里一片狼藉。

翻倒的沙发、摔碎的花瓶，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尘土。

手电筒的光柱在屋里扫了一圈。

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张黑白遗像。

相框外层玻璃破了一角，相片上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妇人。

手电筒光斑晃过去的一瞬间，相片上的那张脸似乎动了一下。

“刚才相片是不是眨眼了？”

“主播快跑吧，我看着有点瘆人！”

“别装了，肯定是投影技术，现在的户外探险主播套路真多。”

冷风从二楼楼梯口灌下来。

苏言后背发凉。

这是阴气扑面的征兆。

他手里的手电筒忽然闪烁了两下，光线猛地熄灭。

四周陷入黑暗。

头顶的楼板传来一阵硬底鞋踩过的脆响。

嗒、嗒、嗒。

脚步停在了楼梯口上方。

一团黑影从二楼悬空垂了下来。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四肢扭曲，脑袋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歪在肩膀上，两只眼睛全是一片浑浊的眼白。

女人张开嘴，露出两排发黑的尖牙，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

它没有走楼梯，整个人直接从半空中扑落下来，直奔苏言的脖颈。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刺鼻的腥臭。

苏言绷紧身体，一个翻滚避开。

砰的一声闷响。

那东西砸穿了下方的木茶几，木屑四溅。

苏言刚从地上爬起，那黑影已经反手扫了过来。

发黑的手指擦过他的肩头，直接将他的外套撕开一道大口子，连带着刮下三道血痕。疼得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砸在墙壁上。

气血在胸腔里剧烈翻腾，这具身躯实在太脆弱了。

手机掉在旁边的地板上，摄像头恰好照着苏言狼狈撞墙的画面。

直播间的人数不知何时涨到了两百多人。

弹幕疯狂刷新。

“翻车了！主播被道具砸了！”

“不对劲啊，刚才那一下速度太快了，威亚也吊不出这种效果吧？”

“主播你没事吧？别硬撑了，赶紧打妖妖灵！”

“装神弄鬼翻车现场，笑死我了，还天师呢，被打得满地找牙。”

【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遭受厉鬼正面重击，生命体征下降百分之十五。】

【系统提示：当前任务目标非自然产生。判定为恶煞初期，为术士以活血豢养的人工阴煞。】

苏言扶着墙壁站直身子，咳出一口血痰。

“人工豢养的？”他冷笑一声，“难怪怨气这么重，身上还绑着因果红线。”

他刚才看清了。

那女鬼的脖颈后方，钉着三根三寸长的铜钉，身上隐隐缠绕着几缕肉眼难见的血色丝线。

这不是天地生成的孤魂野鬼。

这是有修行邪法的人，故意把死者生魂拘禁在此处，用活物血食喂养出来的恶煞。

好恶毒的手段。

那女鬼四肢着地，贴着墙根一蹿，又朝苏言扑了过来。

劲风扑面。

换作寻常凡人，这一下就能被扭断脖子。

但苏言不是凡人。

他是活了三百年的龙虎山大天师。

面对扑面而来的恶煞，苏言不仅没有躲闪，反而迎着风踏前一步。

左手早有准备，猛地扯出兜里那团早已打好绳结的铁丝。

铁丝在空气中一抖，准确无误地套住了门框上方贴着的一张血符。

“引！”

苏言舌尖发力，暴喝一声。

他虽然没有灵力，但门口东南生门点燃的黄纸余烬未消，他贴在门框上的三张符箓构成了最基础的三才引煞阵。

用铁丝作为导引，将门外的阳刚地气硬生生拉扯进屋内。

铁丝瞬间发出微红的光亮。

女鬼扑到眼前的瞬间，苏言右手扬起，手中的实心撬棍横空砸出。

撬棍上缠绕着沾了精血的黄纸碎片，借着铁丝引来的地气，带着破空之声，不偏不倚，正中女鬼后颈上的铜钉。

当啷一声脆响。

第一根铜钉被撬棍硬生生敲碎。

女鬼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嚎，挣扎着想退回去，可第二下又到了。

苏言不给她缓神的机会，撬棍上沾了纯阳血符的纸片抖开，反手拍在她后颈第二根铜钉上。当啷，第三根紧跟着脆生生崩断。

拘魂的钉子一碎，那女鬼浑身一僵，缠绕的血色丝线根根崩断，喉头那截怨气泄了出去，化作一声长叹，身形渐渐淡去。

屋内静了下来。

手机屏幕还亮着，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卧槽！刚才那是啥？！”

“她真没了？这不是特效吧！”

“这博主怕是要火了！”

苏言没空看弹幕，他蹲下身，从女鬼消散的位置扒开一块松动的地砖。

底下压着一面巴掌大的铜盘，盘心刻着扭曲的花纹，边缘沾着干涸的暗褐痕迹。

那不是民间随手画的辟邪纹。

三山印和阴煞爻的混刻，是正经养鬼谱上的货。

“缚灵盘？这女鬼，是人养的！”苏言把铜盘翻过来，背面还刻着一个“通”字。

【叮，首单完成。功德值五百点，黄庭真经残页一份。】

【鉴：制服人工恶煞、揭穿养鬼之局，额外奖励三百点。当前功德值余额：三百零八点。】

这时，功德系统又下发第二单：

【城东废弃修理厂有阴邪扰民，祸乱人间，请宿主尽快解决。】

【提示：此单危险等级偏高，建议宿主先把根基打劳了再接。】

他转头望向城东修理厂，沉默了一会，把铜盘收了起来。

“刚完成第一单任务，马上就来第二单。”苏言哑声开口，“系统你是真的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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