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铁律之下

门缝外，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这不是停尸房，秦一单手撑着电梯门框，左眼死死盯着前方。真理之眼的视界中，整个负二层的空间结构已经被完全扭曲。原本应该摆放冷柜的地方，现在长满了粗壮的黑色触手。触手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像一片活着的血色森林。

每一片鳞片都在呼吸，呼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精神秩序值0.48%。

秦一右手的万象灵态手术刀剧烈震颤，刀柄上的暗金眼球疯狂转动，贪婪地盯着那些触手。它想冲出去，想把这些恶心的东西全部切碎吞噬。

秦一咬着牙，死死握住刀柄。

“还不是时候。”他太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左腿的伤口还在流血，精神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现在冲进这片血色森林，不是去解剖，而是去送死。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最深处那团不断蠕动的巨大黑影，记下了因果线最密集的位置。

然后他松开撑着门框的手，后退半步，退回电梯轿厢。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那张沾血的黑卡，苏家最高权限。

秦一将黑卡贴在电梯的内部通讯面板上。

“滴——权限确认。苏氏内部加密频道已接入。”

“我是秦一。”秦一的声音哑得厉害，“周子衡，带人到负一层电梯口接应。”

“收到！秦先生，我们马上到！”通讯器里传来周子衡急促的声音。

秦一按下上行键，电梯门在血色森林的咆哮声中缓缓合拢。

“叮。”电梯在负一层停下。

门刚开，周子衡带着四名全副武装的苏家保镖已经等在外面。

“秦先生！”周子衡看到秦一浑身是血的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凝神散。”秦一靠在轿厢壁上，连一步都不想多走。

周子衡立刻从随身的手提箱里拿出一支银色的注射器，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苏家特制的……”

“打。”秦一打断他，直接卷起左臂的袖子。

周子衡不敢废话，一针扎进秦一的静脉。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涌入心脏。

精神秩序值回升。1.2%……1.5%。左眼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秦一拔掉针头，随手扔在地上。

他站直身体，左腿的伤口依然疼得钻心，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看破一切的冷漠。

“走。”

“去哪？”周子衡愣了一下。

“急诊科。”

……

急诊大厅。

原本混乱的场面已经被苏家保镖完全接管。

导诊台后，几名资深主治医和护士聚在一起，脸色苍白。

大厅中央的电子公告栏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播放的医院宣传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红头文件。

【全院通报】

【原院长周国雄，因涉嫌勾结境外势力及严重医疗违规，即刻开除，移交相关部门调查。】

【经苏氏集团（最大股东）提议并行使一票否决权，即日起，任命急诊科主治医师秦一，为急诊科代主任。全权负责科室重组及日常管理。】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两个字。

秦一。

那个被他们孤立、排挤，甚至差点被周国雄弄死在手术台上的“冷面修罗”。

现在，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

“这……这不可能……”王医生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他昨天还在办公室里嘲笑秦一是个不知死活的废物。

“苏家……苏家居然为了他，直接动用了一票否决权？”刘护士捂着嘴，满眼惊恐。

就在这时，大厅的玻璃门被推开。

秦一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那件沾满血迹的白大褂，左腿一瘸一拐，但没有人敢轻视他。

周子衡带着四名保镖，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

秦一的手里，捏着那张纯黑底色、暗金镶边的卡片。

苏家黑卡，代表着绝对的权力和资源。

秦一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向急诊科主任办公室。

王医生等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连大气都不敢喘。

“砰。”秦一推开办公室的门。

这间办公室，原本属于赵无极。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摆着名贵的紫砂壶和各种金玉摆件。

秦一走过去，左手一扫。

“哗啦——”所有名贵摆件全部被扫进垃圾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斑驳的黑色旧手术刀。

“笃。”手术刀被重重钉在空荡荡的办公桌正中央，刀刃没入木头三分之一。

门外，王医生等人已经排队站在了门口，没人敢说话。

秦一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有看那些人，也没有接受他们准备好的道歉说辞。

他直接将苏家黑卡拍在桌上。

“啪。”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

“从现在起。”秦一冷冷开口，“急诊科不需要神明的供奉。”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门口的每一个人。“只需要绝对的效率。”

“所有参与过044号实验的人。”秦一指了指桌上的黑卡。“五分钟内，去人事部自首。否则……”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会亲手解剖你们的履历。连同你们背后的主子一起。”

扑通，王医生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另外两名资深主治医也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他们知道，秦一不是在开玩笑，那个连神裔少爷都敢在手术台上活体解剖的疯子，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不到三分钟，门口的人散得干干净净。

急诊科的行政清洗，在绝对的暴力和权力面前，完成得异常顺利。

周子衡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门。

“秦先生，这是从赵无极的私人保险柜里搜出来的。”他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秦一接过文件袋，拆开，里面是一份绝密名单。

上面详细记录了海城地下黑市与扶桑妖邪的交易频率、资金流向，以及参与交易的各方势力。

秦一翻看着名单，眉头微皱，右腿伤口的剧痛正在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金色的温热，那是万象灵态手术刀在吸收了科室内的恐惧气息后，反哺给他的生机，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负二层那个东西，随时可能冲破封锁。

