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手术台上的生死博弈

“找到你了，蝼蚁。”冰冷重叠的声音在脑海深处炸开。

秦一闷哼一声，死死捂住右手手背。

手背皮肤上，那个由紫黑色因果线凝聚的多目符号，正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往骨头里钻。

黑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砸出刺鼻的焦糊味。

他咬着牙，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强行将右臂的黑血压制下去，精神秩序值还在危险线边缘徘徊。

病床上，苏冰清身上的冰霜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狂暴的灵压。

这股灵压失去因果线的束缚，如同脱缰的野马，以苏氏庄园为中心，轰然冲向海城上空，窗外的云层被瞬间撕裂。

整个海城的修真界，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这股骇人的灵气波动。

秦一撑着墙站直身体。

门外，周子衡捂着断裂的肋骨，跌跌撞撞地爬进来。“秦医生……二爷他们……”

“死不了。”秦一打断他，扯过一条绷带，面无表情地缠住右手手背，将那个诡异的多目符号彻底遮挡。

“看好苏总。”秦一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你要去哪？”周子衡咳出一口血。

“医院。”秦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有人搭好了戏台，等我上去送死。”

上午九点，海城第一医院，顶层手术区。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廊两侧，站满了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聚气期的灵力波动。

林家家主林远图，坐在手术室外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盘着两枚铁胆。

铁胆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音。

“林家主。”周院长擦着额头的冷汗，赔着笑脸凑上前，“您看，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毕竟是医院……”

“大？”林远图眼皮都没抬，“我儿子在你们医院出了事，现在连命都快保不住了。今天这场手术，要是治不好，你们整个急诊科都要陪葬。”

周院长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接话。

一墙之隔。

观摩室内，阶梯座位上坐满了海城各方势力的医疗专家。

正前方的巨大屏幕上，切分出八个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死死盯着一号手术室的每一个角落，这是一场被全程直播的死局。

一号手术室内，赵无极已经换上了绿色的无菌洗手衣。

他没有看那些摄像头，而是独自走到手术台前，抬头盯着上方巨大的无影灯。

无影灯正中央，有一个红外感应器。

赵无极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迅速伸手在感应器边缘摸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神性溃散剂，已经处于待发状态。

只要手术进行到关键时刻，感应器就会将这滴毒药精准地汽化，喷洒在手术台上。

到时候，林家少爷体内的灵力会瞬间暴走，当场毙命。

而主刀的秦一，就是唯一的替罪羊。

赵无极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秦一，我看你这次怎么翻盘。”

走廊尽头，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秦一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走了出来。

两侧的林家保镖瞬间绷紧肌肉，手按在腰间。

秦一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穿过走廊。

林远图手里的铁胆停了下来。

“秦医生。”林远图盯着秦一的背影，“我儿子的命，交给你了。治不好，你走不出这层楼。”

秦一脚步没停。

“准备好收尸袋。”丢下这句话，他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林远图脸色铁青，手里的铁胆猛地捏碎。

刷手池，水流哗哗作响。

赵无极正在用消毒刷用力刷着指甲缝，旁边传来脚步声。

秦一走到他身边的水槽，踩下踏板。

水流冲刷着秦一苍白的手指。

两人并肩站着，镜子里映出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赵无极强装镇定，但眼角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秦一则面无表情，仿佛即将面对的只是一场普通的阑尾切除术。

“秦一，你还真敢来。”赵无极冷笑一声，吐出一口浊气，“林家少爷的情况，你心里清楚。今天这场直播，全海城都在看。”

秦一挤了一团消毒液在掌心。

双手交叉，揉搓。

“赵主任。”秦一的声音很轻，刚好被水流声掩盖，却清晰地钻进赵无极的耳朵里。“你藏在感应器里的那点东西，待会儿要是炸歪了，先死的人可是你。”

赵无极刷手的动作猛地僵住，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怎么知道？！那东西明明是昨晚才放进去的！

赵无极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秦一。“你……你胡说什么！”

秦一没有看他，他抬起右手，手背上的绷带已经被水浸湿，隐隐透出下面暗红色的符号轮廓。

秦一隔空对着无影灯感应器的方向，虚晃了一下。

动作极快，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赵无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脚下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砰！”水花四溅。

赵无极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秦一那只手。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他。

“别紧张。”秦一关掉水龙头，抽出一张无菌纸巾，“手抖成这样，待会儿怎么给我当一助？”

赵无极咬着牙，强撑着站直身体。“秦一，你少在这装神弄鬼！感应器里什么都没有！你敢在手术室乱来，林家第一个撕了你！”

秦一没理他，他低头擦拭着手指。

指尖翻转间，一根极细的、肉眼无法察觉的透明“因果丝”，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旁边托盘里的一把止血钳，这是他留给赵无极的“特别礼物”。

“推病人。”秦一扔掉纸巾，转身走向手术室。

走廊外传来推车的滚轮声。

林家少爷被推了进来，他被死死绑在推车上，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脖子和手臂，大面积的黑色鳞片已经破开皮肤，正在疯狂蔓延。

