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有何不敢

“有……”

后方两名持刀的亲信狱卒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家凶悍的牢头就已经被那个死人像拎小鸡一样悬空提了起来！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张嘴呼喊，陆渊的身影却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狂风扑面！

八百斤巨力贯注双腿，陆渊脚下的青石板轰然碎裂，他单手掐着李通，借着前冲之势，整个人如一发怒射的炮弹狠狠撞进了两名狱卒怀中！

八极贴身靠！

沉闷如惊雷的撞击声在牢房内炸响！

站在左侧的狱卒连刀都没能举起，胸膛便被陆渊的肩膀狠狠撞塌了进去，三根肋骨当场倒插进内脏，口中狂喷着碎肉，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撞在厚重的铁壁上，软软滑落，当场气绝！

右侧的狱卒吓得两腿发软，手中的短刀胡乱向前劈砍。

陆渊眼皮都未眨一下，反手一记手刀如战斧般横斩而出，精准狠辣地切在对方的颈侧大动脉上！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狱卒连哼都没哼一声，颈椎骨折断，眼白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从暴起到瞬杀两名悍卒，不过短短两次呼吸！

牢房内重归死寂。

唯有李通悬在半空中，双脚徒劳地在空中乱蹬，原本凶狠狰狞的面孔因为极度缺氧涨成了青紫色，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

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滚滚热浪的青年，眼底的凶残终于被最纯粹、最原始的恐惧彻底碾碎。

怪物！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一尊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

陆渊五指微微松开了一丝空隙，让微薄的空气漏进对方的喉咙，冷冷地看着他。

“李牢头。”

陆渊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寒冬腊月的风刀刮在李通的心尖上。

“我爹的抚恤银子，去哪了？”

李通剧烈地咳嗽着，鼻涕眼泪和冷汗混成一片，颤抖着道：“在……在库房……账册……账册在我怀里！陆爷！陆大人！饶命……全是上面的仙官指使的……不关小人的事啊！”

陆渊左手伸入李通染血的衣襟内，指尖一挑，扯出了一本用油布细细包裹的小册子，以及三个巴掌大小的青瓷药瓶。

借着月光一瞥，册子封皮上赫然写着四个朱红小字：

乙卯抚恤清册。

翻开第一页，陆渊生父“陆成刚”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朱笔批注着：阵亡百妖关，赐银一百二十两，抚恤粮三十石。而在这行字下方，却盖着一枚极其醒目的鲜红私印。

落霞仙宗，外门执事赵怀安。

李通的名字，不过是下方几个负责过手分赃的末等走狗之一！

而在油布旁边，那三个青瓷瓶里装着的，正是边军中千金难求的极品妖血淬骨散，显然是仙门打发给恶犬的赏赐。

一切昭然若揭。

“原来不止是贪墨，还连着落霞宗的仙师。”陆渊将账册与药瓶稳稳收入怀中，淡淡开口。

“饶……饶命……”李通感到了从对方掌心传来的森冷杀意，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知道赵执事的所有隐秘……留我一命，我替你作证……我……”

“不需要。”

陆渊冷漠地吐出三个字。

话音未落，他右臂五指骤然发力，猛地向内一错！

咔嚓！

刺耳的喉骨碎裂声在黑暗中格外清脆。

李通眼中的生机瞬间溃散，脑袋无力地耷拉向一侧，身躯像一滩烂泥般被陆渊随手扔在了血泊之中。

斩草除根，绝不留患。

陆渊甩掉掌心沾染的污血，胸膛起伏，体内的纯阳呼吸法迅速运转，将方才剧烈爆发后的微弱气喘平复下去。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正准备将尸首处理伪装成互相残杀的现场，牢房外黑黢黢的通道阴影里，忽然亮起了一团幽幽的青光。

一盏雕琢成莲花状的古铜定魂灯，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半空。

清脆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响起，不疾不徐。

沈青鸾身披玄色暗纹鹤氅，手按斩煞细刀，自幽暗中缓步踏出。惨白的月光与青灯的光芒交织在她绝美的侧脸上，映出一片冰封般的肃杀。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喉骨尽断的李通，又看了一眼倒毙在墙角的两名狱卒，最后将目光移到了陆渊身上。

空气沉寂得近乎凝固。

“八百斤纯阳暗劲，徒手碎骨。”

沈青鸾的声音依旧清冷如冰，没有惊呼，也没有拔刀，仿佛眼前这血腥可怖的一幕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一个被落霞宗判定为绝灵死体的军户弃子，不仅没死在碎肠散下，反倒在一夜之间连开两道主脉。”

她抬起眼眸，直视着陆渊那双漆黑如潭的双眼。

“陆渊，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渊没有后退半步，体内的气血反而暗中绷紧如弓弦，右手虚按在腰侧，冷冷迎着对方的视线。

“大离边军，甲字十七号死囚，陆渊。”

陆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目光落在女子腰间微微颤鸣的定魂灯上。

“沈行官深夜至此，是来替这几个恶吏收尸，还是来拿我去落霞宗领赏的？”

沈青鸾凝视着他，苍白的唇角忽然泛起一抹极其微弱的自嘲弧度。

“拿你去领赏？”

她迈步跨过李通的尸首，径直走进了满是血腥的牢房，周身散发出的森寒之气，让四周的石壁上瞬间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斩妖司的黑牢，烂了三十年。我父亲当年查这本账，死在了回京的路上；我查了三年，被种下一身冰魄煞毒，困在这断头崖苟延残喘。”

沈青鸾抬起右手，纤细修长的指节上，赫然浮现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乌青冰痕。那不是功法，而是每日子夜都要受万蚁噬骨之苦的极寒绝脉！

她看着陆渊，一字一顿：

“你能吞地脉妖煞，化作纯阳生机。整个大离边关，只有你能解我体内的冰魄死煞。”

“而我，手里有斩妖司总衙的调兵金令，能让你从这不见天日的死囚坑里，一步步堂堂正正走出去。”

沈青鸾收回手掌，定魂灯的青光照亮了她那张清冷绝艳的面庞。

“陆渊，这人间烂透了。你敢不敢同我，把它掀翻过来？”

牢房深处，穿堂风呼啸而过。

陆渊看着眼前这位孤身执灯的女子，嘴角缓缓咧开了一抹冷冽而狂放的弧度。

“有何不敢？”

陆渊迎着青灯的光晕伸出右手。

“先从踩碎那个赵执事开始。”

两只手掌在清冷的月光与青灯下轻轻碰在一起，一大一小，一热一冷，犹如两柄在暗夜中悄然擦亮的绝世凶刃。

.....

夜半，斩妖司死牢深处传出一阵骚动。

牢头李通私携凶刃潜入甲字牢图谋不轨，遭遇地底暗煞暴动，与两名同伙发狂自相残杀，暴毙当场。

执灯行官沈青鸾亲自巡验，按斩妖律定性为因公殉职，尸首尽数送入化尸池。

而在最为凶险破败的甲字十七号牢门前，原本散乱的数十名死囚老卒，此刻尽数低垂着头颅，神色敬畏地立在甬道两侧。

烂草堆上，陆渊盘膝而坐，怀中三瓶极品淬骨散化作纯粹的药力热流，随着熔煞呼吸法绵绵不绝地冲刷着骨骼皮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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