砧上仙 · 第六章 灵窟磨修为，剑图显神芒

郝乘风在地底灵渊洞窟闭关，一晃已是三日。

刚入洞窟之时，他丹田内仅有一缕发丝粗细的翠绿灵气。靠着此地远超地表二十倍的灵气滋养，头两日修行十分顺畅，灵气源源不断汇入丹田，细丝般的灵气不断凝缩聚拢，短短两日，凝成一枚芝麻大小的翠色气团。

待到第三日清晨，修行忽然遇阻。

吐纳引气依旧如常，天地灵气可以顺利入体、循行周天。可每当灵气行至丹田近处，想要并入气团，便会骤然滞涩。丝丝灵气只在丹田外壁盘旋打转，任凭他如何调整吐纳法门，都难以彻底融合进去。

几番尝试无果，郝乘风索性停下打坐。

这两日一心苦修，每日只简单填腹饮水，几乎不眠。虽没有困倦之感，但半生锻打铁器的经验让他有所警醒。打铁求成，一味猛捶只会留下暗伤，修行想来也是同理，死坐苦修未必便是上策。况且在地底闭关多日，也该出去探查矿洞外部动静。

念头打定，郝乘风走出狭小修炼洞窟，来到开阔的主矿道。伸展四肢，消解连日盘坐积攒的身体僵硬，通体一阵舒展。

他心中生出思索：自己已经完成引气入体，可算踏入仙道，自身又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除去气力增大，似乎并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感受。

他打算亲身验证。心神一动，调动丹田翠色灵气引至右手穴位，攥拳狠狠砸向岩壁凸起的岩石。

轰隆闷响震荡矿道。

坚硬山岩应声崩裂，碎石簌簌滚落。

郝乘风心中暗自心惊。

不靠灵气加持，这一拳只会让自己手掌皮开肉绽，有灵气傍身，竟能直接击碎山石。

他反复试验，灵气灌注拳头便轰击岩壁，灵气汇于腿脚便蹬踹石墙，一点点熟悉这份新得到的力量。

一时兴起，他将大量灵气灌注双腿，想要测试自己的弹跳高度。寻出一处约莫三丈高的矿道拱顶，脚下猛然发力纵身跃起。

对灵气输出分寸把握尚有欠缺，身子径直狠狠撞上矿道顶部。

“咚！”

一声闷响，他重重跌落地面，额头撞出一个大包，眼前金星阵阵，钝痛不休。

捂着额头，郝乘风暗自苦笑。到底是无师自通，全靠自己摸索，处处磕磕绊绊，进步慢也在所难免。

试完力量，他沉下心练习如何驾驭灵气奔行。起初只调动少量灵气催动双腿，一点点加大输出，不断调整发力方式，慢慢熟悉其中诀窍。

约莫一刻钟过后，丹田灵气已经消耗大半，奔跑速度明显回落，几乎退回凡人水准。他寻一处平整干爽的地面盘坐，运转功法回补灵气。足足两个时辰，丹田那枚芝麻大小的气团，才恢复三分之一。

郝乘风心中算出损耗：此地灵气虽浓，吸纳恢复的速度，依旧远远追不上催动灵气的消耗，吸纳不及消耗的十分之一。

不宜在地底久耗。若是入夜，山林变数更多。他一边赶路，一边持续吐纳，即便如此灵气依旧持续损耗。等踏出矿洞，已是午后未时。

他绕着废矿外围山林巡看一圈。这片荒僻之地本就人迹罕至，四下死寂，见不到半个人影。

捡拾一堆干柴，重回矿洞，架起火堆烘烤之前风干的兽肉。一口热肉下肚，暖意流转，远胜冰冷干粮。

饭后，郝乘风梳理今日得失。以自己现在丹田储量，全力厮杀催动灵气，最多支撑半个时辰；若是省着用，只用来赶路，也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他重回灵渊洞窟打坐，依靠此地充沛灵气，不到两个时辰，丹田气团又壮大一丝。

一条道理在心中明晰：修行不可一味枯坐吸纳。灵气的吸纳与动用，必须交替打磨，方能提升修行实效。

他就此定下往后的修行规矩。

晨间吐纳，如果灵气难以融入丹田，便不再死磕，转而引导灵气游走周身穴位，演练发力，打磨灵气流转的顺滑度。修行疲惫，便外出探查矿洞与山林，排查隐患。余下时间翻阅《引气诀》。

先前几日不眠也不觉困乏，可时间久了，思绪会变得迟钝。他便把睡眠也纳入作息，每日抽出两三个时辰安睡，醒来之后思虑更为清明。

日子缓缓流淌，又是五日过去。

连续五日苦修打磨，丹田芝麻大小的翠色气团，体量只增长了十分之一。郝乘风心中不由得感慨，修仙这条路，着实磨人。

若是宗门内有师父指点的修士听见，怕是要大为咋舌。寻常修士从引气入体打磨到这个程度，大多要两到三个月。

只是郝乘风自己并不知晓这份得天独厚的进度。手上只有一本带简单批注的入门册子，没有师长言传身教，诸多诀窍无从得知，只能如同最早的修行人一般，摸着石头过河。

五日功课全部做完，毫无睡意。他的目光落到行囊之中那卷残破剑图。

当初只诵读几句口诀，便神魂剧痛直接昏死。之前几次拿起来，刚有触动便立刻收好，不敢深参。可妻儿尚在他人之手，危机环伺，他渴求更强的力量。

理智告诉他，如今修为浅薄，参悟此图风险巨大，最好等自身底蕴再厚几分。但今日探查确认周遭平安，权衡再三，变强的渴望压过顾虑，他取出那页剑图。

预想之中的剧烈眩晕没有立刻袭来。他凝神细细观摩，捕捉到以往忽略的玄妙。心神沉入图卷之时，识海深处沉寂的金纹微微震颤，只被动回应同源波动，并不生出任何攻击力量。

日复一日反复揣摩演练，某一刻，一道剑形虚影，在他识海之内缓缓成型。

就此，他参悟出一门自识海而生的神魂武技，为它取名——魂芒。

无形无质，生于识海，锋芒藏于神魂，不显刀光兵刃，专攻心神魂魄，并不擅长损毁肉身，十分适合隐匿偷袭。

但这门本事代价沉重。他拿山石试验，识芒对实物破坏有限。连续催动三记，神魂就会抵达承受极限，使人陷入深度昏迷，要一日一夜方能苏醒。

想到对敌之时若是打出三击便直接失去反抗能力，等于把性命交到对手手上，这是致命破绽。

郝乘风在心底立下铁律：实战当中，最多动用两记魂芒识芒。打出第二击之后神魂便会昏沉，绝不能催动第三下。

他跑到山林，对野兽释放魂芒测试杀伤。猎物瞬间毙命，体表不见多少血迹。亲眼见识威力，他心中有所震动，却也没有把它当成天下无敌的神通。

结合一次次测试，他自己在心底厘清魂芒的局限。

炼气五层之下，大多修士没有专门的神魂防御，偷袭可重创对手；可一旦对方有所戒备，效果便大打折扣。

就算对上筑基散修，猝不及防或许能伤其神魂，可只要一击没能废掉对方，回过神的筑基修士依旧可以轻易斩杀自己。若是遇上早早修习神魂防御的修士，魂芒很难起到决定性作用。哪怕偷袭得手，没能彻底瓦解敌人战力，濒伤的对手依旧有反扑杀人的能力。纵然不少修士备有护魂丹药，冷不丁一记魂芒，依旧防不胜防。

这些得失，他全部默默记在心底。

魂芒，是压箱底的底牌，绝不轻易展露于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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