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5章 拜访武馆

一整天的车间流水线作业，机器轰鸣震得耳膜微微发麻，塑胶原料的高温气味弥漫在整条生产线上，枯燥又沉闷。

叶风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手头的工作——搬料、摆件、对位、摆放，每一个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沓。

普通工人干活，大多弯腰驼背、浑身松散，干久了自然疲惫不堪。可叶风不一样，自小练八极拳，根基早已刻进骨子里。哪怕是简单的站立、弯腰、发力，他都下意识沉肩坠肘、含胸拔背，脚下稳扎，重心锁死。整个人看着松弛，实则浑身骨架节节扣住，劲力内敛，不露分毫。

过了几日，巡查车间的主管老周缓步走了过来。

他混迹车间多年，眼力极毒，方才远远观察叶风许久。这年轻人工龄最短，却比老员工稳太多，尤其是站姿和发力习惯，绝非普通人该有的样子。

老周停在叶风身侧，淡淡开口：“新来的？干活挺稳，手脚利索，好好干，车间不亏待踏实人。”

叶风抬头，微微点头：“谢谢周主管。”

老周多看了他两眼，没再多问，只是心里暗自记下这个年轻人，随后转身继续巡查工位。

他年轻时练过长拳，懂武人架子。方才一眼便看出，叶风身上藏着实打实的功夫。只是这路根基，勾起了心底一段尘封已久的模糊记忆。很多旧事，老一辈之间都默契地不愿多提，他也不打算贸然上前探问，只把这份疑虑悄悄收好。

下班铃声响起，机器陆续停转。

叶风换下工装，洗去手上油污，简单收拾物品，没有跟着工友扎堆闲聊打闹，独自一人走出厂区。

来清风镇数日，他早已打听清楚，镇上唯一正经武馆，便是老街的形意拳社。

八极刚猛暴烈，贴身短打；形意沉稳整劲，五行十二形。两门古拳本就渊源极深，他此番南下打工，最大目的就是走访各地武者，印证家传拳理，弥补自己独自练拳的不足。

傍晚的清风镇格外热闹，街道两旁摊贩林立，人声嘈杂。叶风穿过人流，一路往老街深处走去。

老街青砖铺路，古意残存，远离了厂区的浮躁喧嚣，空气都清静不少。

不多时，一块老旧木匾映入眼帘，黑漆褪色，字迹古朴——形意拳社。

院门紧闭，院内隐约传出整齐的踏地声、喝喊声，是弟子们日常练拳的动静。

叶风站定门前，整理好衣衫，神色端正，抬手轻轻叩门。

片刻后，木门应声而开。

开门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壮汉，身形敦实厚重，肩宽背阔，双腿笔直，立在门口不摇不晃，如同落地千斤桩。

此人正是形意拳社大弟子，赵山魁。

常年苦练形意三体式，让他浑身透着沉稳厚重的武人气息，目光锐利，看人极准。

赵山魁上下扫量叶风一眼，见他穿着普通，气质平淡，不像是来踢馆闹事的，语气平稳开口：“小兄弟，有事？”

叶风微微拱手，礼数周全，态度谦和：“在下叶风，初来清风镇务工，听闻贵馆传承形意真功，特来登门拜访，想向馆主求教拳理，交流武道心得，并无他意。”

这话一出，赵山魁眼中微微闪过一丝诧异。

这年头年轻人浮躁，要么不学武，学武的也大多心高气傲，少有这般谦卑有礼、专程上门求教的。

他再细看叶风，见其拱手时手腕沉稳，肩胯松合，看似随意站着，脚下却稳得惊人。

赵山魁心里一动：这年轻人，绝对练过。

“馆主在后院指导师弟练功，暂时没空。”赵山魁侧身让出道路，语气客气，“你随我进来等候片刻即可。”

叶风点头道谢，抬步踏入这座清风镇传承最久的形意武馆。

院内开阔平整，地面被无数双脚踏出坚硬实土，四周立着木桩、石锁，处处都是常年练功的痕迹。

一众弟子正在反复站三体式、打五行拳，动作整齐，沉稳扎实。

叶风目光扫过，见他们三体式前腿弓后腿蹬，胯沉肩坠，劲路从脚底直透指尖，虽火候尚浅，但架子确实正。他眼底泛起一丝认真。

八极闯刚劲，形意养内劲。

今日，他总算见到了清风镇真正的武道门户。

后院深处，一声低沉的喝喊骤然响起，如闷雷滚过院墙。叶风脚步微顿，目光投向那扇虚掩的月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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