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尸潮涌动

“滋~呜~”

防空警报响得让人心烦意乱。

杨晋把之前装着零元购的那个大包裹拎着，拉紧冲锋衣拉链，顺着暨龙镇的沿河公路快步往前赶。

街面上已经乱套了，在灾变到来的这些年里，人们就没有真正地睡踏实过，稍有半点动静就会被惊醒。

几辆停在路边的越野车警报器狂响，原本紧闭的沿街卷帘门被哗哗拉开，人们不断地从街旁的房子里走出，手里或是攥着菜刀，或是拿着棒球棍。

此时正脸色发青的盯着头上那顶猩红。

“这特么啥情况，大半夜的拉防空警报？”

“屋头的把窗门锁死，不要让小娃娃往窗子边上凑！”

杨晋贴着居民楼快步穿行，路过镇公路口时，前面的沥青主干道已经被两辆涂装成深黑色的巡夜司防爆运兵车死死封住。

高压充能隔离网在路中央，蓝紫色的电弧在铁丝网间滋滋作响。

陈平站在运兵机车盖前，嘴里还是吊着老叶子烟，正低头盯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那台军工三防仪表的屏幕上，跳动的波形被顶成了报表的红色。

“头儿？三号哨所的镇魔地桩温度调到零下十五度了，冷却液管全部结冰”。

一个背着通信电台的年轻队员快步跑过来。

“巡夜司总部的以太链路连接不上，中继基站被电磁风暴撕裂了，现在整个暨龙镇成了信息孤岛”。

陈平抬手把烟卷掐灭，粗糙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慌个锤子，把防御工事做好就行，剩下的交给天意，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通知一队、二队，把主街道的井盖全部焊死。”

年轻队员愣了一下。

“焊死井盖？头这个时候你焊死井盖是怕人偷吗？”

“操，你脑子里想的啥，老子是怕底下的东西从里面冒出来了”。

“执行命令！”

“是！”

杨晋在七八米外的变电箱阴影处停住脚步，整个人伏在拐角。

而陈平也朝着杨晋所在的方向看了看。

这老烟枪感觉还真灵敏，只不过陈平的话也证实了一件事：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小打小闹，天上的血月或许是冲着地下的东西来的。

甚至有可能是地下的东西所发出的异象，但是不管是什么东西，对于人类来说都不是啥好事。

趁着特勤队搬运重机枪、弹药的空挡，杨晋脚尖在配电箱边缘借力一点，整个人像是灵巧的喵喵一样，无声无息地翻过两米高的围墙，顺着杂堆穿过巷子。

三分钟后到达小酒馆，杨晋闪身进屋，反手将门死死顶上。

屋里的光线昏暗。

三叔正在小果床边，用粗糙的大手按着小果的额头，感应着温度。

小果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整张脸烧得通红，喉咙里每一次喘起都带着残破风箱般的杂音，脖子上的青黑印记已经蔓延到了下巴。

“东西到手了？”

瘸叔没有回头。

杨晋没有废话，一把将贴身的袋子扯开，将装着星灵草的盒子递了过去，顺便毫不掩饰地将零元购的东西一一放到桌子上。

瘸叔猛转头扫了一眼桌上的物件，视线在上面一扫，喉咙里发出了德爷那般geigeigeigei的笑声。

“我就晓得你小子下手黑”。

“快去后面，用小火稳住，加钱老将，两勺白酒，将其煎出清汤”。

杨晋接下后腰的剁骨刀，走进后厨。

片刻之后水汽蒸腾而起，带着一股子清凉甘冽的气息。

两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墨绿色药汁端到了小果床前，紧接着瘸叔接过药碗，并没有直接给小果喂。

而是将之前稀释的上古巫药混合在里面，再用一些杨晋看不懂的手势比划了几下，最终的药物才成型。

瘸叔用勺子挑起汤药，一点一点地撬开小果干裂的牙关，顺着舌根灌了下去。

药汁入喉，小丫头痛苦地邹起眉头，细小的身子剧烈咳了几声。

紧接着一股极其细致的灰黑煞气顺着鼻孔喷了出来，在空气之中消散不见。

瘸叔见状长长松了口气，撑了床架子站起身来，拿着杨晋零元购搞来的烟丝，熟练地卷了起来。

“小果应该没问题了。”

杨晋将空碗放在桌子上，目光望向头顶有些发黑的天花板。

“今天动静不对啊，陈平在外面将地面下水道井盖都焊死了，整个镇子的警报全部都响了。”

瘸叔划着火柴，吸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屋子里散开。

“百年前大灾变，永夜来临，迷雾四起，神州之外的地方完全成了鬼蜮。”

“暨龙镇地处丰都地域，当年以丰都鬼城为基础，开启封魔大阵，才将这里的变异兽镇压住”。

“今晚血月出现，恐怕是地下的封印裂开了”。

老头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杨晋。

“你的肉体是吸收煞气修成的，现在肉身重塑后，有没有感应到地下的响动”？

杨晋微微一愣，原来他还能直接感应地底煞气，于是便盘膝而坐，闭上双眼，体内那一缕纯正古朴的暗金色巫族血脉正在经脉深处缓缓流动。

咚！

咚！

这不像是心跳的声音，更像是整座大地深处发出的律动。

伴随着巫族血脉与地脉的共鸣，杨晋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根须一样，顺着脚下的媒介直直扎进地底百米深处。

在虚无的感知视野中，暨龙镇地底那种早已废弃的防空要塞下，浮现出一座巨大的地宫。

数百具两米多高的干瘪尸骸正静静伫立在地宫回廊中。

那些尸体身上披着锈迹斑斑的战甲，手中紧握着长达三米的戈矛，面部覆盖着狰狞的鬼面具。

原本死寂的尸群，此刻齐齐仰头。

天穹之上的猩红月光此时正透过地面丝丝缕缕的渗入这些古尸身上，杨晋是真没搞懂光线怎么能够透过地面穿进去。

咔嚓！

咔嚓！

第一具鬼面卒动了。

干枯的手指紧扣铜戈，青铜战靴踩碎了脚下的风化岩石。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足足上百具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干尸在这轮血月的召唤下竟齐刷刷地活了过来。

简直太诡异了，杨晋心脏猛地一缩，将所见告知瘸叔。

“这根本就不是畸变妖魔，这是应当是传说中远古时期镇压在鬼城的阴兵”！

一旦这群东西上到地面，所谓的防护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一百米~九十米~

这群东西正在顺着防空洞废气管道疯狂地向上攀爬。

巡夜司的人还在街上封锁井盖，他们此刻完全不知情，这帮鬼卒就是奔着活人的阳气来的。

而整个暨龙镇血气最旺盛最诱人的源头......

杨晋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流动着暗金色光华的皮肤。

“该死，这些怪物搞不好是冲我来的！”

杨晋不敢多想，暗骂一声准备带着瘸叔和小果赶快转移。

还没来得及开口。

哗啦......

酒馆正厅临街的那道厚重卷帘门被一种狂暴至极的巨力正面轰得粉碎！

无数锋利的碎屑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深深扎在屋子里的墙壁上。

一道快得只剩残影的起黑色身形带着那恶心扑鼻的腐尸臭味，直奔屋里正躺着恢复的的小果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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