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进入黑市

巡夜司的陈平刚走不久，按照瘸叔的意思，暨龙镇即将变成是非之地，必须立刻收拾家当离开这里了。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房间里面躺着的小果，喉咙更加严重了，是不是还会咳出一声沉闷的空响，就跟那拉不动的风箱一样。

昨天张屠夫那一身煞气炸开，污血的腥臭味带着死煞之气，凡胎肉体的小孩子哪里经得住这股子阴煞之气侵蚀，哪怕是隔着老远闻到味道喉咙都会不舒服。

更何况小果的喉咙原本就跟杨晋之前在丰都的时候就染上了病根，在这高烧之下根本就不能长途跋涉，必须先拔掉煞气，治好小果的喉咙才能安心转移。

三叔佝偻着腰，用医用不锈钢弯镊夹着一块浸透了药酒的纱布，在小丫头头颈轻轻擦拭。

白纱布拿起来时，上头多了一层粘稠的黑色油渍。

“镇公所卫生院里面的纯化抗煞针只能治标不能治本，那玩意还被巡夜司牢牢管控”。

瘸叔把镊子丢进不锈钢盘子里，咳得盘底叮当作响。

“你之前的上古巫药太过霸道，小果吃不消，所以这几年我没敢让她试，我用了三年时间终于找到方法将其稀释到小果能够服用的剂量，只不过还去缺一味药引”。

瘸叔看着杨晋。

“是什么药？”杨晋知道三叔打算让他去寻找。

“先秦星灵草，最新配置的清心散少不了这味药引，不然霸道的药性根本降不下来”。

“那味药引非常难寻，这三年来我一直没有找到，直到前几日发现了蛛丝马迹。”瘸叔拖着那条有些跛的右腿，挪到方桌前，从棉大衣里掏出个发黄的防潮油纸包扔在桌上。

“前两天黑市出现了先秦星灵草的踪迹，从后山的排污井下去，在东三防区重型防爆铅门后面该挂着红灯笼那家，拿着这玩意能够换取星灵草，剩下的零头还能换上百枚交易币”。

杨晋走过去捏开黄油纸的一角。

里头露着半截灰黑硬角，表面带着老旧巡夜司军工仓报废钢印，断口处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斑。

“这是二阶变异兽的额角？”

“早些年防线上退下来时给的废料。”

瘸叔打着手里的破旧砂轮打火机，幽蓝色的防风火苗撩起了锅里的草叶。

“记住了，那处地下交易市场管理人员是黑虎帮的那群烂杂皮，他们是专门倒腾报废军火，贩卖违禁灵植的组织，那帮人手黑心脏，见到陌生人就想坑”。

“你拿到草药后立刻册立，别在里面跟那群小杂皮浪费时间”。

“嗯，我天亮前回来。”杨晋点头保证。

杨晋扯起了灰色的冲锋衣，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还特意带了个黑色口罩，又将那病剁骨刀往内袖口袋里推了推，最后将拉链拉到领口，转身钻进阴湿冰冷的雨夜里。

瘸叔说过防空洞入口顺着后三塌陷的竖井向下延伸四十余米，这地方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确实一般人找不到。

据说百年前，那时候灾变还没有到来，这里原本是一个发电站的拦水堤坝，如今四壁都还有未褪色的暗红色标语，什么水深危险、高压有电之类的。

进入洞口后，头顶上有几盏老式防爆日光灯，由于电压不稳，正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过道两旁还有不少汉子，身上穿着背心，露出强壮的肩膀，有的手里还拎着改装过的灵能***，那眼神毫不掩饰地在过往人群的腰包上打转。

在这不见天日的黑市里，落单的人往往会被当做移动的物资包，灾变降临后死人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也没有人会管，出来混要看你够不够硬。

杨晋低着帽檐，脚步平稳地淌过湿漉漉的防滑铁板。

走到东三通道的拐角，一扇侯总的铅门半敞着，门梁上吊着个蒙了红色塑料袋的节能防爆灯，散发着诡异的血红光晕。

这就是三叔说的红灯笼？

杨晋顺着红灯笼看去，门侧挂着快手写的铁皮招牌：黑虎堂寄售行。

就是这里了。

杨晋撩开防风隔热的厚门帘，抬腿迈入。

门内弥漫着电烙铁融化后的气味，其中还有烈性白酒和烟草的混合。

正对门是一张焊着围栏的高柜台，正面镶嵌着整块军用防弹玻璃。

柜台后面站着个光头管事，脑门上还纹着一条青黑色的蜈蚣纹身，手里拿着电烙铁，正在给一块军用护目镜的主板点焊。

柜台旁边两侧的折叠椅上，还坐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大手，两人胳膊上都藏着煞红布条，胸前挂着二手防爆陶瓷板，腰间插着有些发旧的微冲，手指有意无意地打在握把边缘，样子看上去颇有托尼贾的感觉。

杨晋走到铁栅栏豁口处：“我要星灵草”。

那光头管事手里的焊锡丝没有移开，电烙铁腾起一抹呛人的青烟。

“这东西虽然用处不多，但是很稀少，要真金白银，或者三枚品相不错的一阶妖核，当然二阶的材料我也不会拒绝”。

“本店概不赊账，也不要拿巡夜司的纸币，这里要的是真金白银，纸币还不如废纸，不收！”

“我用这个。”杨晋伸手探进衣兜，把裹着油纸的二阶凶煞额角放在交易台上往前一推。

光头管事斜着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烙铁停在半空。

他立刻放下整套工具，迅速套上了一副单目高倍修表放大镜，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把额角拿在手上。

镜片在断口处的巡夜司旧钢印上扫了两圈，管事似乎想到了什么办法，眉毛往上一扬嘴角咧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抬起头，视线在杨晋身上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冲锋衣和沾满黄泥的三五三九胶鞋上扫了一眼。

这小子身上没有修士该有的灵光护体，体内经脉也没有灵力波动，看着像是刚冲其他地方跑过来的南面，不知道怎么找到的这里。

管事收回视线，顺手将那截二阶变异兽额角丢进脚边的重型合金保险柜，咔哒一声拧死机械锁，同时指尖还不忘在台底悄无声息的波动了电磁锁死开关。

“货的确是好货。”

管事慢条斯理地抓起一把瓜子，嗑开外壳，将皮吐了出来。

“可惜，来路太脏了。”

杨晋把手搭在冰冷的柜台铁皮上：“什么意思？”

“你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

管事若有其事地冷笑一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听说巡夜司军械三库上个礼拜有失窃的通报，其中有一部分就是报废灵材。”

“你这分明是想那这个带着军工钢印的赃物到黑市洗白，你是想拉黑虎堂下水给你挡枪吗？”说完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

杨晋站着没动：“你们黑市不是认货不认人吗，你既然要管来路，那你开什么黑市”？

光头管事一时间被噎得没话说支支吾吾的：“黑市的规矩是给守规矩的行家立的，你是个什么东西”?

管事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语气冷硬了下来。

“既然装上了军资盗窃案，黑虎堂也得帮巡夜司查验查验，看在你小子年轻不懂事的份上，老子不拿你去换赏钱，现在缩紧脖子，滚出这扇门，好过丢了命强”。

话刚说完，两边的大手猛地站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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