秦一翻到名单的最后一页，动作突然顿住。

那是一张浸透了鲜血的邀请函，邀请函的落款处，写着一个名字。

秦一盯着那个名字，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一个他以为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在手术台上的人。

秦一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指尖压着那张血色邀请函。

纸张边缘粗糙，带着干涸的铁锈味。

左腿的撕裂感一阵阵往上涌，顺着神经末梢直扎大脑。

精神秩序值，1.5%……临界状态。

视线边缘的景物有些重影。

秦一闭上眼，将那张邀请函反扣在桌面上。

周子衡站在办公桌侧后方，像一尊铁塔，一言不发。他能看出秦一现在的状态极差，那件白大褂下的身体，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秦主任刚接手，大家心里都没底。我作为副高，总得代表大家问问情况。”声音很大，故意说给门里听的。

孙医生，赵无极以前最得力的狗。

门没敲，直接被推开。

孙医生带着三四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他先是扫了一眼秦一苍白的脸色，又看了一眼秦一那条还在渗血的左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强弩之末，孙医生在心里下了判断，随后堆起笑脸。

“秦主任，恭喜高升。”

秦一没抬头。“有事？”

孙医生拉过一把椅子，没坐，双手撑在椅背上，身体前倾。

“科室刚换*届，人心惶惶。大家推我来问问，以后的排班和绩效怎么算？”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还有，负二层044号冷柜那批‘特殊耗材’，以前都是我负责对接。现在赵院长进去了，这批货的渠道……秦主任打算怎么接手？”

试探，拿灰色利益来谈条件。

孙医生身后的几个人互相交换着眼神。他们吃准了秦一刚上位，根基不稳，加上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必须拉拢他们这些老资历才能稳住局面。

秦一终于抬起头，办公室顶部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滋啦——”电流声刺耳。

秦一的左眼，瞳孔深处泛起一抹冰冷的暗金。

真理之眼，开启。

视界瞬间剥离了表象。

孙医生那张谄媚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布满黑色因果线的躯体，心脏位置一团污浊的灵力正在贪婪地跳动，那是长期接触神裔残渣留下的印记。

“044号耗材。”秦一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对对对。”孙医生以为秦一动心了，赶紧凑上前，“那可是大头。只要秦主任点头，渠道我来稳住，利润咱们按老规矩……”

“啪。”秦一抓起桌上的绝密名单，甩在孙医生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孙医生愣住了。

“李建，张海。”秦一念出两个名字。

孙医生身后的两名医生浑身一震。

“深度参与044号活体实验，私截神裔血液样本。”秦一靠回椅背，手指敲了敲桌面，“滚去自首。或者我帮你们体面。”

“秦一！你别太嚣张！”李建急了，指着秦一的鼻子，“你真以为苏家能保你一辈子？急诊科离了我们，明天就得瘫痪！”

周子衡眼神一冷，刚要拔枪。

秦一抬起手，拦住他。

接着秦一拔出钉在桌上的黑色旧手术刀。

“嗡——”刀刃震颤，暗金色的眼球在刀柄上猛地睁开，一股实质般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孙医生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他看着秦一的左眼，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生生剖开。

所有的秘密、贪婪、恐惧，在那个眼神下无所遁形。

“瘫痪？”秦一站起身，左腿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一步步走到孙医生面前，每走一步，孙医生心脏处的黑色因果线就崩断一根。

“呃……”孙医生捂住胸口，呼吸困难。

“急诊科内，只有患者，没有神明。”刀尖抵住孙医生的咽喉。

没有刺破皮肤，但那种切断因果的恐怖压迫感，让孙医生瞬间崩溃。

“谁想当神，我就解剖谁。”秦一盯着他的眼睛。“听懂了吗？”

扑通，孙医生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冷汗浸透了他的白大褂。他连直视秦一的勇气都没有了。

“懂……懂了……”孙医生牙齿打颤，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双手举过头顶，“这是……这是科室所有的私账和渠道名单……全交接给您……”

李建和张海面如死灰，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医生，再看看秦一手里那把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手术刀，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剩下的几个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滚出去干活。”秦一收回刀。

孙医生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逃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秦一跌坐回椅子上。

精神秩序值1.5%，未见回升。

他闭上眼，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立威结束，急诊科现在彻底干净了。

“秦先生。”门外，一名苏家保镖快步走入。

他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铅封金属盒。

“林远图那边送来的。说是从赵无极的秘密据点搜出来的东西，指名要交给您。”

周子衡上前接过，放在办公桌上。

铅盒刚一接触桌面，秦一右手的万象灵态手术刀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刀柄上的暗金眼球死死盯着铅盒，传达出一种极其强烈的、几乎要撕裂理智的“饥饿感”。

秦一睁开眼，左眼的刺痛感瞬间加剧。

他盯着那个铅盒。

“咔哒。”秦一拨开铅盒的金属锁扣。

盒盖弹开，碎片缝隙中渗出一滴暗金色的流光。

真理之眼，在这一刻突然自动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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