狂暴的灵力在手术室里肆虐，连空气都变得扭曲。

观摩室里，所有专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已经妖化了！没救了！这种状态下切皮，灵力会直接炸开！”周院长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赵无极跟在秦一身后走进手术室，看着推车上的林家少爷，心里的恐惧稍微退去了一些。

死局，绝对的死局！

秦一就算知道感应器有问题又怎样？他根本连第一刀都切不下去！

秦一推开手术室大门，刺目的灯光打在他脸上。

他没有走向主刀位，也没有去看推车上疯狂挣扎的林家少爷。

他径直走到手术台前，停在无影灯的正下方。

抬头，对着感应器的红点，露出了一个让观摩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无影灯的光芒惨白刺眼。

秦一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手术台。

林家少爷被死死绑在台上，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

胸腔上，黑色的鳞片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麻醉。”秦一伸手。

麻醉师手都在抖，拿着注射器往前凑。“秦、秦医生，常规剂量已经推了，没用！”

秦一瞥了一眼监护仪。

心率一百八，血压飙升。

“加大剂量。丙泊酚，再推二十毫升。”

“可是——”

“推。”

麻醉师咬牙，将药液推入静脉。

没有反应，林家少爷挣扎得更厉害了，皮带勒进肉里，渗出黑色的血。

“没用的。”赵无极站在一助的位置，冷眼旁观，“他已经妖化了，普通麻药根本不起作用。”

秦一没理他。

“手术刀。”器械护士颤抖着递上十一号刀片。

秦一握住刀柄。

“噗嗤。”刀尖精准刺入林家少爷胸腔的鳞片缝隙。

下一秒，一股黑色的血液猛地喷溅而出！

“啊！”器械护士尖叫着后退。

黑血落在无菌单上，瞬间烧出一个大洞，冒出刺鼻的白烟，带有强烈的腐蚀性。

观摩室内，一片死寂。

林远图死死盯着屏幕，双眼通红。

“这……这怎么切？！”

“根本没法做！切开就是死！”

手术室内，秦一连眼睛都没眨，他避开了喷溅的黑血，刀尖在鳞片下快速游走。

“止血钳。”秦一伸手。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拿起止血钳，递过去。

就在秦一即将接住的瞬间，赵无极的手腕突然一歪。

止血钳偏离了五公分，秦一抓了个空。

林家少爷胸腔内的出血量瞬间增大。

“不好意思，手滑了。”赵无极假惺惺地说道。

秦一没说话，他直接用左手探入胸腔，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出血点。

鲜血瞬间止住。

“纱布。”秦一再次伸手。

赵无极递上纱布，顺势抬起手腕，假装擦汗。

手肘却猛地撞向秦一的右臂！

秦一正在进行精细剥离，这一撞刀尖极有可能直接划破主动脉！

观摩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赵无极的手肘即将碰到的瞬间，秦一的右臂不可思议地向下一沉，避开了撞击。

同时刀尖在林家少爷的心脏边缘擦过。

“赵主任。”秦一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这双手不想要了，我可以顺便帮你截个肢。”

赵无极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擦个汗！”

“是吗。”秦一抬起右手。

手背上的绷带下，多目符号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

他感觉到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极淡的、不属于消毒水的异味。

那是……秦一余光扫向无影灯的感应器。

赵无极的手指，正在频繁接触感应区，他在找机会触发毒药。

秦一收回视线。“剥离器。”

手术继续，林家少爷的胸腔已经被完全打开。

心脏表面，包裹着一层黑色的硬壳，那是妖化后的生理结构，完全脱离了教科书。

“这……这是什么东西？”麻醉师惊恐地看着那层硬壳。

“妖化核心。”秦一语气平静，“切开它，就能解除妖化。”

“不可能！”赵无极脱口而出，“那东西坚硬无比，根本切不开！”

秦一没有废话，他用左手死死按住赵无极试图再次“滑脱”的手腕。

右手持刀，闭上眼睛，“因果丝”的微弱感应在指尖跳动。

他凭借极致的肌肉记忆，在林家少爷狂暴的灵力冲击中，精准地找到了硬壳上最脆弱的节点，手腕发力。

“咔嚓。”硬壳碎裂，黑色的煞气瞬间逸散。

林家少爷的抽搐停止了，监护仪上的数据开始回落，生命体征暂时趋于平稳。

观摩室内，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他……他做到了？！”

“盲操切开了妖化核心？！”

林远图紧握的双拳微微松开，长出一口气。

手术室内，秦一睁开眼睛，右臂的灼痛感几乎让他握不住刀。

他看向赵无极，赵无极并没有因为手术的进展而慌乱，反而露出了更加诡异的冷笑，他的手指再次摸向了无影灯的感应区。

秦一正准备进行最后的心脏缝合，视线落在林家少爷胸腔内的阴影里。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赵无极的指引下，疯狂地吞噬着仅存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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