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肉身寻脉

氧气被抽干了，通道内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汞。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肺泡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呃……”耗子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的嘶响。

他本就体质最弱，又吸入了残余毒气，此刻在绝对缺氧的环境下瞬间休克，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周子衡脸色紫青，大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到半点有用的空气。

“秦、秦哥……”周子衡咬着牙，声音细若游丝。

秦一没有说话。

氧气剥离的瞬间，他识海内的精神秩序值剧烈波动，手背上的血色沙漏，发出刺耳的鸣叫。

“嗡——”真理之眼的视界中，四周的石壁开始扭曲。

原本平整的青石砖，像是融化的蜡块般剥落，一张张扭曲、哀嚎的人脸从石壁中凸显出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寂灭……”秦一眼神冰冷。

这阵法不仅在物理上剥夺生机，更在精神层面进行无差别的污染攻击。

那些人脸张开黑洞洞的嘴，发出无声的尖啸，尖啸声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钻进秦一的识海，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他的神经。

秦一握紧手术刀，指节泛白。

“砰……砰……”地底深处的沉闷声响，越来越清晰，阵法感应到了秦一识海中强烈的抵抗意志。

它怒了！

“轰！”一声闷响。

秦一脚下，一块青石砖毫无征兆地炸裂。

一根漆黑的石质地刺，如毒蛇出洞般破土而出直指秦一咽喉。

秦一侧头，地刺擦着他的耳边掠过，带起一阵腥臭的劲风，但这只是开始。

“轰轰轰轰——”连环的炸裂声在通道内回荡。

无数根漆黑的地刺，如雨后春笋般从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上激*射而出，每一根地刺都缭绕着腐蚀性的黑气。

它们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丛林，瞬间封锁了所有的闪避空间，空气中死亡的腥臭味浓烈到了极点。

“躲开！”秦一冷喝。

周子衡强撑着一口气，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根从墙壁刺出的地刺，但他大腿有伤，动作不可避免地变形。

而在秦一的视界中，精神幻象的攻击，也迎来了高潮。

那些哀嚎的人脸迅速汇聚、融合，在半空中化作一双血色的竖瞳，这是大蛇首的竖瞳。

竖瞳睁开的瞬间，如山峦般的精神威压轰然降临。

秦一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双重施压，物理上的绞杀，精神上的碾压。

黑爷为了弄死他，显然下了血本。

“秦哥，小心背后！”周子衡嘶哑的吼声响起。

一根水桶粗细的巨大地刺，悄无声息地从秦一身后的墙壁破土而出，直冲他的后心。

速度快到了极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秦一正全力对抗识海中的精神威压，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重伤的周子衡，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力量。

他猛地扑向秦一，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那根地刺前方。

“噗嗤！”利刃入肉的闷响。

地刺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周子衡的左大腿，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整个人向前飞出，鲜血溅在秦一冷峻的侧脸上。

秦一瞳孔骤缩，左眼的金芒，在这一刻暴涨到了极致。

“找死！”万象灵态手术刀在指尖疯狂旋转。

秦一没有退，他迎着那根贯穿周子衡的地刺，一步踏出。

手术刀化作一团耀眼的银芒，在方寸之间精准地切入了地刺的灵力节点。

“咔嚓！”坚硬如铁的地刺，在手术刀下如同豆腐般脆弱，应声而断。

但这还没完，后续数根地刺，已经锁定了周子衡的胸口。

秦一手腕翻转，刀锋带起一片残影。

“叮叮叮叮！”火花四溅，那些刺向周子衡要害的地刺，被秦一强行切断。

“啊——”周子衡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他被那截断掉的地刺死死钉在地面上，鲜血顺着石缝流淌，迅速与阵法的黑气交织在一起。

周子衡抽搐了两下，彻底昏死过去。

秦一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精神与物理的双重消耗，让他的体力逼近极限。

但他没有去看周子衡的伤势，因为他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周子衡流出的鲜血，在接触到那些漆黑的地刺后……竟然被迅速吸收了。

而随着鲜血的吸收，半空中那双血色竖瞳的精神威压，竟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滞，幻象中产生了一丝裂缝。

这阵法……在渴求高强度的生命能量？

秦一眯起眼睛。

如果是这样，那这阵法的运转逻辑，就不是无懈可击的，只要找到那个最核心的能量转化点。

就在这时，幻象中的大蛇首，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贪婪的嘶吼。

“嘶——”通道尽头，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剧烈颤动起来。

“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

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巨爪，正缓缓从门缝中挤出来。

“咯吱——”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密闭的通道内炸开。

青铜大门那坚不可摧的框架，硬生生被那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巨爪捏成了麻花，一个恐怖的豁口被撕裂出来。

伴随着豁口的出现，冥暗寂灭阵的威压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通道内残存的氧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

窒息！肺泡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本能的呼吸都在切割气管。

秦一单膝跪地，死死咬住牙关。

识海里，阵法幻化的精神尖刺正疯狂乱钻，它们像无数条生锈的锯子，试图强行锯开他的精神防线。

“呃……”不远处的地上，周子衡大腿被地刺贯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黑血顺着石缝流淌，被阵法贪婪地吸食。

耗子早已休克，像一滩烂泥般瘫在角落，生死不知。

秦一握着手术刀的手在抖，体力见底，灵力枯竭。

黑暗中，那只从青铜门后探出的巨爪，每一片鳞片都在微微开合。

灰色的雾气从鳞片缝隙中喷吐而出，雾气带着极强的腐蚀性，落在地上的青石砖上，瞬间烧出密密麻麻的坑洞，滋滋冒着白烟，阵法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轰！”第二波攻击到了，这一次不是零星的试探。

四面八方，墙壁、头顶、脚下。密密麻麻的漆黑石刺同时破土而出，如同一张死亡的大网将秦一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秦一猛地抬头，万象灵态手术刀在指尖翻转，化作一团银芒。

“叮叮叮！”火花四溅。

他强行挥刀切断了三根刺向面门的地刺，但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滑落，刀锋的运转滞涩了半秒。

太多了，根本防不住。

与此同时，门后的怪物发出一声低吼。

“吼——”音波夹杂着实质化的精神冲击，狠狠撞在秦一的胸口。

秦一喉咙一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是死局！

他的手下意识地碰到了白大褂口袋里的一张硬卡片，苏家黑卡。

卡片表面正流转着微光，只要捏碎它，苏家供奉的顶级强者会在三分钟内撕裂空间赶到。

三分钟，以他现在的状态，只要放弃进攻，全面转入防守，硬抗三分钟不是做不到。

秦一低头，看着指尖沾血的黑卡。

他突然笑了，笑扯动了嘴角的伤口，露出森白的牙齿。

大拇指一弹，黑卡落回口袋深处。

“求救？”秦一站直身体，迎着漫天攒射的地刺，眼神冰冷如刀。“那不是医生的风格。”

话音未落，他做出了一个疯子才会做的决定，他撤去了全身仅剩的防御灵力。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三根漆黑的精神地刺，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秦一的肉体。

左肩！右侧腹！大腿外侧！

鲜血瞬间炸开，染红了白大褂。

剧痛如海啸般将他淹没，神经末梢像被扔进了绞肉机里疯狂搅拌。

但秦一连哼都没哼一声，他要的就是这个瞬间，阵法地刺与他肉身血液接触的瞬间。

左眼，金芒暴涨。

“真理之眼，开！”视界变了。

复杂的冥暗寂灭阵，在他眼中被强行剥离了阵法外壳，变成了一张半透明的“生理结构图”。

那些贯穿他身体的地刺，变成了毛细血管，地下的灵力流转变成了静脉。

无数条发光的能量线，在他眼中纵横交错，像心脏泵血一样有规律地搏动着，他在找大动脉。

精神秩序值在疯狂报警。

20%……

15%……

10%……

精神秩序值跌至 5% 的预警红线。

视网膜大面积充血，视线被血斑切割得支离破碎，耳边甚至出现了尖锐的耳鸣声。

但秦一死死盯着那些能量线的汇聚点。

找到了！青铜门左侧！

一尊毫无存在感的无头石像，所有的“血管”，所有的能量流转，最终都连着它的内部，那里就是阵法的“心脏”。

秦一抬起手，万象灵态手术刀，刀锋直指石像。

就在这时，门后的怪物察觉到了，那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巨爪，猛地停住了推门的动作。

它高高抬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拍向地面。

“轰——”地动山摇。

整个地底通道开始剧烈崩塌，秦一脚下的青石砖瞬间炸裂，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撕裂开来。

下一秒，一股浓郁到发黑的腐臭血液从地缝中疯狂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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